第10章

幾天後天氣愈發寒冷,連蹇濟鴻都在羽絨服裏多加了件毛衣,才能感到溫暖。

可當他到學校裏時,卻發現黎禾還是老樣子,只不過在原來的基礎上多加了一件衛衣,一黃一白疊着穿,後背兩頂衛衣帽被打理的整整齊齊。

蹇濟鴻被黎禾的穿法給吓到了,這天氣,好家夥都零下了,還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絕對秒秒鐘感冒好嗎?

他上學就沖着逗黎禾有點意思,可不想黎禾生病請假。

于是蹇濟鴻一到教室,就把自己的圍巾死死纏到黎禾脖子上,“寒冰戰士終于舍得加衣服了啊?戴好,不許摘。”

黎禾默不作聲地動手要把圍巾摘下,蹇濟鴻一左一右擒住他的兩只手:“我說了,不許摘,你這樣是想感冒嗎?”

黎禾皺眉:“放開。”

“黎禾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的手都凍僵了,你看看你寫的字,那麽醜,像夏天的水平嗎?”蹇濟鴻一字一頓道,“戴好,不許摘。”

黎禾拼命掙紮:“你放開我,我不要。”

蹇濟鴻是個愛運動的人,在同齡人之間個子拔尖,身材也好,手臂全是鍛煉出來的肌肉,根本不是黎禾這個弱雞能抗衡的。

這一番動作,黎禾沒掙脫開,反倒是讓蹇濟鴻這個本就體熱的人,頭頂冒汗,身上燥了起來。

蹇濟鴻用力把黎禾雙手合攏,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使勁搓了搓:“你看看你,想折騰自己我沒意見,但是你折騰自己的手幹嘛呀?你對得起你的手嗎,白白淨淨的一雙手,都凍成紫色了!”

“不關你事。”黎禾抿着嘴,到底沒再掙紮,他知道自己掙不開,不再白費力氣。

蹇濟鴻無奈地看他兩眼:“不關我事關誰事,你這個主人不好好保護雙手,我這個同桌看不下去。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高二三班黎禾雙手保護協會正式成立,我就是協會會長。”

黎禾:“……”

蹇濟鴻演上瘾了,一臉嚴肅地說:“黎禾同志,昨晚我協會收到你的左右手打來的舉報電話,舉報你虐待雙手,對他們施以家暴,極其殘忍,你認是不認?”

黎禾:“……有病。”

蹇濟鴻冷笑:“好哇,還敢在法庭上口出狂言,你這是藐視法庭,該罰!”

黎禾別開頭,懶得理他。

蹇濟鴻忽然放開了黎禾的雙手,身體前傾靠近對方:“黎禾同志,法庭已掌握你所有犯罪證據,判你有罪,現宣讀處罰條例。”

黎禾不習慣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身子往後躲開:“你無不無聊?”

蹇濟鴻靜靜望着他,低聲說:“就罰你……今天穿手保協會會長的戰袍,一整天都不許脫下。”

黎禾:“……?”

下一秒,黎禾睜大了眼。

一件厚重的、帶着少年熾熱體溫的黑色羽絨服,從天而降,死死地裹緊了那個早已被凍到麻木的身軀。

似是凝固的血液被熱意融化,陰沉寒冷的冬天迎來春日第一縷暖陽。

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蹇濟鴻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黎禾望向自己的眼神。

也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在那一瞬間,猛烈跳動的心髒。

“蹇老師?”一聲呼喚把蹇濟鴻從回憶中喚醒,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前方,這才發現面前站着的選手已經四票晉級,正等着聽點評。

蹇濟鴻有些尴尬,他居然在工作的時候走神,一點都沒聽到這個人唱得如何,還好對方沒有因為他失去晉級的資格。

這下他不敢再繼續多想,專心把注意力集中到賽場上。

比賽有序進行着,第一輪淘汰賽很快就到達最後關頭,馬林在最後一天,不負衆望地進入霍亦行老師的戰隊。

很快,所有選手都演唱完畢,一共有十七名直接晉級,八個待定搶奪最後三個晉級位。

他們每人有一分鐘的清唱時間,唱完之後由四位導師商議晉級人選,最後由還剩有成員席位的導師,将他們領回戰隊,這一次,學員就沒有反選的資格了。

30進20淘汰賽圓滿結束,意味着從現在開始,晉級了的二十名選手,将進入第二輪的戰隊積分賽。

在正式比賽之前,他們有兩個星期的準備時間,但并不是說這兩個周就可以放松下來停止錄制,這兩個周他們會同賽前培訓那樣,在鏡頭的記錄下繼續為比賽做排練。

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們将會按照所屬戰隊分組排練,在排練過程中,戰隊導師也會出現做指導。

第二輪的比賽,是戰隊與戰隊之間PK,比賽內容是雙人合唱。

先由導師在戰隊內部兩兩分組,再以抽簽的方式決定對手。勝方戰隊積一分,敗者進入待定席。

最後分數最高的戰隊,可以獲得全員晉級的獎勵,所有待定席的成員都可以直接回歸。而其他戰隊在待定席的選手,則會開始1V1生存賽,勝者晉級,敗者淘汰。

這一輪一共淘汰4名選手。

按照節目組的安排,第一輪比賽結束後,他們可以有一天休息時間,之後要回到雲城衛視演播大廳,之前給他們安排的練功房裏,拍攝導師隊內分組,以及選歌的賽前會議部分。

之後的十多天便是不間斷的練習與拍攝。

休息日,大多數人都選擇在酒店補覺,黎禾也比平時多睡了會兒。

拍真人秀很累,為了協調調度,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等待。觀衆在網絡上看上去一期只有兩個小時,實際上為了這剪輯出來的短短兩小時,他們需要連續工作一整天,拍攝期幾乎都是踩着晨光回酒店。

早上十點過,黎禾起床洗漱,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還藏在被窩裏的吳思澤聽到響動,迷迷糊糊地鑽出個腦袋:“哥……這麽早,你去哪兒?”

