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隔日,謝北騎着從許家成那借來的老式自行車,一上路險些沒摔個屁股蹲兒,慢悠悠的蕩去離這有個百八米遠的胡同口,特地去一家做了幾十年廣式粥的粥鋪,一碗海鮮粥鮮美醇口,白粥細膩清淡,甜粥暖胃滋潤,配上店裏的爽口小菜,隔壁攤從早上賣到晚上的包子,買得滿滿當當,再騎着車悠悠回來。
天氣炎熱,他只帶了頂草帽遮太陽,不慌不忙不緊不慢,也沒人注意草帽下藏着誰。送完粥食給許家成和吳秀芳後,他提着袋子走回自己家,正在門口換鞋呢,偏個頭就能看見許之圳站在另一側玻璃窗後揮手沖他笑,很爽朗又滿足的笑,看得他也下意識笑起來。
進屋後,冷氣湧來包裹全身,許之圳摟着泡泡從旁邊房間小跑來迎他,野蠻生長的短發,已經有些微蓋住了眼前,白色T恤和黑色短褲,露出筆直白皙的小腿,往下延去是□□的腳,随意踩在瓷磚地上,白得很誘人。這時再往屋外看一眼那灼熱陽光,也不覺得它有多曬人了,甚至還咂出幾分甜意來,他把粥往旁邊一放,許之圳幫他取下頭頂的草帽,放在置物架上,拍了怕泡泡示意她下來,然後拎着粥往卧室走去。
黎盛靜住過的卧室他們并沒有動,只簡單做了清潔,拖了地擦了擦桌子,其餘的一概沒動,他跟着謝北住在謝北卧室,因為房屋結構走過去時必須會路過黎盛靜的房間。
為了照顧老年人寒氣重,她的房間地板是實木,落地玻璃窗就在旁邊,陽光大片的照射下來,踩上去頓生溫熱。他下意識向屋外看去,刺眼的陽光,高高的四合院屋檐,和遠處藏在雲海裏的大廈。
住在四合院裏有時總生錯覺,因為這和大部分印象裏的北京相差太多了。這些年,北京給人的印象大抵就是生活成本高,北漂遍地,生活很難,只能維系簡單的生存。但也不能否認,北京的本地人也很多,在公園裏轉兩圈,能遇到百分之八十的北京老土著,吆喝着京腔,精神抖擻的四處溜達。要再來胡同裏轉轉,那就更多了,走街串巷時甚至能讓你生出些迷惘來——我真的在北京?在寸土寸金的北京,一平方幾萬的北京?極富有人情味的一面,撲面而來的煙火氣,往往和冰冷高聳的高樓大廈形成強烈反差,縱使是許之圳,有時也會失神。
就像現在,躲在這一處屋檐下,無人看見他們,他們做得了幾日閑散情人;可終有一日,他們都要走出這間屋子,站在世人□□的目光下,如同那高聳的大廈般,要足夠的剛毅才能屹立不倒,不為所動。
等坐到床上,謝北把矮桌移過來,粥食盡數擺上,擡眸看到許之圳若有所思的模樣,也沒打斷他,等擺好了才喊他,“吃飯了。”
許之圳回神,“哦”了一聲,往桌子上瞅去。
“奶奶要了碗甜粥一碗白粥,我這就剩海鮮粥和白粥了,還有小菜,包子我買了挺多,你挑喜歡的吃,不喜歡就給我。”
許之圳挑食的勁屬于大部分時候藏起來,瞧着什麽都能吃,偏要很熟悉了才會發現他其實挑得厲害,這也不喜歡那也不願意,只是要他吃也可以,但不喜歡。他點點頭,猶豫片刻把白粥推到眼前,舀着嘗了幾勺,又舀了勺海鮮粥咂咂味,突然想起什麽,猶豫了會才說,“對了,我打算買房了,看了幾戶,看得眼花缭亂,你有空…也跟我一起看看?”
謝北愣了下,咬着包子含糊不清,“買房嗎?剛上大學時候年哥就跟我提過,不過建議我租房,畢竟我主要在上海住…你看的是哪裏的,多大的房子?”
