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從那天起,餘姍姍有事沒事都喜歡來找蘇敏,一開始只是聊一些工作上的內容,交流各自在傳媒行業的經驗。慢慢的無所不談,各種女兒家的心思、生活中瑣碎的事都拿出來說,兩人似乎漸漸變成了一對要好的朋友。

蘇敏從最初的敷衍應付,到後來真心接納了餘姍姍,她不得不承認餘姍姍有着巨大的人格魅力,确實是一個接近完美的人,這樣就更加顯得從前的那個她可笑。蘇敏把過去那段短暫的美好時光當成一個夢,時不時拿出來回憶一下,僅此而已,她在外人面前總是态度從容,就像真的從來沒有動過心、從來沒有受過傷。

這天餘姍姍打電話給蘇敏時,蘇敏正準備去參加新一年度《流光溢彩》廣告代理商的招投标評審會。

“蘇敏,我真倒黴,這次需要你幫我個忙。”電話那頭,餘姍姍的聲音顯得焦急而慌亂。

“怎麽了?你別急,有話慢慢說。”蘇敏坐下來,耐心地安慰。

餘姍姍氣急敗壞地說:“我的錢包被偷了,身份證和銀行卡全在裏面!”

“哎呀,怎麽會這樣?你報警沒有?”蘇敏也跟着着急起來。

“已經報警了,銀行卡也都挂失了。”餘姍姍吐了口氣,“只不過現在有件事比較麻煩。”

蘇敏問:“什麽事?”

“之前有個朋友跟我借了筆錢,現在要轉賬還給我,可補辦銀行卡也要等先補辦好身份證。”餘姍姍和蘇敏商量,“我怕夜長夢多,今天不拿回這筆錢,下次不知道要拖到什麽時候,你可不可以先替我收一下?”

“我替你收?”蘇敏有些狐疑,“找嘉康不是更方便。”

餘姍姍笑起來:“我都沒有告訴他丢了錢包,不然他又說我迷糊,真是怕了他的唠叨,你幫幫我好不好?”

蘇敏想着僅僅是代收一下,舉手之勞而已,故而答道:“好吧,我把卡號發給你。”

餘姍姍央求:“我現在還忙着要去派出所一趟,實在有點暈頭轉向,你拿筆記一下這個電話號碼,直接把短信發過去,拜托啦!”

蘇敏只得記了號碼,編輯好賬戶信息發過去。不一會兒,收到銀行賬戶入賬的一條提示短信,上面顯示金額為100萬,蘇敏吓了一跳,忙又打電話和餘姍姍确認,餘姍姍表示數字沒錯,又再三交待蘇敏不要和鄭嘉康提起此事。

蘇敏一一答應着,看看時間不多了,急匆匆收拾東西去了會議室。

今年的會議與往年一樣,按照流程一輪一輪評标篩選。只是有一家叫鼎恒傳媒有限公司的投标單位有些糊塗,投标資料完全不按規定制作,被确定為廢标,第一輪就淘汰了。

鼎恒公司的工作人員在現場大吵大鬧,蘇敏不得不打電話給保安部。不過這只算一個小插曲,并沒有對整個活動産生太大的影響。

最終中标的正是今年合作的廣告公司,蘇敏深感滿意,畢竟雙方打了快一年的交道,各方面都比較熟悉,交流起來會方便許多。

蘇敏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沒有發現餘姍姍很長時間都沒來找過她了。

周一早晨,蘇敏一起床就覺得身體不太舒服,心慌胸悶,本來打算休息一天,可是想到鄭家兩兄弟都去了洛杉矶參加珠寶展銷會,自己總得到公司看看才行。沒想到才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頭也開始疼起來,實在有些難以支撐,不得不讓秘書安排車輛送她去醫院做檢查。

蘇敏收拾了一些東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秘書慌慌張張的推門進來,身後跟着兩位警察。蘇敏正難受着,看到秘書不但門也沒敲,而且還随随便便帶些不相幹的人來,不禁皺着眉頭說道:“越來越沒有規矩了,你……”

話還沒有說完,其中一名男子向她求證:“你是否是《流光溢彩》雜志的負責人蘇敏?”表情嚴肅,語氣嚴厲。

蘇敏感覺到來者不善,卻也搞不清楚狀況,只得回答:“是的。”

