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8
吳仲明不遺餘力,四處奔走,又反複閱讀和推敲了案卷,最後無奈的向鄭嘉康表示:主動認罪并且積極退還非法所得,是唯一能夠獲得寬大處理,減少刑期途徑。
“不,這不是我要的結果,我不會考慮這個方案的。”短短幾天,鄭嘉康仿佛蒼老了好幾歲,暗淡無光的皮膚和黑黑的眼圈顯示他這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過,“我去找姍姍。”
蘇敏出事以後,餘姍姍沒有主動聯系過鄭嘉康,她知道鄭嘉康一定會來找她,心中既期待又緊張。
可餘姍姍沒有想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鄭嘉康面容會憔悴至此,她輕輕掩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于叫出聲來,心裏卻早已百感交集——震驚、心痛、失望、還有惱恨。
“蘇敏出事對你的影響真的有這麽大?”餘姍姍不甘心地求證。
“姍姍,你一定是在和蘇敏開玩笑對嗎?”鄭嘉康答非所問,“現在也鬧得差不多了,收手吧,好不好?”
“不是我。”餘姍姍面不改色,“蘇敏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難過,可是我真的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把我扯進去。”
鄭嘉康懇切的說道:“我承認我之前對蘇敏動過心,可那都是過去的事。現在你是我的未婚妻,不久也将會正式成為我的妻子,你別對她有什麽誤會。”
“你說的話莫名其妙,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對我們的婚姻造成任何障礙。”餘姍姍勸道,“別再折磨自己了,最後的結果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不想看着你誤入歧途,快停止你的計劃,不要一錯再錯。”鄭嘉康希望她能醒悟。
“現在誤入歧途的人好像是她不是我!”餘姍姍惱羞成怒,“你有時間不如去勸她向公安機關坦白,難說還能少判幾年。”
鄭嘉康低聲哀求:“姍姍,現在唯一能幫她的人只有你,不管有什麽恩怨,暫且放在一邊,把人先救出來行不行?”
“你找錯人了,我和這件事沒有關系,我幫不了你。”餘姍姍的聲音冷得像冰一樣,“她那種小地方出來的人,沒見過什麽錢,一時財迷心竅也是難免,你不去探究真相,反倒來這裏糾纏我,又是何苦呢?”
“真相是什麽,你比我更清楚。”鄭嘉康站起身來,審視着餘姍姍,仿佛從來不認識她一般,“你不承認沒有關系,我不相信整件事沒有一絲破綻!”
餘姍姍不肯與他對視,轉過身去冷笑不止。兩人的碰面不歡而散,鄭嘉康推門離開,步伐比來的時候更加沉重了。
吳仲明那邊也毫無轉機,他告訴鄭嘉康蘇敏的精神越來越不濟,最好能讓她家裏人去一趟看守所。鄭嘉康多次拜托張翠芝去看看,可對方卻諸多借口,百般推脫,鄭嘉康知道是陳浩萍從中作梗,卻也無計可施。感覺自己明明渾身的力量,卻無法施展,憋屈得簡直快要發瘋了。
“我要見蘇敏,你幫我想辦法。”鄭嘉康支撐不住了,他必須親眼看到蘇敏的現狀,而如今能商量的人只剩吳仲明。
吳仲明為難的回答:“按規定只有親屬和律師能與她見面,你的身份恐怕不合适。”
“我不管,你別拿話搪塞我。”鄭嘉康失去了耐心,“仲明,你幹這一行這麽多年,你有你的關系,你有你的辦法不是嗎?我一定要與她見面,你去安排。”
吳仲明默默地嘆了口氣,這幾天接觸下來,他發現鄭嘉康對蘇敏的感情比他想像中的要強烈許多。他從未見過鄭嘉康這個樣子,為了一個女人驚慌憂慮、心神不寧,如果不讓他們見一面,鄭嘉康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吳仲明不再多說什麽,他輕輕拍了拍鄭嘉康的肩膀,鄭重的點了點頭。
蘇敏一看到鄭嘉康,眼淚馬上流了下來,每個人最柔弱的一面只會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流露。
就像蘇敏6歲那一年,和小夥伴到河裏玩耍,腳趾不小心被石頭劃破,血流不止,同伴看到都吓了一跳,急得大叫:“蘇敏,你流血了,怎麽辦?”