許之圳挨個說了,列完後謝北沉思片刻,“兩百平差不多吧?我上海的房子也将近兩百平,勉強夠吧。”
他撓撓頭,遲疑片刻說,“我其實想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可是會不會不大好?”
謝北悶頭吃着包子,有些無語,“不然呢,我跟誰住?”
許之圳眼神放空,小聲嘀咕,“我這不偶然有點懷疑自己嘛。說實話,有時候我還是覺得挺不真實,總覺得我是把你拐來了。不會是突然性沖動上來了才覺得喜歡我?”
他察覺到許之圳情緒不大對勁,着實對自己這男朋友忽變的情緒表示無語,放下勺子單腿邁過去,湊上前捉住他吻上去,輕飄飄落在柔軟的床上,落得一口奇奇怪怪的味道,肉包子味海鮮粥味小菜味,分開時許之圳喘着氣扶着腰,摸着嘴巴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而謝北坐回去繼續沖他翻白眼,“你真當我是什麽人啊,對誰都能舌吻的?都說無情郎,你自己反思反思怎麽能這麽無情,下了床就不認人吶?”
許之圳讪讪笑。
或許沒事幹了就喜歡瞎想,吃完飯許之圳往後一躺,盯着天花板揉着泡泡發散思維亂想。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湊上來,用手幫他揉着腰,頓時覺得微酸,翻身趴在床上,說話聲都悶悶的,指使謝北上一點下一點,輕一點重一點。
等揉完腰,許之圳想得也差不多了,偏過頭對他說,“我覺得我這兩天可能雌性激素分泌過多,有點小女人情緒了。那一會我把照片都發給你,你也挑挑喜歡的。”
他的臉因為趴着顯得圓鼓鼓的,最漂亮就是一雙澄亮的眼睛,似含水,垂下睫毛時仿佛江南多情郎,皆言都藏在一雙阖上的眸裏,欲語還休說不得。
謝北只笑,伸手攬過腰,帶着他整個人都靠過來,說,“我可是要入股的,這也是我的房子。”
他順着脊背一路往上,摸到突出的蝴蝶骨,半帶□□半含柔情的揉了揉。靠在許之圳的肩畔,呼吸淺淺打在裸露的皮膚上,許之圳微微戰栗,閉上眼,徹底放開了似的,輕聲說,“那我可就再無退路了。”
他悶聲笑,“你早就沒有退路了,還不知道嗎。”
許之圳突然想起昨夜,月光很涼,泡泡趴在毛毯上睡得打出輕聲的呼嚕,謝北也睡着了,他反而精神,玩了會手機,享受難得的事後寂靜。深夜的微博很快就刷完了,他極其無聊的看了會自己微博的評論。他粉絲漸漸多起來,發一條微博也有不少人評論轉發,還有了自己的超話,後援會,甚至是數據組。他看過兩次,覺得挺好玩的,偶爾又有些別扭。
切進小號,一進去就給他推薦熱門微博,都是謝北的安利博,他的照片他的視頻他的近況。
許之圳突然生出恍惚的感覺,屏幕上的這個人沖他笑,身邊的人抱着他的腰,趴在他的肩窩裏打呼。
他偶爾敏感,大部分時候大大喇喇,堅信我一定可以我一定最棒。人不愧是感性動物,一到深夜就開始感懷,可半點用都沒有。
他自嘲的放下手機,勸自己還是不要想太多的好。又忍不住埋汰埋謝北,幹啥啥不行,睡覺第一名,睡眠質量也忒好了。
商議後,許之圳聯系中介可以提供再大一點的房子,最好能是複式,有足夠多的房間供他進行改造。有錢能使鬼推磨,或許是最近生意慘淡,也可能是覺得許之圳財大氣粗,開學前他就看完了新推薦的幾套。謝北不方便來,只好拍視頻給他來看,最後在兩套間徘徊時,許之圳找中介要了鑰匙,希望可以讓他私下看下房,有朋友來幫他看房,但不怎麽方便出面。
畢竟安全考慮,中介答應在樓下停車場等他,看完房後下樓把鑰匙給他就行,其餘的不做幹涉。
最後敲定的房子是他和謝北都很喜歡的,三環內,算是有名的明星小區,買了頂樓的一套複式,只有簡裝,他們打算重新整個裝修,兩百多平的大小,住起來也算是綽綽有餘。
