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杜沛蘭

浩歌宗的人被抓得七七八八後, A市一直到處爆發的鬼怪傷人事件也漸漸銷聲匿跡,羿修幾人也終于有了喘息和休息的時間。

時間已到了12月, 天空一直陰沉沉的, 似乎在醞釀着A市的第一場雪。

早晨,蘇熠吃完早餐後便和羿修去常規訓練了,另一邊溫暖的玻璃花房內, 紀白晴正輕聲哼着歌,拿着一個噴水壺,仔細地打理着花房裏密密麻麻生長着的靈植們。在她的不遠處,杜沛雪在空曠的地方鋪開墊子,安靜地做着瑜伽。

整個花房只有紀白晴空靈悠揚的輕聲哼唱, 氣氛靜谧舒适。突然,杜沛雪放在一邊石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只是手機被調了靜音,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

等紀白晴給一朵嫩粉色,像是一個大張的爪子一樣的花噴完水後,擡起頭來,無意中瞥見杜沛雪的手機屏幕暗下, 才發現原來剛剛有一通電話打了過來,已經因為長時間沒有接聽而自動挂斷了。

她轉頭看了看閉着眼睛,沉靜地保持着一個高難度動作的杜沛雪,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擾她。

特務部門的人都知道, 一般早上的這個時間點,杜沛雪都是在做瑜伽, 手機會調成靜音。所以大家如果在這個時候找她,一般都不會選擇打她的電話。而如果是其他人,有急事的話會重新打進來的,所以紀白晴也不打算因為一通電話打擾杜沛雪。

之後紀白晴分了幾分神去注意杜沛雪的手機,她的手機一直都是暗着的,打來那通未接電話的人沒有再打過來。

等杜沛雪放松下來,站起來慢慢睜開眼睛,紀白晴才拿着小噴壺開口說:“沛雪,你剛剛有電話。”

杜沛雪聞言,穿上鞋子走過去,從冰涼的石桌上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杜沛蘭打來的,她直接回撥了過去。

“沛蘭,找我有什麽事嗎?”

杜沛蘭的聲音隔着手機響起:“沛雪……我們,我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吧?上次在浩歌宗也只是匆匆地見了一面……你有空嗎?我們敘敘舊?”

杜沛雪目光輕輕地落在了噴了水後,越發嬌豔的植物們,目光如大海般平靜深邃。

她說:“可以,在外面找個地方吧。”

杜沛蘭:“好,好……那就上次那家餐廳怎麽樣?”

杜沛雪輕輕應了一聲,然後挂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冰涼的石桌上,對正對着一片葉子輕輕噴水的紀白晴說:“我來幫你吧。”

紀白晴歪着頭地看了看她,點點頭笑着說:“好,噴壺在老地方。”

杜沛雪點點頭,她從紀白晴在花房的小屋裏拿出噴壺,在旁邊大大小小的玻璃罐裏打開一大瓶淺綠色的透明液體,往噴壺裏裝。然後,她就拿着裝滿的噴壺走出小屋,站在紀白晴還沒噴水的植物前,安靜地和紀白晴一起耐心侍弄着這些奇形怪狀的靈植們。

安靜地噴完了一棵植物,杜沛雪看着越發翠綠的植物,開口說:“白晴,等下幫我說一下,今天中午不用做我的飯了。”

紀白晴轉頭看她,點了點頭,又遲疑着開口:“你不開心嗎?”

杜沛雪目光微斂,低聲說:“我都能猜到她要跟我說什麽了。”

紀白晴轉身安靜地看着她,纖長睫毛下的目光澄澈幹淨,輕聲說:“可是她是你的姐姐呀。”

杜沛雪像是嘆息一樣地說:“是啊,她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所以我不得不去……”

紀白晴輕輕地歪頭笑了,轉身繼續安靜地侍弄着她的花草們。

另一邊,在揮汗如雨的訓練後,羿修迅速把渾身汗濕的蘇熠推進浴室,讓他快點洗澡以防着涼。

熱氣騰騰的熱水從花灑裏淋下,把身上黏糊糊的汗水都沖幹淨。蘇熠站在噴頭下,在從頭頂沖下的水流中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白玉八卦,把它拿了起來仔細端詳。

羿修曾說這白玉八卦也是出自南海秘境,那便是出自上古浩歌宗的了。

難道是有誰曾經預測到了今天的局面,所以制作出了這樣的一件壓制鬼神之眼力量的法器嗎?

