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養子他是朋友嗎
但是現在的情況, 卻完全不在費雪雪預想的情況裏。
英俊的成年男性氣勢逼人, 他就和照片裏的人一樣,英俊、性感, 帶着讓人忍不住臉紅的強大魅力。這位謝先生帶了六七位的助理、保镖,助理是位小姐, 妝容精致, 踩着高跟鞋,看着就是一副商場女強人的樣子。而保镖雖然都穿着合身的西裝,但是那種健壯高大的身形,卻依舊能帶給人某種暴力的壓迫感。
這樣的場景, 的确就是費雪雪想象的樣子——如果這位謝先生懷裏沒有攬着一位少年的話,這一切都應該是和她想象中的情景完全一致的。
但是現實就是這樣, 事情永遠不會按照某個人所想象的方向發展。那個被攬着的少年微微低着頭, 他穿着和男人同款的修身西裝, 漆黑的頭發被修剪得整齊漂亮, 露出他過分美好的眉目來。
費雪雪下意識地抿住了嘴唇, 眼神也控制不住地被牽引到了對方身上。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對方的意外性, 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以至于在那一瞬間, 小姑娘的腦海幾乎是空白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要做什麽事。只是在那位謝先生靠近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茫然失措的。
少年的皮膚很白。他白到驚人,皮膚簡直就像是被冰雪塑造出來的一樣,和漆黑的頭發映襯在一起, 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強烈沖擊。
他的眼睫纖長又濃密,和他的頭發是一樣的顏色。這會兒他微垂着眼睛,他們之間的距離在那一瞬間仿佛很近。費雪雪怔怔地看着那雙淺色的嘴唇,恍惚間感覺到了對方擡起了眼睛。
那雙眼瞳漆黑得像是永夜,倒映不出一點兒她的影子。這讓費雪雪心裏猛地升起了一股悵然若失的情緒。
怎麽說呢………
這不是什麽心動,也無關好感和愛情,她就是單純地挪不開眼睛,并且為對方的平靜反應而失落難過。
就像是薄霧一樣的情緒,沒有多麽濃烈,但是偏偏揮之不去。
少年被男人攬着走進了場內,他似乎對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漠不關心,只是時不時偏過臉去看男人的反應。費雪雪就像是被丢下了的流浪犬一樣沮喪地看着他們走遠,然後被自己親爹怒拍狗頭。
“剛剛怎麽說的,剛剛怎麽說的?!”費父恨鐵不成鋼,又怕拍壞了女兒頭頂的小皇冠,他說:“看看看,別看了——那是謝先生,唉………”
他沒敢說自己剛剛也差點兒丢盡老臉,還是被謝溯冷冰冰的眼刀剜了好幾眼才反應過來,那個少年人真的是………好看得太過分了。
就好像天上的星光,都只落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這樣的事情,對于殷染钰來說只是一個小插曲。他已經習慣了身上的王霸之氣,但是謝溯明顯還是很膈應這些人這樣的反應,他攬着殷染钰,很有點兒懊惱地和他咬耳朵,說:“………早知道就不過來了。”
這些人看着少年的眼神,讓他又暴躁又不虞。少年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一些,他是天然的發光體,除了盲人,沒有人能在他到來的時候不去看他。
他就不應該帶着少年來到這種場所的。
謝溯懊惱極了,他皺着眉頭,早早等在門口的黎溫朝的助理帶着引路。小助理被他身上的低氣壓吓得戰戰兢兢,但是又忍不住回頭去偷看殷染钰,他一邊紅着臉,一邊給黎溫朝發短信。于是沒過兩分鐘,本來就蠢蠢欲動的人群又湧動了起來,一群個高長腿,顏值明顯要高平常人一大截的俊男美女組團過來了。
謝溯看到這個陣仗就忍不住皺眉,黎溫朝在這種場合簡直堪稱夜空中最亮的星,他被一群圈內大佬擁簇着,而一位容貌很清麗,像是湖裏的蓮花,卻又帶着莫名的妩媚感的美麗女性走在他旁邊——謝溯看到她,臉就忍不住青了一些,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懷裏的少年,在這一瞬間更後悔了自己的決定。
來什麽來?來個屁!黎溫朝這個龜孫子果然沒安好心,謝溯只覺得太陽穴砰砰直跳,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尾椎一路襲到了頭頂。
這股不詳的預感在下一秒就成真了——
黎溫朝湊過來,先不鹹不淡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就又溫柔地喊了一聲:“小餘。”
而殷染钰既沒有回過頭和謝溯對個眼,也沒有去回應黎溫朝的親近稱呼,他擡起眼睛傳過黎影帝的背影,眼神專注地落到了他身後女人的身上。
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
她對于殷染钰來說是熟悉的,但是又很陌生,殷染钰曾經在謝溯的畫室看到過她的畫,這個美麗的女人在畫作裏的時候,還帶着少女的青澀,但是現在卻已經完全長成。她的氣質很特殊,清純得像是一捧雪水,又有女性天然的妩媚,她的眼睛是她全身上下最好看、最獨特的地方,那裏面像是盛着一湖盈盈的水,有破碎的波光,楚楚可人,撩人心弦。
她穿着很端莊的旗袍,襯托得她全身上下的曲線都很柔美。殷染钰忍不住對系統發出贊嘆的聲音,他說:“她真好看。”
這位有着傳奇經歷的影後比畫作裏的時候還要好看,她美得很有特點,以至于讓殷染钰甚至開始期待謝溯其他“情.人”的模樣了,那一定是一場視覺盛宴。
在殷染钰看着這位影後的時候,這位美麗的女性也在打量着他。她盯着殷染钰看了足足有一分鐘那麽久,才溫柔地開口,打破了現場古怪的凝滞氣氛。
“謝總。”
她這麽說。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謝溯敷衍地回了她一聲,他窒息地想——果然不應該過來的,這.他.媽的絕對是黎溫朝給他下的套!!
