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管是十年前的蹇濟鴻和黎禾,還是現在的他們,都沒有想到,黎禾第一次開口說喜歡,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兩人不約而同地怔在原地,誰都沒再繼續說話。

蹇濟鴻的心跳聲如同擂鼓,他不斷質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是黎禾的表情卻告訴他,剛才并不是他的錯覺。

當年怎麽賣萌撒潑都沒換來的兩個字,真的從黎禾嘴裏說出來了。

他說,喜歡自己。

他還說,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這……

怎麽聽起來怪美的。

“咳。”蹇濟鴻有點受不了這種氣氛。

他長腿一揚,站直身體,憋着紅臉也不理黎禾,就開始往外走。

這邊黎禾也有點渾身不自在,懵逼着腦子跟在蹇濟鴻身後,完全忘記了他和蹇濟鴻到休息室裏的目的是什麽。

他們倆一前一後走出休息室,結果剛出去,就對上門口一群亮晶晶的大眼睛。

蹇濟鴻:“……”操。

蹇濟鴻被吓了一跳,腳步自然停住,黎禾持續懵逼,一頭撞到蹇濟鴻背上,被反彈地後退三步,捂着腦袋歪頭,才發現門外站滿了人。

吳思澤也在裏面,眨巴着大眼睛看他,滿眼都是臨終關懷般的慈善光芒。

什麽鬼。

黎禾莫名其妙極了。

“蹇老師,你們出來了啊。”或許是看氣氛太過尴尬,站在對面的小圓僵着臉走過來說了句廢話。

蹇濟鴻看她一眼,颔首不說話。

小圓尬笑道:“歌的事,怎麽樣了?”

蹇濟鴻這才想起來還有歌的事情沒有解決,不過這時候當着那麽多人的面,難道要打自己的臉嗎?

蹇濟鴻不想這樣做,于是他對自己助理打了個眼色,助理立馬沖出來說:“抱歉啊,蹇老師的行程時間到了,不能再多留,其他拍攝等下次再來吧。”

小圓看了眼手表,發現時間果然已經超過了一小時,可事情沒解決,她只得又問了一遍:“那黎老師能唱那首歌嗎?”

蹇濟鴻不說話。

助理揣摩地看了蹇濟鴻一眼,心裏有些忐忑。

蹇濟鴻經常換助理,他嘴巴毒,脾氣炸,有時候一言不合就生氣,以前很多任助理都沒能做下去。

而他是在這個位置上呆得最久的一個,他已經做了三年了。

最開始他心情也非常緊張,因為外界以訛傳訛,把蹇濟鴻說得特別可怕,但是接觸過後,助理發現其實蹇濟鴻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兇,甚至他人非常好。

只要不碰到那些讓蹇濟鴻炸毛的點,大部分時候蹇濟鴻人都很溫和,還護短,嘴毒也是因為做錯了事,不然誰有事沒事罵人。

時間久了,助理也更加了解蹇濟鴻,他甚至隐隐知道了蹇濟鴻會這麽暴躁的原因。

是因為一個人。

但是這個人是誰,助理和經紀人娟姐都不清楚,只是偶爾聽到蹇濟鴻和他媽吵架時,會提兩句。

每次一聊到這個人,蹇濟鴻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非常暴躁,輕輕一件小事就會生氣,之後悶悶不樂很久,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門,瘋狂彈琴寫歌。

三年,再怎麽說也對蹇濟鴻有了感情,所以偶爾和娟姐聊天的時候,助理還會忍不住想說,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傷蹇哥到這個地步。

明明蹇哥是那麽好的人,他現在這樣,多傷心啊。

參加《聲聲不息》第三季,是蹇濟鴻自己的決定,那天他恰好和他媽媽又吵了一架。

這些年蹇濟鴻的媽媽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找他,試圖讓蹇濟鴻去相親,讓蹇濟鴻結婚,不再做歌手,回家繼承家業。

蹇濟鴻最煩聽到這些,每次都要吵得天昏地暗。

那天娟姐不知道蹇濟鴻和他媽媽吵架,上去找蹇濟鴻商量之後的通告,也不知道怎麽的,蹇濟鴻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選擇了做導師。

後來娟姐問,蹇濟鴻才說,是因為想怼人。

得,娟姐拿蹇濟鴻沒法,只能讓這個節目的學員歷劫。

可讓他和娟姐沒想到的是,這個節目上出現了一個人,這個人把蹇濟鴻燃起來了。

一個埋在心裏很久的猜測,破土而出。

那個讓蹇濟鴻傷心了十年的人,就是黎禾。

而自從有了黎禾這個人出現後,助理也發現,他仿佛回到了最初做蹇濟鴻助理的日子,一旦遇到和黎禾有關的事情,他就又開始看不懂蹇濟鴻到底想做什麽。

于是助理在看過蹇濟鴻臉色後,大着膽子說:“這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但是如果執意要唱這首歌,輸贏就和我們蹇老師沒關系了。”