蘇熠伸手關掉花灑,把白玉八卦放回胸口,輕輕地壓在濕潤的白皙皮膚上。

他很快吹好頭發,頂着一頭被吹風機吹得蓬松的軟毛走出來,正好看到羿修擦着汗,仰着頭對訓練室上方說:“怎麽?他們還沒完沒了嗎?”

蘇熠擡頭,正好看到站在訓練室上方的于瀚音皺着眉,一把挂斷響起鈴聲的手機。

于瀚音冷笑一聲,把手機甩到了操控臺上,譏諷地說:“現在才來修複親情,不覺得太晚了嗎?聽着他們強裝溫和懷念的聲音我都覺得別扭,難為他們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古董還要來跟我這個不男不女的妖人聯系。”

一聽,蘇熠就明白了。這段時間于瀚音的家人似乎在不斷聯系他,很有種不屈不撓的架勢,弄得于瀚音不勝其擾。

“這麽多年沒聯系了,現在給我來這一套?還當我是當年的愣頭青,傻傻的還試圖讓他們接受呢。”于瀚音抱臂,冷淡地說。

坐在操控臺前調試數據的平昊焱擡起頭來,皺着眉說:“哥才不是不男不女的妖人。”

于瀚音呼嚕了平昊焱的腦袋一把,對羿修說:“好了,我來就是跟你說,現在基本流竄在外的浩歌宗人都被我們抓了。之前密室改造過了,加裝了廁所和牢固的鎖,現在他們全都關在密室裏。倪元思倒是沉得住氣,這麽多天一點反應都沒有,這是打算放棄他們了?”

羿修嗤笑一聲,說:“在他眼裏,浩歌宗的人很重要嗎?”

于瀚音聳了聳肩:“确實。”

蘇熠低下頭想了想,開口說:“在覺醒了倪鴻雲記憶的倪元思眼裏,恐怕是即仇恨厭惡浩歌宗,又無法真的親自動手送浩歌宗上末路的複雜感情吧。”

羿修挑眉:“可他現在不是就在送浩歌宗上末路嗎?複活鬼神,浩歌宗以後還想在玄門立足?”

蘇熠眨了眨眼,低聲說:“可是在倪元思眼裏,肯定不覺得複活鬼神會讓浩歌宗滅亡……他可能認為複活了鬼神,浩歌宗必然會因此沾光吧。他恐怕還覺得是便宜了浩歌宗,誰叫……他是浩歌宗的聖子呢。”

于瀚音眯起眼睛:“然後他就以鬼神的愛人和代言人的身份登上巅峰嗎……本以為是個癡情種,沒想到還是個野心家。”

羿修聳了聳肩:“誰知道呢,這兩者又不是沖突。”

說完,羿修大力地揉了揉蘇熠吹得蓬松柔軟,一看就很好摸的腦袋,才進去洗澡。

等蘇熠把亂七八糟的頭發稍微捋順了,于瀚音便笑眯眯地開口:“小熠,先上來吧,也差不多要到午飯時間了。”

蘇熠點點頭,順着樓梯慢吞吞地往訓練室的上方走去。

操作臺突然傳來手機震動的聲音,埋頭調試數據的平昊焱擡起頭一看,拿起手機接起來。

他聽了聽,轉頭對蘇熠和于瀚音說:“阿姨說杜姐今天不在大樓吃午飯,問我們想吃什麽。”

于瀚音:“随便吧。”

蘇熠也沒說話,他也無所謂吃什麽。

平昊焱于是對電話那頭的阿姨說:“那給我來個糖醋排骨和紅燒肉,記得多放點糖啊。”

他挂了電話,于瀚音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這麽冷的天,沛雪居然會出門,肯定是她姐姐來找她了吧。”

平昊焱:“于家都來騷擾你了,杜姐的雙胞胎姐姐還會不來?”