蘇敏上到岸邊,自己用襪子包住傷口,還露出笑容:“沒事的,我們回家吧。”
血一直在流,襪子都浸濕了,同伴擔心得哭起來:“你怎麽樣?疼不疼?會不會死啊?”
“我沒事,一會兒就好。” 蘇敏仍然在笑,腳步卻越走越快。
才一到家,只看到媽媽的背影,蘇敏就大哭起來:“媽呀,你快來,我流血了,好痛!”邊說邊跑過去撲到媽媽懷裏,一剎那,所有的情緒——害怕、疼痛、委屈、驚慌,全部釋放了出來。蘇敏知道媽媽能理解,媽媽會照顧她,那是最親最愛的人,不用再僞裝,回到家就安全了,媽媽自有辦法。
此時見到鄭嘉康,就如同當年見到媽媽,終于不用再死撐,整顆心落下來,所有事情這個人會去安排。
“別哭了,你再堅持幾天,我必護你周全。”鄭嘉康的聲音也有些哽咽,“怎麽瘦了那麽多,在裏面有沒有被欺侮?”
蘇敏搖搖頭,眼淚還是止不住:“欺侮倒還不至于,可我一分鐘都不想呆在這裏,嘉康,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最壞的結果是什麽,好歹讓我心裏有個底。”
“你放心,很快就能解決,最多再等一個星期。”其實事情并沒有出現轉機,鄭嘉康此時也無甚把握。
“真的?”蘇敏将信将疑,“事情關系到餘姍姍,你确實會幫我?”
“關系到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受苦的人是你,我就一定不會坐視不理。”鄭嘉康有些難過,從何時起,蘇敏已經開始不再完全信任他。
“我現在也唯有依賴你了。”蘇敏淚眼朦胧,“這真是一場惡夢,希望能早點結束。”
鄭嘉康本想多安撫幾句,赫然看到蘇敏雙鬓居然冒出幾根白發,在昏暗的房間裏,那銀色太過于觸目驚心,他急得眼睛都紅了:“你不要着急,心放寬點,等着我,過不了幾天一定會來接你。”
鄭嘉康走出看守所大門馬上拿出電話打給餘姍姍:“你說吧,要怎樣才能還蘇敏清白,什麽條件我都答應,就算我求你!”
餘姍姍在電話那頭顯得很無奈:“你究竟要我怎樣說才相信我與此事無關,我真的是一無所知。”
“姍姍,不要玩了,你有什麽沖我來,放過蘇敏好不好?”鄭嘉康下定決心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說服餘姍姍,他不能再讓蘇敏在那個地方呆下去。
“為什麽你信她不信我?我們兩個多少年了?你和她才認識幾年?”餘姍姍聲音高起來,顯然有些生氣。
“這不是時間長短的問題,你不要把蘇敏當做假想敵,我與她之間并沒有什麽,如今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們才是一家人。”鄭嘉康情真意切,“不要做一些無謂的事,傷害到不相幹的人。”
“嘉康,我在開車,這件事我問心無愧,有什麽回來再說。”餘姍姍想結束通話。
“姍姍,你聽我說,蘇敏在裏面情況很不好,我想還是……”鄭嘉康還沒說完,只聽到餘姍姍那邊傳來一聲驚呼。
鄭嘉康急忙問道:“怎麽了?姍姍,出了什麽事?”
“我撞車了!”餘姍姍氣急敗壞,“你滿意了,為了一點小事,不分時間場合地質問我、質疑我,不考慮我的處境和感受,現在我出了事,你滿意了吧?”
“你受傷了沒有?我馬上派人來處理,快把詳細地址告訴我,在原地稍等一會兒,別走開。”鄭嘉康慌忙囑咐。
餘姍姍說出位置後,挂斷了電話。她看着左前輪撞在樹上的駕車,微微嘆了口氣,幸好這棵樹不大,撞得不太重,自己也沒有受傷。剛才情急之下選擇這樣的操作想想也有些後怕,可是鄭嘉康的追問讓她心煩意亂,再說下去恐怕要露出馬腳,特別是聽到蘇敏可能受了不少苦,餘姍姍心裏越發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