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哪料我還沒走出寝室門,便被老大和老二拽了回去。她們神情嚴肅,各自抱臂居高臨下審視我,好像我犯了什麽天大的錯一樣。就連平日整天和我一起胡鬧的小四也不幫我了,我心虛的問:“你們一大早是要幹啥。”
“線代考了整60,估計是老師給你面子吧,要不是你平時表現還不錯,早挂你了。”老大和我說。
“我知道錯了,下次好好複習。”我低頭認錯。
“你是不是結交了不三不四的男朋友,怎麽每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老大語重心長的問我。
“沒有!”我大聲否認,“才不是不三不四……”
“何況也不是男朋友。”末了又小聲補充道。
“小五啊。你也別怪老大,她也是關心你。”一向溫柔的老二道。
“是啊,小五你每天這樣,我們是擔心你啊。戀愛也不必每天翹課吧。”小四也說。
“我……”我還想狡辯,鼻子卻一下子酸了,眼淚不受控制般嘩嘩往下落。
“我怕他會不見啊,如果不這樣一天到晚跟在他身邊的話……”我用袖子使勁擦眼睛,眼淚卻越來越洶湧,“我只是想……只是想盡可能得待在他身邊……我……我……”
後面的話我說不下去了,哭的越發厲害,索性蹲在地上哭了個痛快。他們被我這副架勢吓到,都愣在原地不動。過了一會小四才反應過來,蹲下一把抱住我,老二從桌上拿了抽紙給我擦眼淚。
老大在一旁嘆氣:“你怎麽這麽傻。”
“是啊是啊,當時老二失戀的時候,你不是勸她,女人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嗎,要愛自己,享受自己的生活,不能老是圍着男人轉。”小四唏噓,“你啊,大道理說的挺溜,落到自己頭上還是一樣犯傻。”
“我……”我不知該說什麽,伏在小四懷裏哭得更加厲害。
經我這麽一鬧,早晨那節課我們四個誰也沒去上。不過我們挺幸運,那節課的老師一向喜歡點名,那天反常卻反常的沒點。
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瞞着她們了。不過即使是實話實說她們也不見得會相信,于是我只是說,我遇到了非常非常喜歡的人,我很确定以後絕對不會再遇到像這麽喜歡的人了。
“所以呢?那你也不必每天翹課啊。”
“他不會在這裏留很久,所以在他離開之前,我想盡可能得待在他身邊。”
“哦~”小四點點頭,一副理解的樣子。
“但是你這樣每天跟在他身邊,他會嫌你煩的吧。” 當年因為太黏男友而被甩的老二道,“這事我有經驗。男生不喜歡女生貼太緊。”
“我沒指望他喜歡我啦。”我苦笑,“不過……”
我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起,跑到老二身邊,嘤嘤道:“他真的會嫌我煩嗎???”
“十有□□。”老二毫不留情撲滅我心裏最後一根火苗。
我扼腕長嘆。
我是沒有幻想過他能喜歡我,但任何一個女生都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讨厭自己,我也不例外。為了不讓他覺得我太煩,我決定等晚上下了課再去找他。
然而那天一整天,我都陷落在難以名狀的恐懼中,過得十分煎熬。老師講的課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下課那會小陳好像跟我說了個什麽事,我沒心思聽,只說好的好的。中午吃飯不知為何也吃不下去,到了嗓子口的飯怎麽也咽不下去,連平日最愛的宮保雞丁蓋飯也變得味同嚼蠟。
我在想他。想他會做什麽,是不是還在那裏,如果還在,是在發呆,還是在做別的。還咳嗽麽,今天這麽冷,他的衣服是不是太單薄不夠抵禦冷風……
我想他。我想立刻就去見他。
“老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小五這樣呢。”小四看着我随意扒了幾口的飯,嘆了口氣。
“嗯。咱們家小五一向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的。”老大回應。
“問世間情為何物……”小四感慨。
下午的課也同樣難熬,我依然一個字沒聽進去。下課鈴響的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仿佛在囚牢裏困了好久終于得見天日一般,心情很輕松,先前的不适一掃而空。我匆匆告別了室友,并沒有看到她們在我身後露出愁容。
很久以後她們和我提起我那時的我,都說我簡直就和中了邪一樣。
也罷,愛情本來就和中邪沒什麽兩樣,誰知道一個人為什麽會愛另一個人,完全沒有理由。不是中邪是什麽。
月亮已經上了樹梢,鼬的房間卻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他在窗邊坐着,月光雕琢着他的輪廓,他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麽。我把燈打開,他轉過了身。
“今天沒有逃課麽?”他問我。
“嗯,沒有。”我把買好的飯放在桌上,是兩份皮蛋瘦肉粥和我喜歡的驢肉甩餅。“今天我們一起吃晚飯吧。”
“嗯。”他坐了過來。
“小五。”
他叫了我名字,我有點受寵若驚。
“我暫時還不知道回去的方法,我想先在這附近住下來。”
“诶?”我一時激動的說不出話,“你……你是說要在這兒長住下去嗎?”