蘇熠走上來,慢吞吞地開口:“她不是和徐樂湛訂婚了嗎?也許是身不由己吧。”

于瀚音斜倚在牆壁,說:“杜沛蘭不像她的妹妹,她就是一朵溫室裏長大的花朵,身不由己也是當然的吧。還是讓阿姨把沛雪那一份午飯做了吧,萬一她們不歡而散,好歹回來也有飯吃。”

說話間,羿修很快洗完澡出來,他們便也不再談論杜沛蘭了,往樓下的小廳準備吃飯。

熟悉的西餐廳裏,透明的玻璃把寒風隔絕在外,西餐廳裏暖意融融。輕柔的古典音樂聲緩緩流淌,杜沛雪和杜沛蘭在窗邊相對而坐,卻是相顧無言。

杜沛蘭掩飾性地低頭抿了口咖啡,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尴尬無措。她總覺得在杜沛雪平靜深邃的視線裏,她的來意和想法似乎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沛雪,你……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杜沛雪平靜地開口:“還不錯,如今A市各處的鬼怪都被清理幹淨,輕松了不少。”

杜沛雪這麽一說,杜沛蘭頓時尴尬了起來。

這場突然席卷全國的鬼怪襲擊傷人事件,要說玄門其他人沒有懷疑是不可能的,也基本猜到是紫微宗和浩歌宗暗中出手。大家其實都挺不齒他們的這個行為的,都覺得他們是想權力想瘋了。

那特務部門的人知不知道這件事呢?杜沛蘭覺得他們肯定是知道的,紫微宗和徐樂湛他們對此也心知肚明,但還是讓她來了。

在杜沛雪平靜的目光裏,杜沛蘭只覺得自己快要繃不住了,羞愧難當,直想拉起桌布遮住臉,讓她別再看着自己了。

但是想到昨晚養大自己的父母緊緊地握着自己的手,殷殷囑咐,一再告訴她杜家已經和徐家以及浩歌宗綁上一條船了,他們必須全力幫助徐家,是否能成功成為玄門內頂尖的家族勢力就在此一舉,不成功便成仁。

她是杜家的女兒,有些事情她必須背負。

杜沛蘭沉默片刻,緩緩吸了一口氣,終究還是開口說:“沛雪,我聽樂湛說,特務部門似乎對他們有些誤會,所以不願意接納他們……大家如今也是一個部門的人了,能告訴我是有什麽問題嗎。”

杜沛雪垂眸,拿起銀勺輕輕攪拌自己的咖啡,平緩地開口:“到底是什麽問題,難道他們自己不清楚嗎?還需要讓你來問我?”

一開了頭,一切似乎都沒那麽難以啓齒了。杜沛蘭低聲說:“我知道他們可能做了一些過激的舉動,可如今城郊那棟大樓處境尴尬,他們也想要補救一番……沛雪,你能不能幫樂湛他們跟羿隊長調解一下?只要脫離了現在尴尬的局面就可以了……”

杜沛雪攪拌咖啡的動作一頓,緩緩擡頭看着她:“你讓我去說情?”

杜沛蘭連聲說:“沒錯,只要羿隊長肯原諒他們,讓他們做什麽來補償過錯都可以的!”

杜沛雪靜靜地看着杜沛蘭,手裏握着的銀勺一松,勺柄“叮”的一聲敲擊在了杯壁上。

她嘴角微微勾起,嘆息似地開口:“補償過錯?人都死了,還怎麽補償?生命可以說是最珍貴而又絢爛的東西了,他們拿什麽補償?”

