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久別重逢

為了打擊餘黨,保護相關證人的安全,孔雀王落網的事,警方一直封鎖消息,沒有讓媒體報道。包正參與此次行動、下落不明的事也沒有傳出去。

夢飛協助抓捕,功過相抵,并且獲得了新的身份,得到了自由。

公孫澤讓薇薇安把包媽接回了龍圖公寓。包媽回到德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去見孔雀王,她相信“虎毒不食子”,孔雀王一定不會難為包正的,而且她兒子那麽聰明,一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她只得到了孔雀王的嘲諷,笑她連睡了好幾年的丈夫都認不出來,還口口聲聲說愛他;笑她的丈夫和兒子都那麽聰明,卻偏偏和她成為家人;笑她連養了三十多年的兒子到底想什麽都不知道,還要對他的人生指手畫腳……

包媽狠狠捶打着隔開她和孔雀王的玻璃,泣不成聲,自責是她害了兒子……

孔雀王拒絕提供任何線索,只說包正在他應該在的地方,哪也去不了。

一個月過去了,沒有他的消息。

有人議論說,就算包正當時沒死,被關了起來,可過了這麽久,餓也餓死了。

包媽依舊憔悴,漸漸失去了希望。而滿眼血絲,日漸消瘦的公孫澤不信,他沒有放棄尋找。

兩個月過去了,仍然沒有他的消息。

連包媽也開始勸公孫澤,該給包正辦一個葬禮了,讓人們對他的哀悼得以釋放,好好向他道別,各自開始新的生活。

而滿臉胡茬的公孫澤堅定地拒絕:“他一定還活着,他要做的事還沒做完,他不會死,不會就這麽撒手不管的。”

三個月後,依靠匿名的舉報線索,孔雀眼中被遺漏的三個據點陸續被攻破,孔雀眼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最後一個據點被端這個消息是那位聯系人打電話告訴公孫澤的。

包正失蹤後,公孫澤幾乎每隔一天就會問問聯系人有沒有包正的消息,而關于追捕孔雀眼餘黨的進展情況,聯系人也會随時告訴他。

公孫澤放下客廳的電話,若有所思,看不出情緒。

“任務都完成了,你該回來了吧……”公孫澤坐到沙發上,背對着大門,從左胸口的口袋中拿出包正折給他的一顆紅心,輕輕地撫摸着,柔聲說道。

突然,大門“咔”的一聲響,公孫澤以為是薇薇安回來了,沒有擡頭,說了聲:“包媽今晚和姐妹們一起,不回來了。飯菜在廚房,自己熱一下。”

“不會是紅燒肉吧?”一個聲音帶着笑意在公孫澤身後響起。

公孫澤的身體一瞬間突然僵住了,握着紅心的手激動地顫抖。

那聲音,有多久沒有聽到呢?雖然聽起來還是那麽欠揍,可是為什麽總也聽不厭。

他回來了,是他回來了!

公孫澤直接翻過沙發,朝着聲音的方向撲了過去。

“哎呦,慢點慢點,腰都快要被你壓斷了!”被撲倒在地上的包正笑着撫摸公孫澤的頭發。

敢碰公孫澤頭發的人,全天下除了理發師之外就只有包正了。

第一次是公孫澤喝了被包正下了安眠藥的咖啡,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不講究睡姿地沉沉睡了一個下午之後的事。

公孫澤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誤了事,匆忙起來,遇見了罪魁禍首包正。

包正看到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把頭發睡亂的公孫澤,想起他平時一絲不亂的頭發,突然覺得毛茸茸的探長哥特別可愛,開玩笑地伸手過去摸了摸。

那一次的結果可想而知,他的手被公孫澤毫不留情地揮手拍了回去。

第二次是薇薇安的生日會。包正和薇薇安不顧公孫澤的反對,在龍圖公寓開了一場PARTY,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蛋糕也抹的到處都是。年輕人瘋起來總是沒什麽分寸,公孫澤的頭上也沾上了奶油。

包正走過來,一邊笑着用紙擦掉公孫澤發絲上沾的不多的一點奶油,一邊用另一只手在公孫澤臉上迅速抹了一把,轉身就跑,留下一臉果醬的公孫澤瞪着眼睛氣哼哼地大吼:“包正!你個混蛋!”

