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幻覺

撕碎了撒向他

“哥哥……”

聲音虛浮在空中,像是出竅到頭頂的靈魂在幫他呼喚,視線裏是無邊的黑洞,黑洞的盡頭有一束光線,不斷向他靠近。

他突然想到國外的懸疑電影,主角瀕死前就會出現這樣的畫面。

還沒見到祖翊就要死了麽,林舒兒寧肯看着他去死也不願讓祖翊來見他嗎,是知道他一定會得寸進尺嗎。

沒關系,他經常在夢裏或者模糊的意識裏見到祖翊,死了就可以一直做夢了,那裏會有祖翊,假的就假的吧。

他覺得命運對他還是挺好的,僅有的兩個願望都曾實現過,盡管短暫。

那束白光不斷放大,周圍的陰影忽明忽暗,然後他真的看見祖翊了,跟第一次見到的祖翊一樣,是一位前來拯救他、帶給他希望的尊貴騎士。

“哥哥,抱抱我好嗎?”飄蕩的幽靈在幫他說話。

祖翊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他看見祖翊慢慢俯身,好像要吻他,吻也可以,吻最好了。

可是,感受不到嘴唇的溫度,觸覺都喪失了嗎,連鼻子也沒碰到,他能看到祖翊的臉距離他的有半個拳頭的距離,他們的眼睛怎麽都對視不上,距離這麽遠怎麽親吻啊,為什麽不再靠近一點,還是說,幻覺都是這麽接吻的?

再也感受不到祖翊皮膚的溫度了嗎,太讓人難過了,這次真的失算了。

割腕前他的腦子一片混亂,前兩次都沒能讓林舒兒心軟,他有些絕望了。

假裝想要去死都不能讓林舒兒心軟,都不能讓他見一見祖翊嗎,那他活着跟死了又有什麽分別。

“哥哥……哥哥別走,求你,多讓我看一會兒……”

白光一點點消失,幻覺再一次被黑洞吞噬。

第一次,洛葉在纖細白皙的手腕挑了一條明顯的青色靜脈,淺淺割破,再在皮膚表層延伸一些血痕,皮肉微微綻開,看着血輕輕流淌,在林舒兒過來敲門的時候把自己和手腕一起放到蓄滿冷水的浴缸。

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也不想死,他甚至怕疼,他只是用傷害自己來讓林舒兒妥協。也許是傷口太淺,這次他沒能成功見到祖翊。

第二次,他在醫學系的同學那借了一把手術刀。上一次用的美工刀,特別疼,跟那天祖翊進入他時一樣——疼,并且幸福,想到祖翊他就不怕了。

鋒利的刀刃在手腕處比劃着,計算着劃下去的深度和力度,在林舒兒準時叫他吃晚飯的前兩分鐘劃破整個手腕,同時向下深入兩毫米,只要造成很慘的樣子就夠了。

他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大攤,他被那濃重的血腥味刺激吐了,可憐又惡心,大概是還不夠慘,他依然沒能在醒來時看到祖翊。

這一次,他隔了很久才找到機會,家裏稱得上利器或者變相能成為利器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數不清的房間通通上了鎖,冰箱裏的食物只買塑料包裝的,精美的陶瓷餐具全部換成了木質餐具,跟奢華的裝修風格毫不搭調。

甚至雇了兩個保镖,二十四小時交替、寸步不離看着他,除了去洗手間。他的洗手間也完全改造了,幹淨地像個躁郁症病人的病房,連一塊鏡子都沒有。

林舒兒堅持帶他去看醫生,除了一直都有的失眠和厭食他根本沒病,也不愛好自殘,只是想見祖翊罷了。

只要祖翊出現,林舒兒就不用這麽焦慮,家裏的傭人不用這麽緊張,他的病也會好,所有人都不用這麽辛苦了。

林舒兒什麽都肯做,就是不肯讓祖翊來見他嗎。

他也什麽都肯做,只要能見到祖翊。

那天,是一個新聘請的腦袋很圓的保镖跟着他,看起來比前幾次的保镖好糊弄,他坐在花園裏手工編織的布藝椅子上,讓保镖去廚房拿點水果出來,保镖盯着他,對着無線耳機說了幾句,沒一會兒,本應在休息的傭人端着精致的鮮果出來了,叉子依然是圓頭木質的。

後來洛葉去了浴室洗澡,把花灑開了兩個小時,在保镖快要神游的時候把人叫了進去。

浴室被他弄到滿地是水,身上也是,襯衫濕透緊貼在皮膚上,白花花的纖長美腿正流着水珠,穿着黑亮皮鞋的保镖一進來就踩到擠好的沐浴液上摔倒了,洛葉大腿跨前一步假意去扶,在保镖被白腿剝奪了專業素質的兩秒鐘內,順走了耳機,然後迅速出去把門反鎖。

他看着傭人把下午茶準備好,關上門出去了,于是來到客廳,拿過分量不輕的小石磨花盆,對着四層的歐式水晶吊燈狠狠擲上去,一聲巨響,伴随着飛濺的玻璃碎片。

林舒兒當時一定恨死了這間別墅的巨大。洛葉在林舒兒刺耳的大喊中,不緊不慢挑了一個大塊的玻璃拿在手裏,在林舒兒終于來到樓下、正面朝他跑來時,對着手腕硬生生割下去,這一次帶着絕望,割破了動脈,血濺了林舒兒一身。

那顏色像不像祖翊送給他的紅玫瑰,撕碎了撒向他。

作者有話說:

別擔心,畢竟我是小甜餅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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