杜沛蘭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了,她僵硬地低頭看着桌布,半晌才喃喃地說:“我……我沒法償還……這都是我們應該背負的罪過……樂湛他說,他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杜沛雪搖搖頭:“這不是你的錯。”

杜沛蘭臉色蒼白地一笑,說:“在我跟你說出剛剛那番話的時候,我就無法撇清了,我也是從犯,已經打算背負起屬于我的那份罪孽了。但是沛雪,我如何都無所謂,我想求求你,幫幫他們吧。這也是爸媽的願望,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杜沛雪嘴角的笑容一頓,緩緩落下,輕聲開口說:“我們是一家人?”

杜沛蘭期盼地看着她:“對啊!還有比我們之間的關系更加親近的嗎?爸媽也一直很想念你,一直等你回來。我們一家人已經很久沒有全員團聚過了,我一直很懷念從前的時光……”

杜沛雪突然打斷了杜沛蘭的話:“如果他們真的想我,這些年他們會連一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杜沛蘭的臉色發白:“沛雪,你在怪爸媽嗎?”

杜沛雪平靜地說:“沛蘭,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天真。我有什麽好怪的呢?他們只是害怕我而已,人之常情。”

杜沛蘭茫然地睜大眼睛,就看到杜沛雪直直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奇異的弧度,恍若變成了另外一個極為陌生的人。

杜沛雪聲音低柔地說:“在你記憶裏的那些美好時光,對于我來說,卻不亞于是在地獄裏煎熬的痛苦。你還記得十二歲那時候的事情嗎?”

杜沛蘭一窒,杜沛雪則像是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微微眯起眼說:“我還清晰地記得,那把鋒銳的剪刀紮入肉體時的甘美滋味。就在那個時候,我發現了自己的另一面。”

杜沛雪嘴角依舊勾着,在杜沛蘭慘白的臉色中繼續說:“但你當時的反應,提醒了我這是多麽不容于世的事情。我每天都無比痛苦,每時每刻都在死死壓制着那股從心底翻湧而出的最純粹的欲望。我不敢吃肉,一吃肉就會想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出來,因為任何肉食都會勾起我內心那些愉快的回憶。我輾轉各處寺廟道觀和教堂,然而聖經佛偈都是狗屁,沒有任何地方、任何人可以救贖我,我只能獨自在黑暗中掙紮。”

說着,她輕輕地笑了:“但是隊長他救贖了我。是他們幫助我把這股嗜血欲望轉移到鬼怪身上,讓它有了發洩的渠道。那是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不只是從爛泥中爬出的惡鬼,讓我重新找到自己活着的意義。現在,你以為爸媽他們為什麽對我這麽唯恐避之而不及?你又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們?”

杜沛蘭嘴唇顫抖了兩下,面容蒼白恍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沛蘭,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有……”

杜沛雪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她只是笑了笑,拿起放在一邊的包,站起身說:“我是不可能幫你們的,我們這個午飯還是別吃了吧。”

說完,她便走出西餐廳,回特務部門去了。

杜沛蘭呆坐在原地,半晌,滾燙的眼淚從她顫抖的眼眶裏流了出來。

當杜沛雪從的士上下來,回到特務大樓的時候,他們正好剛開飯沒多久。

蘇熠有些意外地看着回來的杜沛雪,這個時間回來,她肯定還沒吃東西,沒想到真的被于瀚音說中了。

姜修賢一看杜沛雪帶着一身寒氣走進來,當即轉身搭着椅背,笑嘻嘻地嚷道:“杜姐吃了嗎?阿姨做了你的飯。外面這麽冷,吃了也再來吃兩口呗。”

茅千璇也笑道:“對啊,別浪費了。”

紀白晴已經起身跑去拿碗筷了,大家也紛紛讓她坐下來吃飯。

杜沛雪的目光掃過擺在圓桌唯一一個空位前的素菜,低頭緩緩地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她微笑着說:“我還沒吃呢,還以為回來要餓着了。”

紀白晴把碗筷遞給她,笑得眼睛彎彎:“那便趁熱吃吧。”