謝溯這時候只想帶着殷染钰瞬間消失,但是不管是黎溫朝,還是他的“老.情.人”,都并沒有實現他心願的意思。
黎溫朝輕輕拍了拍殷染钰的肩膀,語氣可以說是溫柔極了,他說:“謝總既然把你帶過來了,我們就先過去,好不好,小餘?”
刍漁也轉換了目标,她擡起眼睛,溫溫柔柔地說:“謝總,我還能暫時占用您一些時間嗎?”
不能,不要,再見!
謝溯恨不得來一個當場暴斃,他先對刍漁說了一聲“抱歉”,然後又友情贊助了黎溫朝一個眼刀,最後他才去和殷染钰說話:“阿钰………”
他想要解釋,但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怎麽解釋,殷染钰這會兒才回過臉來看謝溯,他有點兒茫然自己心髒裏慢慢湧動的到底是什麽情緒,又控制不住地被那種微微酸澀的情緒所影響。
以至于他竟然會主動說這樣的,好像是質疑一樣的話:“這是您的朋友嗎………先生?”——我會跟着你一起去,順便也見見兩個老朋友。
刍漁,這個曾經的,謝溯的“情.人”,難道就是他要見的老朋友嗎?
殷染钰不知道為什麽,覺得自己隐隐約約地有點兒喘不過氣,他目不轉睛地看着謝溯,謝溯卻忍不住地去回避他的目光。
他有點兒懊惱,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殷染钰的這個問題。如果他說是,那麽在情.人關系之後還維持着朋友關系………這怎麽看都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他回答說不是,少年會不會以為這是他和這位“老情人”之間還有着什麽更深的關系?他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這樣的提問,似乎怎麽說都有問題。于是到了最後,謝溯只能幹巴巴地說:“………阿钰,別亂想。”
殷染钰微微呆了一下。
然後他就慢慢地垂下了眼睛,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就這麽把他淹沒了………少年感覺到了一陣一陣的陌生的感覺。這種感覺并不是強烈的痛苦,但是卻讓他呼吸困難,心髒也好像被悶了東西一樣………甚至不如身體上的疼痛那麽輕松。
謝溯暫且還不知道殷染钰的想法,他這會兒只覺得焦頭爛額。他知道這樣的局面不能再繼續下去,但是又不知道能怎麽破解這樣的局面。于是他開始一邊窒息自己曾經的愚蠢行為,一邊又皺着眉頭逼迫自己想辦法——
然後他選擇了暫時性的逃避。
“………我先和她去說些事情。”謝溯這麽幹巴巴地說,他這會兒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麽和殷染钰說清楚自己的情況,幹脆先離開一會兒冷冷腦子,他說:“你先跟着………去吧。我讓人跟着你。”
殷染钰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擡起眼睛,去看了看旁邊的刍漁,然後又把視線轉回了謝溯身上——然後對方帶着一陣莫名的心虛偏過了臉,躲開了他的目光,于是殷染钰就又重新垂下了眼睛,他說:“………好的。”
這樣的許可對于謝溯來說簡直像是某種“恩準”一樣,他頓時松了口氣,又把助理和三位保镖留給了殷染钰,然後又皺着眉頭看了再沒有說話的黎溫朝一眼,又對殷染钰說:“………我一會兒就回來。”
殷染钰顫了顫眼睫,他低低地“嗯”了一聲,就應下來了,謝溯帶着剩下的三位保镖連着刍漁,匆匆忙忙地混到了人群裏,帶着某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黎溫朝一直等到謝溯走遠了,才又輕輕拍了拍殷染钰的肩膀,說:“我和費老爺子說過你了。先跟我去見見他,好不好?”
他的神态一如既往的紳士溫和,語氣也依舊和之前一樣,半點兒都沒有收到之前被不友好地對待的影響。但是殷染钰并沒有因為他的态度,而改變對待他的情緒,他這會兒帶着顯而易見的低落情緒,但是一直存在的排斥卻也并沒有被沖淡。
他往後躲了躲——避開了黎溫朝的親昵動作,才垂着眼睛,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