抽空在周末去辦理過戶,他一個人去的,結束後打車回學校。
已經開學半個月了,劇組安排的點映和宣傳已經全面開始,他忙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有一個下午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
離昌平還有很遠,許之圳放空思緒,藏在墨鏡下發呆。
如果說他以前還能同謝北清楚的分割開,那自此以後,怕是沒機會了。全額買下這套房子,謝北付了一半,他倆又沒有協議,戶主上也沒有謝北的名字。他忍不住亂想,他這算不算低風險高回報的,這哪天要是分手了那謝北可算是人財兩空。
只不過他有些頭疼,還沒想好怎麽和許南凱那邊解釋,畢竟一下子付的錢比之前說好的多了小幾百萬,翻來想去只能說自己其實是貸款買的房。還有同學那邊,譬如常應明,譬如鄭城他們,他并不打算一直瞞着,但什麽時候說、怎麽說,還得由他好好斟酌。
事實上,他并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想過多的事情。《風月》宣傳期來勢洶洶,這次他是主角之一,站在王洛錫右側,往左去依次是王灼和錢荷,他右側則是蘇珀。四人一行站在臺上,閃光燈從不停歇,他也不再是站在邊際的小配角,可以趁着間歇轉過頭放松。時時刻刻緊繃也不過如此,下了臺,王洛錫還玩笑說許之圳能去站軍姿了。
比起《大光門》,他更真實的理解到什麽是名氣,什麽是關注。
熱度上升得比陶川想象得更快,電影上映前因為一條沙雕剪輯視頻出圈,內容其實是他早之前參加綜藝的畫面,只剪輯了部分有趣的內容,縱使是他自己去看,也忍不住笑起來。
年輕真是好,毫不畏懼,落落大方,無知者無畏,他現在做不到了。
當時這部綜藝到也不能說是撲街,因為本來就沒能火的可能性,只是略微的濺起了水花,随即就毫無顧忌的沉了下去。但總有粉絲發現、喜歡,靠着勁頭做了視頻,在他的粉絲圈裏傳播,意外出圈後吸引不少路人。陶川乘勝追擊,把安排好的通稿撒下去不少,又把他平日的日常和照片都曬出來蹭了蹭熱度,成功吸引不少人關注到許之圳。
點映的口碑比預期想象得要好,錢荷電影畫面的精致,情感細膩的處理,劇情的跌宕起伏,三條感情線卻不俗套,都落在意料之中但仍忍不住入戲嘆惋的程度裏,縱使有不高的評價,大多是針對無法改變的劇情,畢竟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故事實在是不少見了,但對畫面、對人物演技是沒得嘲。
但這份口碑在目前國慶檔點映過的電影裏已經算是不錯,片方滿意,陶川看着數據也高興,指望着憑此打一場勝仗。
已經停不下的腳步,注将追趕着時間的步伐,愈來愈快。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過渡 感情章好難搞 我盡力了(還是得等等 沒到契機
漫長的劇情線 搞事業我盡量不讓它看起來太蘇 不過因為我追星嘛我覺得太蘇也不符合實際 所以可能現實點
and其實有個很大的問題 我習慣在船戲裏帶感情戲 我覺得對于欲與感情是不可分割 那個時候搞感情線真是唰啦啦的賊快還順理成章還方便 結果jj這玩意清水的給我整茫然了 我本來在想要不要開個外鏈單搞一章 不然銜接上不自然 想想還是算了 以後再說吧 改了大部分之前寫的 唉!jj我們之間注定亡一個
(所以都能看出來這兩天有開車吧?要是沒看出來 雖然 我也不能說什麽但是 我還是建議不要忽略感情中的變化哈
我恨清水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