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謝舟堯不接電話也不回消息，李星擇就打去監控室讓船員幫他找人，只是沒想到蔣梨也在，頓時不知該怎麽回答了。

蔣梨開心的想去挽他的手，他皺了皺眉，避開道：“你怎麽也……”

“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李星擇的話被謝舟堯打斷了，蔣梨對他點頭致意：“好，今天真是麻煩你了，下次我再好好跟你道謝。”

謝舟堯回過身來，笑容溫柔的毫無破綻：“只是舉手之勞。”

李星擇想要叫他的，可是看他走的大步流星，也知道現在不是開口的時候，只得對蔣梨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滿心的喜悅被這句話弄的蒸發了一大半，蔣梨不滿的看着他：“你不是來找我的？那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李星擇只能找了個借口說來買咖啡。蔣梨雖然失落，但是沒有懷疑，主動提了剛才跟謝舟堯坐在這裏閑聊的事。

“你們怎麽會這麽巧碰到的？”李星擇維持着鎮定問道，他還在吧臺前點了杯冰美式，才聽蔣梨說剛才的事。

蔣梨沒提自己哭過了，只是說謝舟堯人很不錯，跟外表給人的印象是一樣的。李星擇問她都談了些什麽，她說起喜好的事：“沒想到他也喜歡喝多奶多泡的拿鐵，還有紅茶也是。下次有時間你給他調一杯你最拿手的，他肯定會喜歡的。”

蔣梨笑吟吟的說着，殊不知她這話說完，李星擇的臉色都要變了。

好在點單的服務生插了一嘴：“李先生，請問要不要幫您打包帶走？”

李星擇壓下心中的怒氣，道：“打包。”

盡管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緒，但蔣梨還是覺出了一點不對勁：“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麻煩事了？”

李星擇滿腦子都只剩謝舟堯了。

現在他知道謝舟堯為什麽走的那麽急了，肯定是蔣梨說了什麽讓謝舟堯又誤會他了。想起剛才和江嶼藍通話問的那件事，他就更焦慮了，接過咖啡袋對蔣梨道：“我還有個緊急的視頻會議要開，晚點再找你。”

他一向是個工作狂，蔣梨也知道輕重，還叮囑他記得吃午飯。

李星擇匆匆趕到了謝舟堯的房門口。有了之前的教訓，他也不敲門了，直接把口袋裏的備用房卡放到電子鎖上感應了一下，那門就自動打開了。

謝舟堯褲子脫了一半正準備洗澡，見他居然闖進來了，頓時氣的罵道：“你幹什麽！”

李星擇把門上的安全鏈一挂，咖啡袋放在桌上，直接走到他面前去。

謝舟堯急忙穿上褲子，但來不及拉拉鏈就被李星擇扣住手腕，一拉就倒向了床上。

他高燒剛退，雖然體力恢複了，但頭還是容易暈的。這麽一摔就有點昏了，也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等李星擇拉開他襯衫的下擺，摸到那條傷疤的位置時，他才驚覺了，慌得連聲調都變了：“拿開！”

說完就惱羞成怒的看着李星擇，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人一樣。倒是李星擇冷靜了下來，掌心在那道傷疤上淺淺的摩挲着，眼神也變了。

“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足以讓謝舟堯的世界四分五裂，手腳都僵硬了。

兩人四目相對着，一邊是極力想要知道真相，一邊是因為這個真相的暴露而激起的怨恨之情。

李星擇沒等來謝舟堯的回答，倒是等來了一巴掌。

謝舟堯再沒了這些天來對他的心軟和猶豫，一腳踹到了他的肩膀上，趁着他踉跄不穩的時候掙脫開了，從另一側滾了下去。

地上鋪着厚厚的地毯，但是謝舟堯摔下去的時候還是發出了一聲悶響。

李星擇顧不得被他打的那巴掌了，趕緊過去看他。

謝舟堯摔下去的時候沒準備好，結果後頸靠肩膀的位置撞到了床頭櫃凸出的一角，那陣劇痛讓他眼前都模糊了。

李星擇立刻抱起他檢查，他還想反抗的，卻發現兩條腿發麻了。李星擇拉開他的領子一看，撞到的地方就在腺體邊上，已經腫了起來，有青紫色的淤血痕浮現了。

謝舟堯的臉被迫埋在李星擇的懷中，那若隐若現的薄荷水氣息又随着呼吸侵略了進來。他不想聞的，身體卻違背了意識，痛的地方變得很想要李星擇的信息素安撫。

但他說不出口，只能用手指拽住李星擇的西裝，逼着自己冷靜下來。

李星擇把他輕輕放到床上，在他不安的目光中安慰道：“你的腺體可能受傷了。我去叫季醫生來，你千萬別亂動，知道嗎？”

謝舟堯的兩條腿已經完全麻痹了，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哪裏還顧得了剛才的争吵，雙手緊緊揪着被子，只希望李星擇馬上回來。

李星擇用最快的速度把季醫生帶過來。季醫生給謝舟堯做了檢查，又讓他做幾個動作。

李星擇緊張道：“怎麽樣了？”

季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問題應該不大，只是部分神經受傷了，用藥休息幾天就能恢複。”

