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第二天紀顏借口去同學家寫作業,溜出去半夜沒有回家的時候,薄衍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而且是被個小丫頭片子騙得團團轉。

薄衍坐在客廳裏,沉默地吸完一支煙,看着紀顏随手扔在桌子上的空白試卷,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人之初,性本善,何況還是個小姑娘,能有多大手段。

他到底還是太天真了。

紀母對千叮咛萬囑咐果然是有道理的。

當薄衍把這個遭遇告訴劉胖子時,這個發小笑得驚天動地,差點把沙發震塌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說你太年輕了,都快三十多人了,怎麽還是那麽天真。”劉胖子坐在咖啡館的沙發上,一直笑到打嗝。

薄衍坐在他對面,小口啜着咖啡,眼神冷得像冰,臉上沒有一點笑容。

哪怕是發小,劉胖子還是被這個眼神震住了,過去安慰性地拍拍薄衍的肩膀,安撫道:“沒事,現在的小孩鬼靈精的很,吃一塹長一智嘛,丢點面子不要緊的。”

薄衍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面子倒不是要緊事,只是一想到接下來一連串的麻煩事,他就頭疼。

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他卻一直紮在實驗室裏,跟人打交道都不多,連戀愛都沒談過,更別提管孩子了。

青春期的孩子尤其叛逆,這還快高考了,一個不慎就是毀人前程,讓他怎麽下手管?

薄衍按了按太陽穴,有些後悔。

他寧可去面對無數高難度實驗,也不想面對一個古靈精怪的少女。

劉胖子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大咧咧地揮手:“沒事,我知道你不會管孩子,我跟你一起去,劉叔叔管孩子最擅長了。”

薄衍被逗笑了,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來,面色一下子柔和了許多,旁邊經過的姑娘都看呆了。

劉胖子這話說得沒錯,薄衍在實驗室奉獻青春,他卻是早早結婚生子,來明城開店發財。

這會兒薄衍女朋友都沒有影子呢,他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走了走了,我開車跟你一塊去。”劉胖子豪爽地把單埋了,拉着薄衍上了他的路虎,“我跟你說啊,小姑娘肯定是去D調酒吧了,現在公子哥都喜歡去那兒,我帶你去找,一找一個準。”

薄衍坐在副駕駛座上,半眯着眼睛,看着車窗外的燈紅酒綠,又點上一根煙。

實在難以想象,自己這種被吹為光風霁月的人也會有踏入酒吧的一天。

還是因為一個小丫頭。

D調酒吧的包廂裏咕嘟咕嘟地煮着火鍋,水蒸氣彌散,香味勾人。

本來沒有這種酒吧煮火鍋的事情,好在酒吧是顧遠家裏開的,自然是怎麽高興怎麽來。

林桉夾起一個丸子,喂到紀顏嘴裏。

紀顏嚼着,含混不清地道謝:“桉姐真好。”

林桉捏捏她鼓鼓的臉頰,撲哧一笑:“跟小倉鼠一樣,好可愛。”

“跟老母豬一樣,更可愛。”顧遠捧着咖啡喝,慣愛潑人冷水。

“略略略。”紀顏沖顧遠吐舌頭,趾高氣揚,“過幾天就該你求我了。”

“求你?”顧遠嗤笑,“求你什麽?”

“求我抄寒假作業啊。”

“你做完了?”

“沒有。”

顧遠:“……那你說個屁。”

紀顏毫不臉紅:“這不還有一星期嘛,開學前肯定會寫完的。”

顧遠潑冷水:“你還是當心回去被你那小舅舅收拾吧。”

提到“小舅舅”三個字,紀顏一下子就蔫了,有些心虛地看一眼表。

淩晨一點。

她出門前還特意說過,跟同學寫作業寫得晚了說不定就不回家了來着。

小舅舅不會發現的吧,畢竟她表現得這麽乖巧。

紀顏的僥幸立刻被顧遠潑了一盆冷水:“你想太多了,你以為人家是三歲?”

薄衍吃過的鹽可是比她吃過的飯還多。

紀顏吓得趕緊吃了一個魚丸壓壓驚,抱着最後一絲僥幸心理:“小舅舅這種人應該從來沒有進過酒吧,整天就知道搞科研 怎麽可能來這裏抓人嘛。”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推開,為首是一個中年胖子,後面跟着一群吵吵嚷嚷的安保。

最後跟着的是西裝革履的薄衍。

紀顏:“……我現在躲到火鍋底下還來得及嗎?”

