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日
第二天,小北沒有去上班,也沒告訴程立去哪,獨自一個人開車去了墓地,買了白百合去看媽媽。今天是媽媽的忌日,也是他的生日。小時候哥哥總會帶他去給媽媽掃墓,然後再買兩塊小蛋糕,兩個人一人一塊非常珍惜的吃,可是今年只有他自己了。
耐心的掃掉墓碑塵土,擦灰,拔掉周圍的雜草,小北才把花放在大理石墓碑上,又在旁邊站了一會,剛準備走就碰上了向東。
“沒想到你會來。”向東覺得自己仿佛見鬼了,小北竟然也會來看爸爸媽媽。這大半年來,他每個星期都會來看爸爸媽媽,然後說上一會話,卻從來沒有碰見過小北,包括已經過了的爸爸的生祭和死祭,他以為小北早就六親不認了呢。
“老頭子我就沒什麽來的必要了,他有你就夠了,反正他也不想見我。但是我媽我得來看看。”沒有媽媽就沒有自己,小北盡管有時候有點犯渾,但是對他沒有見過面的媽媽還是很感激的。
“你怎麽還這樣,都這麽大了能不能懂點事?”向東一直覺得以前是因為小北還小,不明白事不怨他,可是現在他擺明了就是犯渾,跟他說了一百遍的道理怎麽就是不明白?還是他存心就是要氣自己。“你千萬別跟我說他對我不錯,我只信我自己的感覺。”以前小的時候,每次爸爸下班回來,小北都眼巴巴的拿着拖鞋等在門口,還撲上去“爸爸,爸爸”的叫着。可是得到的永遠是一張撲克臉和冷言冷語。“一邊玩去吧”是父親對他最常說的話。但是父親對哥哥就很好,看到他總是眉開眼笑的,願意跟他說話。如此這般差別對待讓一個孩子怎麽能不寒心。“而且我最瞧不起媳婦沒了就賴這個賴那個的人,拿個孩子撒氣,算什麽老爺們。”
向東不想在這裏和小北争執,打擾爸媽休息。最近他把孩子接回來養,每天忙的像陀螺一樣,也真的沒什麽精神頭跟小北吵,轉身就要走,卻被小北叫住了。
“哥,能不能給我點錢。”小北說的小心翼翼,像一個花光了零用錢卻不好意思張嘴要的孩子。
“現在的你不用跟我這個窮上班族要錢吧。”向東掃了一眼小北停在旁邊的路虎,話裏帶了點自嘲的意味。那是程立的路虎。
“我想買蛋糕。”
向東真想走,就這麽把小北撂在這,可是還是狠不下來心,畢竟以前都是他給小北買蛋糕吃,就算現在什麽都不同了,小北和程立也遠比他有錢,可是他還是掏出一百塊錢塞進小北的手裏,然後才真正邁步離開。
程立回家的時候看見小北在大口大口的吃着一個小蛋糕,嘴上還沾了點奶油,樣子挺滑稽的,印象中小北應該是不愛吃甜食的,這又是來的哪一出。
“回來了,吃不,給你切一塊。”小北拿着叉子指着程立,然後又悶頭繼續吃。
“我不愛吃這齁甜的玩意,就不跟你搶了。”程立沒有興趣吃這小孩的零食,換完睡衣就躺在沙發上亂換臺,偶爾用餘光偷看兩眼小北吃蛋糕的樣子。
“陪我吃點,今天我生日,你就當替我哥一回行不?”
程立騰的一下從沙發彈了起來,第一次聽小北用這種近乎于懇求的語氣,他聽着心裏發堵。“你這孩子也不早點吱聲,我叫上兄弟給你辦個party。”
“以前不跟你說過嗎?我媽是生我的時候沒的,我要是擱這大操大辦的慶祝,那我也太對不住她老人家了,吃塊蛋糕就到頭了。”就算沒有媽媽忌日這事,他也不打算像程立說的那樣過個生日還得特意慶祝,程立還真把他當小孩了。
“行,你是壽星,你老大。”程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把小北當孩子寵着,也許是他真的太缺乏親情了;又或者是現在身邊只有小北一個人可以互相依靠和取暖。
“我想我哥。”小北靠在程立的背上,把所有的重量都加在他身上
“我也是你哥。”程立抓着小北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讓他更貼近自己。一直想問自己在他心裏到底扮演什麽角色,但是又怕他真說出什麽來,還真TM矛盾的可以。
晚飯時間,向東在喂兒子吃飯,電視裏停在随便一個臺,裏面有講話的聲音,很官方很假,好像是一個什麽慈善晚宴,不過又是往臉上貼金的面子工程罷了。
突然,孩子的小嘴不再吃勺子裏的幼兒米粉,彎曲着小手指着電視的方向“吃,吃”
向東側過頭,看見裏面花花綠綠的蛋糕水果,怪不得小孩子會看得目不轉睛了。鏡頭捕捉到兩個人的身影,兩個人都穿着黑色西裝,那麽修長挺拔,他們低頭交談,很是般配。
“大大,嘟嘟。”孩子還太小,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音,可是向東還是能聽清他說的是大大和叔叔,小孩子的記憶力總是驚人的好,只給他看過一遍照片,他竟然就能認出電視裏的人,不過向東倒希望他認不出來,這樣向東就可以繼續騙自己,繼續裝作不認識電視裏那兩個“慈善家。”程立從來沒有跟向東說過自己在做什麽,但是他也知道他做的不是正行。掙一些黑心染血的錢,現在又跑出來做慈善洗白,這肯定是小北的主意。他的弟弟他最了解,是最善于僞裝和洗白的。
“咱家的吃的比那裏的香,來,再吃口,然後爸爸給你講故事。”向東深吸了一口氣,盡管心裏亂的像糾結在一起的麻繩,還是耐着性子哄孩子接着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