對方亮出證件和幾張印有文字的紙:“我們是湖龍公安局的,鼎恒傳媒有限公司法人指認你以保證其公司拿到下一年度《流光溢彩》廣告代理權為條件,向其索要好處費100萬元。經過初步調查,證據确鑿,我們現在以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罪依法對你實行刑事拘留。”

“你們一定搞錯了,我根本不認識什麽鼎恒公司的法人!”蘇敏覺得事情真是太荒謬。

“你看看這條短信是否是從你手機上發出的?你再确認一下這個賬戶是否一直是由你本人在使用。”一名警察向她展示了一條短信息和一個銀行賬戶的流水明細,其中一條入賬100萬元的交易記錄被用紅筆特別标了出來。

蘇敏頭暈目眩,她看清楚那條短信正是自己的賬戶信息,而她在不久前确實編輯過這樣的內容發送到餘姍姍指定的電話號碼上。還有那100萬,不也是餘姍姍讓她代收的借款嗎?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們說的那樣,我是幫朋友的忙,她的身份證丢了,100萬我只是暫時幫她收着。”蘇敏語無倫次,百口莫辯。

“我們會給你機會慢慢交待的。現在有你發的短信,有銀行轉賬憑證,有鼎恒公司法人參加《流光溢彩》廣告代理權招投标會的事實,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為了保證偵查工作的順利進行,防止被害人的生命和財産造成新的損失和威脅,請你在這裏簽字後跟我們走。”他們向蘇敏出示了一張公安機關簽發的《拘留證》。

“我沒有做過,我不簽。”蘇敏把頭扭到一邊。

“不簽沒有關系,我們會在《拘留證》上注明。”兩人不由分說就要采取強制措施。

“我自己會走!”蘇敏冷靜下來,轉過身對秘書說,“幫我通知鄭先生。”

蘇敏被帶走的時候,鄭嘉康剛剛登上回國的飛機,等秘書打通他的電話,已經是16個小時以後了。

這個消息讓鄭嘉康心急如焚,完全顧不上舟車勞頓,從機場直接趕到看守所,可警察以他不是蘇敏的直系親屬為由拒絕了他的探視要求。

鄭嘉康站在看守所門外,撥電話給吳仲明,雙手和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仲明,竭盡你之所能,我要蘇敏盡快出來。”

可是吳仲明在會見過蘇敏後,并沒有給他帶來好消息。

“證據很完整,且環環相扣。”吳仲明表情凝重,“蘇敏要說這件事和她毫無關系,只怕沒人會相信。”

“我信。蘇敏是什麽樣的人我很清楚,這件事庭外和解我都不會接受,我要你徹底還她一個清白。”鄭嘉康信心十足,“你有沒有調查過鼎恒公司的人,對方什麽來歷、與她何仇何怨、為什麽要這般陷害她?”

“我還沒有接觸過那邊的人,不過蘇敏和我詳細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吳仲明欲言又止。

鄭嘉康追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吳仲明望住鄭嘉康,艱難地回答:“蘇敏說那個號碼是餘姍姍給她的,100萬也是姍姍的錢。”

鄭嘉康如遭雷擊,整個人動彈不得,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這樣錯綜複雜。

吳仲明同情地看了鄭嘉康幾眼,繼續說道:“同樣的理由她也對警方說過,可是公安機關在向姍姍求證時,姍姍矢口否認。”

“這中間一定有誤會,這中間一定有誤會。”鄭嘉康方寸大亂,只會翻來覆去的重複着這句話。

“嘉康,你靜一靜。”吳仲明按住他的手,“這個案子證據确鑿,蘇敏只怕是兇多吉少。”

“不,仲明,你再想辦法。”鄭嘉康臉色煞白,這件事同時牽扯到蘇敏和餘姍姍,讓他不知所措,“我不可以讓蘇敏坐牢,你幫我,你一定要幫我。”

吳仲明牽強地點點頭,此時此刻,唯有答應鄭嘉康的囑托,可他心裏并不樂觀。

果然,事情的發展對蘇敏越來越不利。鼎恒公司的法人不但沒有任何和解的跡象,甚至還提供了他在參加投标會前一個月的通話記錄,上面顯示在此期間多次與蘇敏聯系,且每次通話時長皆在3分鐘以上。

蘇敏聽到這個消息徹底絕望了,那段時間,她接觸最頻繁的人就是餘姍姍,對方要把她的手機拿走撥幾個電話,簡直是輕而易舉。如此費盡心思的安排,現在想來都有跡可尋,但又無法向外人證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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