之後也不知道杜沛蘭如何回去交差,但紫微宗和徐樂湛卻是消停了下來,不再圍着特務部門四處蹦跶了,浩歌宗一如往常地沒有任何動靜,而羿修他們一邊戒備着,一邊加緊各種武器裝備的制作。平昊焱的武器研究似乎有了新的思路,又開始整天泡在研究室裏了。

風青薇沒有再出現過,蘇熠在日夜趕制陣紋法器以及和羿修窩在一起的間隙裏,偶爾會想起她。

蘇熠穿着薄薄的毛衣,在空隙的休息時間裏坐在暖融融的飯廳裏,從溫暖的室內往落地玻璃牆外落滿了積雪的一片純白看去,隔着透明的玻璃描繪着一片被雪覆蓋的黑白之景。

待畫完這幅畫,蘇熠放下鉛筆,看着從天上飄下的大雪。窗外的雪一小片一小片地從灰蒙蒙的天空落下,就像是雪白的梨花瓣一樣在寒風中翻飛着,落在雪堆裏消失不見。

蘇熠看着窗外的大雪,突然想起了風青薇。

風青薇去了哪裏?是像冬眠的動物一樣沉眠起來,還是在某個地方安靜地看着眼前飄落的大雪?

她會不會因此想起鬼窟那顆如同雪雲一般的梨花樹?

蘇熠出神了片刻,起身收拾好東西,回去房間了。

日子眨眼而過,就這麽暗潮洶湧,卻又隐而不發地過了将近兩個月,伴随着A市的一場大雪,華國的春節到了。

過去的一年無論如何酸甜苦辣,年還是要過的。

A市大街小巷都熱鬧了起來,把曾經鬼怪襲擊而帶來的陰雲徹底沖散,人人臉上都帶着笑意,趕着回老家和買年貨。

特務大樓裏,阿姨已經放假回家了,連新大樓那邊的各方人馬也都回去過年了,特務部門頓時清淨了下來。

到了大年三十,所有人都齊聚在飯廳裏包餃子。

已經捏爆了好幾張餃子皮,被大家一致趕出包餃子行列的羿修大爺般地坐在椅子上,從兜裏摸出了紅包,挨個丢進他們懷裏:“新的一年,大吉大利。”

姜修賢和紀白晴正拿着擀面杖擀餃子皮,他滿手面粉,扭了幾下好歹沒讓紅包掉在地上,然後滿心歡喜地小心捏起紅包一角,把紅包塞進了口袋裏。

于瀚音正往手裏的餃子皮裏放肉餡,抱怨道:“沒看到在忙嗎?哪有手拿。”說完,他幹脆就讓紅包躺在腿上,不管了。

蘇熠坐在羿修身邊,低着頭安靜地包着餃子。他包的速度不快,旁邊的茅千璇、于瀚音和杜沛雪唰唰地包出許多個,各自整整齊齊地碼放滿了一個盤子,他才放了小半個盤子,但每個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标準。

平昊焱的手指在敲擊鍵盤,擺弄零件時無比靈巧快速,但包餃子就笨拙許多了,皺着眉慢吞吞地填滿眼前的盤子。而尤明誠皺着眉,渾身寒氣極重,苦大仇深地捏着手裏模樣詭異的餃子皮和肉餡,不斷在捏壞的邊緣試探。

茅千璇擡頭看到了尤明誠粗手粗腳地擺弄那張餃子皮,不由笑了,坐到他身邊再一次耐心地教他曾經教過很多次的包法,終于讓他包出了第一個勉強成型的餃子。

姜修賢飛快地擀出一張張圓潤的餃子皮,問道:“我們要包多少啊?”

于瀚音頭也不擡地說:“別忘了還在密室裏的那群人呢,過年了,好歹給兩口餃子吃一下。”

姜修賢不由怪叫一聲,嚷道:“不是吧,我們都養了那群人兩個多月了,還要繼續養下去啊?吃喝拉撒什麽的就算有阿姨幫忙還是很麻煩啊。”

羿修懶洋洋地開口說:“倪元思不要他們了,過完年就把他們扔到西北挖星塵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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