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還人情?
程立強打起精神,支着眼皮開車,差點沒撞到路邊的隔離帶,在直打滑的路面上開了快一個小時才回到醫院附近。他在離住院部大門最近的賓館開了一個房間,随時準備去看小北。他仰躺在床上抽煙,心裏惦記着病房裏的小北,不知道劉震到底會不會按照匿名短信的內容來醫院照顧小北。如果他不來程立只能讓老三去照顧小北;如果他來了?就說明他對小北還有感情,這樣一個人真的會讓自己放心嗎?
程立走了之後,小北也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睡着。畢竟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淤積在他心裏難以消化。他思緒紛亂,胃也是隐隐作痛。
突然單間病房的門開了,小北以為是程立又回來了趕緊閉眼睛裝睡。來人越走越近,來着外面寒冷的空氣,應該不是程立,程立的車加熱系統很完善,又嚴實,不可能帶這麽重的寒氣。小北睜開眼睛,竟然看見了劉震。他的臉上還帶着舞臺上的妝,身後背着吉他,身上的棉衣幾乎濕透變成了深色,頭上的雪化成水滴滴答答的淌。
忘了有多久沒聯系了,小北想不出劉震怎麽會知道自己在這住院。
“你怎麽來了?你要是想打我一頓那你随便,如果不是你也走吧。” 小北覺得自己不欠劉震什麽,唯一欠他的就是那一頓打,如果劉震想讨回來,他倒是不介意受着。
劉震又盯着小北看了半分鐘,然後一甩門走了,“咣”的一聲,倒吓了小北一跳。
這走的倒真快,一年不見劉震這脾氣見長啊,小北笑了一下,繼續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希望把眼皮看的酸點,讓他下一秒就趕緊睡着,可是他還是睡不着,比貓頭鷹都精神。
最後,覺沒等來倒把尿給等來了。小北剛一下床,就一陣迷糊,看來自己還真是沒少吐血,現在還覺得供血不足。在廁所的鏡子裏,小北看見了自己一點血色也沒有的臉,還有穿着病號服也遮不住的吻痕和咬痕,自己都惡心。他什麽時候混成這副德行了,怪不得哥哥不想見到自己。
小北狠狠的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才讓臉看起來有點血色,要不然躺床上都能讓人當死人擡出去。
很想哥哥,很想很想。他想聽哥哥的聲音,可是程立把他送到醫院的時候,根本來不及拿他的電話。沒辦法,小北只得管收拾衛生的阿姨借了幾個硬幣,站在走廊裏的投幣電話前,撥他最熟悉的號碼。可是無論他怎麽按,聽筒裏傳出的聲音永遠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小北只能放下電話,回到病房,這一通折騰之後,被窩裏原有的熱乎氣也被忽扇沒了,只剩下冰冷。他北把被子蒙在頭上,緊緊的蜷着身體,好保存自己身體的熱量。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疲憊終于湧了上來,小北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病房裏并不厚重的窗簾透過來。小北醒了,想動一動睡到僵硬的身體,卻被人從後面緊緊的抱着,動不了。
“醒了?”
略帶沙啞的聲音,劉震?他不是走了嗎?小北側過頭,竟然真的看見了劉震的長條腦袋,和有些粘在一起的長頭發,臉上的妝都花了粘在臉上,活像一個花臉熊貓。
“你怎麽又回來了?”
“我只是來還那次你雇人照顧我的人情,別以為我對你還有啥?” 劉震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冰冷的語氣和小北說話,他不想讓小北覺得他上趕子犯賤。
“不用還,我們早就兩清了。我胳膊腿也沒事,生活可以自理,用不着人照顧。”小北掙開劉震的懷抱,找拖鞋,去廁所。
“我和你的賬沒那麽快完,等你病好了一起算。”劉震拽着小北的胳膊,硬塞給他一袋東西。“還是這些玩意,你要不願意用就撇了。”
小北低頭一看,還是原來他和劉震在一起時用的日用品,沒再說什麽就走進廁所洗澡了。
小北知道劉震說的所謂“還人情”只是借口,劉震走了又回來,是回家取他用慣了的東西。水不斷的澆到小北的頭上、身上、臉上,可是卻還是不能讓他清醒,他知道應該攆走劉震,可是卻不忍心傷害他,也舍不得這最後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