“在我想起來怎麽回去之前。”
“好……好的。”我撿起因激動掉在地上的筷子,“那我去幫你找房子,這附近的房子性價比很高呢,既便宜又幹淨,絕對沒有比學校附近更劃算的房子了。”
“你現在沒有錢吧?我這個月的生活費還剩不少,先用我的吧。”我迫不及待的幫他張羅着以後的生活。
“好。”他沉默了一會,點頭。
“我會先在這兒找份工作,錢我會還給你的。”他鄭重其事道。
“那個不用着急啦。”我思量着,“你要找工作嗎?現在找工作很方便的,在網上就可以找。我明天把電腦帶過來給你用。”
“好。”
那晚我很高興,去樓下便利店買了兩罐啤酒。
鼬看着我手裏的酒,皺起了眉頭:“你滿二十歲了麽。”
“快……快啦。”我支支吾吾道。才想起在他們那裏未滿二十歲是不能喝酒的。
“十九歲麽?”
“嗯。”我把酒打開,遞給他,“再過不久就是二十歲生日了呢。呃,鼬你今年是二十一歲麽?”
“嗯。”他接過我手中的酒,飲了一口。
“對了……”我終于想起他的病,“你還生病,不能喝酒。”
“沒關系了。”他搖搖頭,“從醫院回來以後,身體就沒事了。”
“醫生的藥那麽管用麽?”我驚訝。
“不是。”他眉頭皺的更緊,“是醫生說我沒病之後,病就突然好了。”
“怎麽會……”我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對,我也不相信。可是我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之前是什麽情況,現在是什麽情況,我一清二楚。”
“這……”
“好奇怪哦,好像做夢一樣……”我喃喃道。
“也許我确實是在夢中。”他不置可否。
“什麽嘛。”喝了酒之後膽子大了很多,我推推他,“如果你在夢裏的話,那我算怎麽回事。豈不是只是你夢裏的幻影?可是我十九年來一直真實的存在着呀。”
他似乎被我的話搞的有些迷惑,最後兀自搖頭苦笑,把易拉罐裏的酒一飲而盡。
這個時代找工作是很方便的,只需要在網上投簡歷就好。鼬投了幾份簡歷後,沒多久就接到了面試通知。對啦,我幫他買了只手機,以便公司可以聯系到他,他沒有身份證,我只好用我的身份證幫他辦了張手機卡。
很讓人心酸一件事是,鼬雖然是名非常厲害的忍者,在這兒卻派不上什麽用場,而他在這個世界也沒有任何文憑。因此只能應聘一些保安之類的工作,我有些替他委屈,他卻說,覺得保安這種工作很适合他擁有的技能。
更悲劇的是,面試時公司要求他出示身份證之類的有效證件,而他……沒有。
找工作一事暫時陷入瓶頸。
後來某一天我發現學校附近的便利店在招店員,于是我告訴老板說我是A大的學生,鼬是我哥哥,他在火車上被小偷偷了包所以沒有身份證。老板很好說話,第二天鼬就上班了。
鼬不用寫輪眼的時候,眼睛可以恢複成黑色。他剛做收銀員那幾天,不少客人都會盯着他眼睛看,他大概覺得麻煩,就幹脆把寫輪眼隐藏了。
那以後我成了那家便利店的常客,還時不時帶着室友一起去掃蕩。一來二去,大家都看出來我來這兒別有企圖。
“收銀的小哥滿帥哦。”小四朝我不懷好意的笑笑。“就是有點冷漠。”
“哈哈……是啊。”我打着哈哈想蒙混過去,希望小四早點忘了這茬。
然而小四卻不肯放過我,她趁結賬時和鼬搭讪。“嗨。帥哥。你有女朋友嗎?”
“……”
“帥哥你叫什麽名字呀?我們家小五為了每天看到你,這個月生活費都花光啦。”
鼬頭也沒擡,除了報價格以外,不再多發一語。
“她們是我朋友。”我跟在小四後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和鼬道歉,“她在開玩笑,你不要介意。”
“哦。”鼬擡頭看了我一眼。
“給你添麻煩了麽?”等他下班後,我問他。
“無妨。”
“那就好。小四有時是比較口無遮攔你不要在意……”
“你生活費花完了麽。”他突然轉過身問我。
“啊?”我沒想到他竟然記得小四的話,“沒有……她們開玩笑而已。”
“等我發了工資,就把欠你的錢還你。”他說。
“不用不用,她們真的只是開玩笑。”我擺手道。
“比起剛認識那會,你瘦了很多。”
他的話讓我鼻頭一酸,有點感動,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
這一個月以來我确實瘦了,不知道是太患得患失還是經濟困頓,一下子瘦了不少,看起來都有點吓人了。
“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他又補充了一句。
一向惜字如金的他難得多話,我開心的說不出話來,只好一個勁傻笑。
外面很冷,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我特意把羽絨服都穿上,可直到晚上,也沒有下雪。
“要回去了麽。”他問我。
“還是先去你那兒待會吧。”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