黎禾聲音很輕地回答:“睡吧,我去趟市中心。”

吳思澤說:“去那兒幹嘛,買東西?要我陪你嗎?”

黎禾搖頭:“不用,我是去醫院看病人,你繼續睡,不吵你了。”

吳思澤本來就沒睡醒,話說得模模糊糊,根本沒太聽懂黎禾在說什麽,只知道黎禾不需要他陪,便傻愣愣地點頭,又縮回了被窩。

黎禾背上包走出門,平日裏略有喧嘩的走廊此時寂靜無聲,估計所有的選手們的都還在補眠,黎禾輕手輕腳地下樓,一個人悄悄離開了。

同前幾次一樣,黎禾從市中心的醫院回來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奇怪的是,等黎禾上樓,卻發現樓道裏站了十好幾個人,其中至少有三個人在舉着攝影機。

小圓也在其中,她看見黎禾立馬跑過來說:“黎老師你去哪兒了,今天晚上有拍攝任務你不知道嗎?”

黎禾驚訝道:“今天不是休息嗎?”

小圓說:“下午在群裏通知的,剛剛還讓吳思澤給你打電話,怎麽在關機?”

黎禾說:“我手機沒電了,現在還在拍嗎,是拍什麽,我馬上去。”

小圓說:“拍導師探班,你回房間就是,蹇老師正在裏面呢。”

黎禾往前走的腳步一頓:“你說誰?”

小圓說:“蹇老師呀,快去吧,老師通告時間緊,你已經耽擱很久了。”

黎禾被小圓用力一推,直接從人堆推到了門口,腳下一滑,手掌用力拍在牆上才站穩。

小圓吓了一跳:“黎老師你沒事吧!”

黎禾站直身子,扭了扭右手腕:“沒事,別擔心。”

小圓有些慌:“你的手沒扭到吧,對不起剛剛不是有意這樣的。”

黎禾搖頭:“別自責,是我沒站穩,我真的沒事。”

他們在門口說話,房間裏正在聊天的兩人也聽到響動,走了出來。

蹇濟鴻還沒到就聽見黎禾正溫溫柔柔地安慰一個女孩,走近看發現那個女孩還抓着黎禾的手,一時忍不住皺起眉頭。

“哥,你怎麽了,沒事吧?”吳思澤湊過來問。

“沒事,剛剛腳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下午手機沒電,沒收到群裏的消息,不是說有拍攝任務嗎,我們現在拍?”黎禾問。

“現在拍?”黎禾剛剛說完,站在吳思澤身後的蹇濟鴻就開始冷嘲道,“您多金貴啊,一句手機沒電,就讓我們在這兒等了半個多小時。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行程排得滿,不屑來咱們這小地方錄節目呢。”

黎禾:“……”

“對不起。”黎禾對蹇濟鴻說,“以後我一定随時保證手機暢通,絕對不會再耽擱。這次是我的錯,如果有什麽能讓我補償的,我一定做。”

“你補償得起嗎?”雖然知道蹇濟鴻的性格是如此,但近距離看到這樣的他,還是讓周圍所有人都不敢在這時候嗆聲,生怕引火燒身,“你知不知道這個節目為了請我來,花了多少?這可不是單單金錢可以衡量的。”

黎禾也有些不太習慣對他冷嘲熱諷的蹇濟鴻,一時心裏難免有些別扭:“那您說怎麽辦才好?”

蹇濟鴻走到黎禾面前,垂着眸子看他。

那被譽為天籁的聲音,對黎禾說出了只有他們倆才懂的惡語:“算你便宜點,半個小時二十萬。”

黎禾臉色瞬間變得掐白,他猛地仰起頭看向蹇濟鴻,嘴唇無助地顫抖着,一句話也說不出。

蹇濟鴻看着這樣的黎禾,心情絲毫不見晴朗:“怎麽了,嫌多嗎?我倒是覺得剛剛好。”

黎禾深吸了口氣,他腦門子嗡嗡響,嘴上卻還在維護着表面的平和:“您別說笑了,用錢哪夠買您半個小時,為了不耽誤您之後的行程,我們還是先把要求拍攝的內容拍好吧。”

蹇濟鴻冷漠地盯着黎禾,在黎禾即将要繃不住表情時,終于轉身走回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2019.12.4

把前面一二章大篇幅修改了下,合并成了一章,然後前面部分章節删了一些內容,看過的小夥伴不用重看,不影響後續閱讀,然後這一章是新的,記得看喲!愛你們,添麻煩了,真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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