李星擇捏着眉心，重重呼出了一口氣，謝舟堯也從驚吓中稍微緩過勁來了。

盡管他們倆都吓的不輕，季醫生還是覺得得讓他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于是道：“你們也太不小心了。這次是運氣好，要是直接撞到了腺體是有可能癱瘓的。下次千萬要注意了。”

李星擇立刻去看謝舟堯，見謝舟堯又緊張的抓住了被子，便問季醫生他這次受傷對以後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季醫生說應該沒有，剛才試的幾個動作謝舟堯都是有感覺的。所以接下來一定要好好的卧床休息，哪裏都不要去。

李星擇問要躺多久，季醫生說這要看謝舟堯的恢複情況了。快的話三四天，慢的話可能要一周。

季醫生給謝舟堯開了外敷和內服的藥，又叮囑他們注意事項就走了，不過到了門口又想起一件事，對李星擇道：“他還沒有被任何人标記過，所以你可以适當的給他點信息素，這樣有助于他的傷勢恢複。”

alpha的信息素對于omega來說本來就有安撫性的作用，這種安撫無論是精神方面還是身體的舒緩都比一般藥物更有效，也不會有副作用或者耐藥性等弊端。

這是常識，李星擇也知道，自然明白該怎麽做。

等門關上後，他回到床邊，去看那個閉着眼睛的人：“剛才是我不好，害你摔下去了。”

盡管是謝舟堯自己摔的，但若不是他太沖動，謝舟堯也不會反抗的那麽激烈了。

李星擇的道歉很誠懇，可謝舟堯根本不想理他。

李星擇也不像剛才那麽急切了，他去倒了杯溫水過來，又倒出兩顆藥丸放到謝舟堯嘴邊，勸道：“舟堯，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你得把藥吃了。否則傷好不了，不管是洗澡還是上廁所都要依賴我，這樣只會讓你更加生氣。”

李星擇并不是故意要惹怒他的，只是摸清了他現在的脾氣。與其說些他聽不進去的，不如用他最不想的事情來提醒他。

謝舟堯果然又瞪過來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像是兩瓣細長的刀片，如果能化為實質，估計李星擇早就坐不住了。

看着他滿臉不甘的把藥吞下去，李星擇松了口氣，又拿過一支藥膏道：“我要幫你塗藥，你忍一忍，季醫生說會有點痛的。”

謝舟堯還是狠狠地瞪着他，雖然沒有拒絕，但是咬緊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李星擇扶着他側躺着，沾了冰涼藥膏的手指在他的傷口上輕輕撫摸着。那一處就在腺體邊緣，盡管謝舟堯忍痛忍的辛苦，卻還是被另一種不必要的感覺漸漸侵蝕了意志。

等擦完了藥，李星擇把他翻過來一看，他的臉很紅，揪着被子喘的厲害。

李星擇問他是不是痛了，他還是犟着不肯說話。李星擇想起了季醫生的叮囑，便撥開他的頭發，直接咬破了腺體。

謝舟堯的身體猛地抖了抖，他渴望了許久的信息素帶着一陣清涼湧了進來，像一只無形的手溫柔的撫遍全身，把血液中蠢蠢欲動的燥熱感和傷口的疼痛都撫平了。

他軟了下來，咬出牙印的嘴唇也松開了縫，漏出了本不該被李星擇聽到的呻吟聲。

李星擇的手伸過他的腰，又一次放在了那道傷疤上。

謝舟堯的眼神都失去了焦點，原本拽着被子的手指也沒辦法用力了。李星擇的掌心又熱又舒服，在他的小腹上輕輕撫摸着。這種只有彼此才明白含義的動作讓他的情緒猶如被推上亂石的浪花，一下子全亂了。

他喘的更厲害了，意識明明在抗拒這樣的觸碰，身體卻像上瘾一樣想渴求更多。

但是李星擇并未像上次那樣讓他失控，只是給了他足夠的信息素就停了下來。等謝舟堯終于平靜了，才發現他的手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沒有移開過。

謝舟堯的眼睛紅紅的，李星擇的信息素在體內撫慰着他，讓他根本維持不住對這個人怨恨的情緒，只能用沉默來熬過這樣的難堪。

李星擇讓他躺平了，掌心依然放在那裏，在他滿心的忐忑下又問了一遍：“舟堯，這個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謝舟堯沒有回答。他的心裏驚疑不定，不明白李星擇怎麽會突然跑來問這個的？

當年他是在那棟別墅裏痛昏過去的，再次醒來也是在別墅裏，只有一個家庭醫生在看護他的情況。

後來溫世爵送他進醫院也是因為阻斷症和精神方面的疾病，根本沒有生育方面的診斷記錄。

自重逢後，他也一直跟李星擇保持距離，只有第一次給他信息素的時候兩人有過親密的接觸，可那時候李星擇根本沒發現啊。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昨晚了，難道昨晚他醒來的時候李星擇沒有睡着？

想到那些軟弱的丢人的舉動可能都被李星擇都看進了眼裏。謝舟堯緊緊閉着眼睛，被羞恥與後悔的情緒沖擊得再次亂了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