第三次是在愛來不來,公孫澤心情不好,獨自坐在吧臺一杯一杯喝悶酒。老布正擔心他該怎麽回去的時候,包正找了過來。

包正看到醉醺醺的公孫澤,不由分說,用右手攬住公孫澤的腰,将公孫澤的左手搭在自己左肩上,将他架了出去,扶他坐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公孫澤大概是酒後頭疼,一路上不時地揉着自己的頭。到了龍圖公寓,他仍然沒有醒。

包正傾身過去,準備幫他解安全帶,擡頭看到公孫澤臉色微紅,一頭亂發,不自覺地伸出了手,将他的亂發撫平……

公孫澤沒有拿開那只手,反而向那個溫暖的方向靠了靠。

如果說第二次是公孫澤來不及拒絕,第三次是他睡着了無力拒絕,那麽之後的第四次、第五次呢?

包正第一次伸手是偶然,第二次是玩笑,第三次是試探,之後的每一次就成了習慣。

這個習慣也成了公孫澤的習慣。

從洗漱間出來的時候,即将參加重要活動的時候,還有很多沒有特別事情發生的時候,公孫澤都沒有拒絕包正為他整理頭發,仿佛這是理所當然自然而然的事情。

然而現在這一刻,公孫澤的頭發并沒有亂。

他的心,亂了。

上一次擁抱是兩年前,那個分別前的擁抱如此的用力,直到現在仍然讓公孫澤胸口發痛。他還記得分開時,他看着包正走向房間的身影悵然若失,空蕩蕩的懷抱失去了能夠填滿它的身軀,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溫度。

公孫澤讨厭這種抓不緊,握不住的感覺。

兩年來無數次從夢中醒來時,公孫澤收緊懷抱,無形的空氣從雙臂間溜走,抱住的只有蜷縮在床上的自己,沒有夢中的那個他。

公孫澤有時會在驚醒後走到包正的房間,那裏是一成不變的漆黑安靜,沒有一絲人氣,讓他感到寒意和恐懼。

他害怕,怕自己的懷抱會永遠落空,怕那個人一別就成為永別。

公孫澤假裝沒有聽見包正的話,他貪戀這個溫暖的懷抱,這個厚實的胸膛,包正“砰砰”的心跳規律、有力,是活生生的感覺,這是公孫澤聽過的最美的旋律。

他想多聽一會,多靠一會,他不敢睜開眼睛,生怕睜開眼看到的仍然自己的房間,看不到那個人的臉。

包正察覺到了公孫澤的緊張情緒,由着公孫澤一動不動的趴在他身上,他則繼續撫摸着公孫澤柔軟的頭發,另一只手輕拍他的後背,安撫他。

“差不多了,我們起來說吧。你剛剛動作那麽快,我都沒看清你的樣子,是不是又瘦了,我的探長哥?”

在地板上經過了長達三分鐘的擁抱後,公孫澤終于相信包正真的回來了。

公孫澤雙手撐起身體,雙膝着地,俯身低頭看着包正的臉。

也許是他擋住了光線的原因,包正的臉看上去更黑了一些,也比從前消瘦了些,只是那眼睛還如從前一般明亮,帶着笑意,滿滿的是他的投影。

公孫澤看着包正有些幹裂發白的嘴唇,喉結一動,咽了一口口水。

“咕咚”一聲,在平時不過是尋常的聲音,沒有人會注意,然而此刻卻仿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公孫澤臉色一紅,不自在地轉移了視線,看向別處。

看着這一切的莫凡突然想到卞之琳的《斷章》:“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公孫澤沒有注意到,在他看着包正的時候,包正一直含笑看着他。

洗過澡後蓬松幹淨的碎發垂下來,微微遮住公孫澤的額頭、眼角。

這是包正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公孫澤,更加清瘦的面龐讓他的眼睛顯得更大,鼻梁上的一道淺淺的舊傷疤看得清清楚楚,唇邊還沒有刮去的胡茬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性感,連平時沒有注意到的喉結都有着完美曲線,他的身體更加單薄了,睡衣在他身上顯得空空蕩蕩,包正從敞開的領口處正看到他迷人的鎖骨和胸膛……

