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夭這番話,可謂是狂妄自大到令人發指
白夭素手交握搭在小腹前,笑意清淺,連唇角的弧度都不曾變化。
“誠如大帥所見,無論是雄厚富饒的娘家背景,還是飽讀詩書端莊得體。”
她纖細的肩頭聳了聳,輕笑道。
“這些,我都沒有。”
“四爺若是非要娶我為妻,那麽我也給他帶不來裏子和面子上的體面,反而會因為我的出身,讓他被人議論嘲笑也說不定呢。”
衆人聞言面面相觑,議論紛紛。
方才誰說這姑娘沒有自知之明來着?得掌嘴啊!
這姑娘明明就很有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啥啥都比不上顧珮妤,人家一點兒沒打腫臉充胖子。
聶大帥默了默,盯着白夭半晌,突然發笑了。
他一笑,衆人便都不自覺安靜下來。
聶大帥笑聲止不住,擡手指了指白夭,“你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你是真的很通透,也很自信,而且,嘴也巧的很,很善談的。”
他笑着誇了兩句,擡眼又看聶混,心情不錯的與他商量:
“那,眼下我也很喜歡這丫頭了,這樣,等佩妤進了門,我做主,留下白夭,給你做側夫人,怎麽樣?”
一旁圍觀的人頓時神情複雜了。
有些年輕的姑娘們,盯着白夭的眼神又開始銳利,充滿嫉恨。
憑什麽?
明明是沒大沒小目無尊卑的孤女,三言兩語竟能讨了大帥喜歡,還給她這麽大的恩典?!
顧珮妤都還沒進門,就允諾将她擡進門做側夫人?
這到底是在打顧家的臉,還是在打整個四海城名媛閨秀的臉啊?
可她們再是氣憤嫉妒也無濟于事。
在四海城,甚至東邊五省內,聶大帥的話,就是聖旨。
白夭眼瞧着,這滿屋子人,反倒是正經的事主顧家人,表現的最鎮定自若了。
這副臨危不亂處變不驚的穩态,的确與衆不同。
聶混眉眼不動,掃了顧家人一眼,絲毫不準備下聶大帥給他搭的臺階,語聲冷淡接話:
“不成,我不同意,我只娶夭夭為妻,不委屈她,也不委屈任何人。”
聶大帥盯着他,面上的笑意微斂。
少頃,他又看向白夭。
“你呢?你也不樂意?”
白夭澄淨的狐眸眨了眨,溫順淺笑。
“大帥這話不該來問我,要我說,不止四爺與我不樂意,恐怕,就是顧老爺和顧珮妤小姐,也不能樂意吧?”
“放肆!”
聶大帥頓時臉一沉,怒聲戾喝,擲地有聲。
“我下的決定,我做的主,誰敢不樂意?!”
這一聲,是讓聶混和白夭聽,也是讓顧家人聽,更是讓所有人聽的。
接着,他掃了顧老爺一眼,又看向白夭,高亢的聲調略緩。
“華章不樂意,他打小就天生反骨,就愛跟我作對。”
“你不樂意?你什麽都看得明白,心裏跟明鏡似的,就該知道,有我在,有顧珮妤在,你就成不了華章的正妻。”
“別說是正妻,說句不好聽的,以你的出身,那是為妾都擡舉你了。我給你開恩允許你做他側夫人,那是莫大的恩典,你不會不知足,還想貪圖更多不屬于你的東西?”
白夭唇角的笑弧漸漸平息,她眸光清明與聶大帥對視,徐徐開口。
“我這個人,從來不知足的。”
聶大帥鷹眸微眯,通身駭人的威懾煞氣瞬間彭發出來,任是誰都能看出他十分不悅了。
方才還嫉妒氣憤的年輕姑娘們,頓時都抱起一種看好戲的姿态。
周旋了這麽久,聶大帥這麽一喜怒無常,白夭多少也有些不耐煩了。
白夭側目,漠然掃了眼顧珮妤。
對上她冷豔清高的臉,不由更不耐煩,清聲開口。
“我方才的話還沒說完,大帥也不必就急着拍板釘釘,把話說滿。不然,于四爺,于我,或是于顧小姐,都不公平。”
聶大帥鼻息裏沉沉出了口氣,語氣也不是很耐煩。
“還有什麽要說的?”
白夭也沒再耽擱,直言道。
“方才所說的,歸根究底,不過是家世和出身,這些是天生的,我左右不了。”
“顧小姐有的我沒有,可我有的,她未必能有。”
聶大帥蹙眉,“你有什麽?”
白夭不答反問,“大帥,敢問聶家,是缺錢勢,還是缺權勢呢?”
聶大帥眉心蹙成川字,冷着臉沒接話。
這個問題哪還需要人回答?
在場的人都知道,聶家是東邊五省的土皇帝,權勢與錢財的頂峰,自然是不缺這些的。
白夭眸子含笑,朱唇淺翹,纖細的身姿站的筆直,透着股子自信與韌性。
“這兩樣聶家都不缺,所以,這場聯姻裏,顧家能帶給聶家的東西,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反倒是顧家沾的光更大一些,不是嗎?”
這話,輕飄飄的,但聽在別人耳朵裏,多少透着幾分輕蔑了。
至少,原本穩如泰山的顧家人,一時間都面露不悅。
顧少爺先笑了一聲,溫和斯文的問了她一句,“那麽請問,白姑娘若是嫁給聶四爺,能給聶家帶來什麽,不微不足道的東西?”
白夭笑睨了他一眼,看向聶大帥,又不答反問了一句:
“再問大帥,敢問權財浩盛的聶家,如今最缺的,是什麽?”
聶大帥眉宇舒展,鷹眸深沉緊緊盯着她:
“那麽你覺得,聶家缺什麽,這樣東西是你能帶給華章,并且足夠讓我心動的,我也很想知道,是什麽。”
白夭丹唇淺勾,上前一步,語聲清脆悅耳,自信的讓人沒法聽不進去。
“比起一個中規中矩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能替四爺相夫教子充門面的四夫人。”
“顯然,聶家更需要一個,可以與他并肩作戰,與他共患難同進退,能助他在戰場上常勝不敗攻城略地,将聶北軍領地一步步擴大,最後,讓聶家安安穩穩坐穩華國最高掌權人寶座的,聶四夫人。”
這番話,可謂是狂妄自大到令人發指!
在場的人,都被震驚了!
所有人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女人,怕是瘋了吧!」
'嗤___'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憋笑。
緊接着,這笑聲就像是會傳染,在人群中陸續響起,衆人還十分良善的掩着嘴壓低聲竊竊私語,沒有嘲笑的太明顯。
聶大帥一側眉梢挑起,望着白夭的眼神充滿好笑和憐憫,甚至還有心情逗她似的。
“你有這麽大的本事,我是不是應該反過來,親自替聶華章求娶你才對?不然,那得是聶家的一大損失啊!”
若非聶混知道白夭的底細,他也忍不住要笑了。
這小妖精的臉皮,大約是千年玄鐵鑄就的,他可真是開了眼界了,不分場合不分時候她就開始作!
然而,這個時候,他不能拆白夭的臺。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替白夭說話,聲線十分嚴肅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