“什麽事?”哪怕已經知道了是什麽讓,顧大少爺還是臨危不亂,眼神銳利地朝安保看過去。

一群安保欲哭無淚:“少爺,我們真的攔不住啊……”

劉胖子看着一群安保嘿嘿笑出聲來,車鑰匙在手中一抛一抛:“放未成年人進酒吧,我們家長來找人是天經地義的,當心我舉報哦。”

得,這次碰上行家了。

顧遠被氣笑了,瞥了一眼安保示意他們滾,然後反手拉住試圖鑽進沙發底下的紀顏 ,懶懶道:“趕緊自首吧,還能減刑呢。”

紀顏欲哭無淚地瞪他:“說好的革命友誼呢,反手就把我賣了?”

“豬隊友少一個才是喜事啊。”顧遠施施然站起來,把紀顏交出去,擡擡下巴,“跟我沒關系。”

劉胖子樂了,拍拍年輕人的後背:“有眼光,以後跟你劉叔混吧。”

顧遠不着痕跡地避開他的手,冷笑一聲,沒有說什麽。

一副不為利益所動的堅貞模樣。

劉胖子碰了釘子,灰溜溜地退後半步,沖站在最後看熱鬧的薄衍喊:“兄弟,別光風霁月了,該你出場了。”

薄衍這才閑适地上前幾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那一身的西裝革履,一身的悠然閑适,仿佛不是來酒吧找人,倒是民警同志來巡查。

整個人格格不入,偏偏給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帶着一股勁兒。

林桉小聲尖叫:“太帥了吧……比照片還帥!”

顧遠眼神微動,微微偏過頭,不知道是在懼怕什麽。

薄衍從門口緩緩走過來,酒吧五顏六色的燈光在他背後閃爍,襯得整個人越發光風霁月,不容亵渎。

紀顏站在最中間,此時此刻正哭喪着臉,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搶先開口:“小舅舅,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來酒吧。”

趁薄衍還沒反應過來,少女指天發誓,雙眼含淚,神情懇切:“小舅舅,但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的确是來同學家做作業的!”

說罷,她指指顧遠:“這是同學。”

指指酒吧:“這是同學家的産業。”

又指指手中的空白試卷:“這是作業。”

紀顏一臉無辜地站在那兒,指天指地:“小舅舅,你可以說我去酒吧不對,但你不能污蔑我的人格,我從來就沒有想要騙過你!我說的話,字字屬實!”

好好一個家長教訓叛逆少女現場,硬生生變成了沙雕偶像劇現場。

顧遠和林桉憋着笑,顯然已經對紀顏的戲精屬性深有所知。

劉胖子已經忍不住開始哈哈哈哈哈哈,差點想開口問紀顏有沒有興趣去劇組試鏡,他有一個導演朋友可以推薦一下。

然後所有想笑道人在看見薄衍神情的一剎那,都徹底笑不出來了。

薄衍就那麽沉默着站在那裏,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薄唇緊抿,眼神寒冷。

整個人如同一塊千年的寒冰,散發着強大的寒氣,能把方圓幾米的人都用眼神凍死。

屋內暖氣很足,紀顏卻在接觸到薄衍眼神的那一刻,無意識打了個寒噤。

好冷。

看着薄衍那帶着些許失望的神情,紀顏卻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而是沒有來由地慌張了起來。

就好像小孩子只是想做惡作劇,卻把人家惹哭了一樣,整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徹底慌亂了。

紀顏咬着嘴唇,別過頭去不看薄衍,卻還是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眼神中的寒意。

明明自己應該很高興才對,把老古板氣成這樣,正應該成為她的戰績。

但為什麽,心裏反而慌亂了呢?

就那一會兒,就連劉胖子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湊過去小聲對薄衍道:“兄弟,你是不是……太兇了?”

薄衍瞥他一眼,顯然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神已經可以殺人了。

劉胖子打了個哆嗦,看了一眼可憐巴巴的小姑娘,繼續進言:“好了好了,人家小姑娘也沒犯什麽大錯,年輕人嘛,偶爾出去玩玩也是有的。關系不要鬧得太僵了,人小姑娘也知道錯了。”

說着又推薄衍一把:“差不多了,把人領回家,啊?天也不早了,回去洗洗睡吧。”

薄衍看他一眼,沒有什麽情緒,但所有人都可以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壓在升高。

紀顏偷偷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走過來的男人,趕緊低下頭,一副誠懇悔過的模樣。

薄衍低頭看她。

少女紮着雙馬尾,化着濃妝,穿着黑色短裙,腳上是小皮靴,整個人妖精一樣,魅惑動人。

跟初見面又純又乖的那個小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眼前的紀顏烈焰紅唇,曲線玲珑,鎖骨精致,皮膚白膩,雙腿修長筆直,完完全全是一個尤物。

還是最能吸引男人的那種。

莫名地,薄衍有些煩躁,想了想,伸手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聲音不帶半分情緒。

“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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