“咕咚”一聲,包正也聽見了,視線順着聲音向上游走,從鎖骨、喉結,回到他的唇……

就在那個瞬間,行動跑在了意識之前。

包正還搭在公孫澤頭上手向下一用力,自己擡起上身,準确地用自己的唇定位上了公孫澤的唇。

視線在別處,卻什麽都看不進去的公孫澤沒有料到這突然的“襲擊”,他只感到一個柔軟但有些粗糙的東西貼上了自己的嘴,帶着一絲涼意,卻無法阻擋它後面的熱度襲來。

公孫澤在它貼上來的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住了,當他反應過來那是什麽時,他有些震驚,但腦中一片空白,占據他全部思維和情緒的只有身下的這個人。

包正的唇包裹住了公孫澤的上唇,他用舌尖沿着那個“M”形的輪廓從一邊滑向另一邊,一遍又一遍,而他的幹裂的下唇也被公孫澤用同樣的方式滋潤着。

包正試探着更進一步,他張了張嘴,用舌頭敲開了公孫澤的牙關,探索着他的口腔。

那是咖啡的苦澀,混合着牙膏的清香。

包正有些心疼,明明都已經洗漱完畢,還要喝這麽濃的咖啡,這樣下去不把身體熬壞才怪。

包正知道,公孫澤為了找到自己有多拼命,而他也無時無刻不在牽挂着公孫澤。要不是身不由己,他也不會消失三個月。

想到這裏,包正愈發的投入,仿佛要将這三個月,這兩年,以及更久更久以前深藏起來的思念和欲望全部傾瀉。

包正放在公孫澤後腦上的左手順着公孫澤的頸部向下滑去,停在了他的腰上,稍稍用勁兒,将原本已經半起身的公孫澤又拉回了自己的懷中,緊緊抱住。

他感受到了公孫澤的回應。

公孫澤放松了身體,原本撐着地板的手也放了下來,右手撫上包正的頭,左手摸索着找到了包正的右手,十指相扣。

四片唇相互間輾轉,兩條舌頭在口中你進我退,摩擦攪動,房間中是吸吮的聲音、喘息的聲音、衣料接觸摩擦的聲音……

包正帶着公孫澤打了個滾,反身壓住了公孫澤。

嘴唇間片刻的分離,一條銀絲墜着幾顆晶瑩的水珠連接着兩個人的嘴角。

這銀絲屬于誰,早已分不清了。

公孫澤不甘示弱,狠狠咬了一下包正的嘴角,血腥味融入了兩個人的口腔,各種複雜的情緒被激發了出來,他們親吻的力度更猛了一些,包正原本停在公孫澤腰上的手從他身下抽出來,試着探入公孫澤的領口……

全程處于上帝視角的莫凡無法離開這個場景,也無法閉眼不看。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包正和公孫澤身邊發生事,裝飾了他們的生活,而他們的故事裝飾了莫凡的夢。

看着這兩個人糾纏在一起,莫凡無法不想到陳亦度。

陳亦度和公孫澤的相貌和神态并不完全相同,莫凡和包正在膚色上更是差的更多。

但面對此情此景,莫凡仿佛看到陳亦度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樣子,想起了他身體的輪廓,想起他的觸感……

他想象着在陳亦度白色的高領毛衣下藏着的是他種下的草莓印,想象着那雙好看的眼睛看到的都是他,想象着自己身邊充滿着陳亦度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莫凡被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原來他對陳亦度的感情被他自己認識到的還要複雜。

莫凡心中哀號:神啊,上帝啊,周公啊……到底是哪位把我拉到這場夢境來的?為什麽我要看到這些啊!換個場景吧,要不幹脆直接醒來吧!兩年之間那麽多事情也匆匆閃過了,為什麽在這裏停留了這麽久……

神仿佛聽到了莫凡的心聲,莫凡看到門把手動了,接着他聽到了“咔”的聲響。不過看樣子,專注于彼此的包正和公孫澤并沒有聽到這個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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