這話的意思是,我們已經說了這首歌不好,但黎禾非要選這首歌,蹇濟鴻就不會幫忙,勝負都看黎禾自己。

總而言之,把自己撇幹淨。

黎禾對這個結果沒有意見,他也不是非得逼蹇濟鴻給他支持,于是三兩句達成共識,蹇濟鴻也飛快離開。

上車之後,蹇濟鴻坐在後座,一只手捂着心口,表情活像個懷春少女,助理坐在駕駛位,看得一腦門汗。

如果被外人看到大魔王做出這種表情動作,肯定會以為他被鬼上身了吧。

太驚悚了。

“哥,我們現在去拍雜志封面,之後還有一個采訪,都很重要。”所以求求快收起這張蕩.漾的臉,還大魔王一個可怕的人設好嗎!

“有多重要?”不料蹇濟鴻在後座問,“有我的新歌重要嗎?”

助理放油門上的腳有點踩不下去了:“哥,你有靈感了?”

蹇濟鴻沒回答,說:“送我回家。”

助理說:“這裏是單行道,只能一路開往雜志社,不能轉彎。”

蹇濟鴻沉默起來,助理有些心虛地從後視鏡看他,結果對上蹇濟鴻鷹一般的眼神,吓得馬上把視線放回馬路上,心道如果蹇濟鴻再讓他回家,他二話不說立馬轉彎。

但是蹇濟鴻沒再要求回家,只不輕不重地冷哼了聲,這個聲音,聽得助理後背發麻。

之後,蹇濟鴻恢複了平時的模樣,一板一眼地完成雜志社的工作,還去參加了個冷餐會,最後才被助理送回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過了,外面黑漆漆一片,蹇濟鴻進屋也懶得開燈,把外套一脫就躺在沙發上,睜着眼睛發呆。

他在想黎禾。

他經常想黎禾,特別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在黎禾最開始離開那段時間,蹇濟鴻反而不會那麽常常去想他。因為只要一想到,心髒就抽疼,連呼吸都疼得忍不住想落淚。

他一邊忙着工作,一邊不斷打聽黎禾的消息,每天的時間都被塞得很滿,但到了晚上,就開始沒事做。

所以一到晚上,他就逃避般得躲進琴房,開始寫歌彈琴。那段時間是他創作最高峰的時期,也是因為那一年的作品,給他打下了現在天王的基礎。

後來,時間久了,他再想黎禾的時候,心裏也就沒那麽難受,或許也可以說是已經麻木,感覺不到疼了。

當痛已經成為習慣的時候,好像再去思念,就沒什麽大不了。

時針走向九點時,蹇濟鴻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本能就想扔手機,但一絲不安繞在他的心頭,最後還是選擇了接通。

“喂。”蹇濟鴻說。

“明天回家。”電話那頭不出意料的,是發號施令的聲音。

蹇濟鴻皺起眉:“不。”

“你簡阿姨回國了,她的女兒今年24歲,剛剛碩士畢業,非常文靜的一個小姑娘,明天來家裏做客。”

蹇濟鴻氣笑了:“您是聽不懂我說話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忽然轉移話題道:“聽說你最近參加了一個節目。”

蹇濟鴻:“……”操。

只一句話蹇濟鴻就知道,他媽一定是發現黎禾了。

果不其然,蹇母說:“巧的是,我昨天和節目的負責人吃了頓飯,他們想從我這兒拉點贊助。”

蹇濟鴻譏諷道:“您不是最不屑和污穢的娛樂圈沾邊嗎,這點小錢也值得您親自出手。”

對面的聲音不慌不忙,仿佛聽不懂蹇濟鴻的嘲諷:“哪叫我有一個不省心的兒子,一把年紀了還要媽媽這麽操心,明天記得早點回來,我們等你。”

之後便不聽蹇濟鴻的答複,直接挂斷了電話。

蹇濟鴻氣得喘粗氣,他根本不想再和他媽說下去了,可是他不得不再次回過電話。

不然按照他媽的手段,肯定會逼着黎禾退賽。

打到第三通,那邊才接起來,蹇濟鴻知道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他媽媽在時隔十年,終于又抓住了他的弱點。

可蹇濟鴻早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任人拿捏的小孩,更何況十年前他都沒有屈服,現在更不可能。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蹇濟鴻陰沉着嗓音說。

“蹇濟鴻,注意你的言辭。”蹇母的聲音也異常冷硬,“這是我給你的機會,你如果不接受,那就準備承受代價,別搞得好像是我逼你回來一樣。”

蹇濟鴻再次被他媽給氣笑:“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有兩個臭錢,就誰都得聽你的了?”

蹇母語調優雅,卻像一只陰冷的蛇,吐出惡毒的信子:“可現實就是如此,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那麽天真。好了,我還有事,明天打扮得體面一點,早點回來,不要在你簡阿姨面前失禮。”

話說完,蹇母又飛快地挂斷電話,根本不留一點機會給蹇濟鴻說話,之後任由蹇濟鴻再怎麽打電話,對面都沒再接。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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