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煙火棒
白白胖胖的餃子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盤子裏, 往滾燙的熱水裏一放,雪白的餃子便在沸水裏沉浮, 很快熱氣騰騰的餃子便熟了。
把這些從雪白滾圓變得微微透明, 透出內裏不同餡料的餃子分別裝進白瓷大盤裏,夾上一個蘸上醋,塞進嘴裏, 滾燙的湯汁、鮮香的餡料和柔韌的餃子皮随着爽口的醋味在口腔裏炸開,溢出滿滿的幸福感。
屋外一片白茫茫的大雪,玻璃牆內的屋內溫暖如春。熱氣騰騰的餃子上桌,大家也紛紛洗幹淨手圍坐在圓桌前,拿起裝了蘸料的碗和筷子準備開動。
不知道是不是一桌餃子散發出的面食清香味和并不刺鼻的醋味太有家的氛圍, 連面容冷硬,氣質淩冽的尤明誠都在這升騰而起的白霧之中被柔和了棱角, 露出一絲罕見的柔和來。
常年挂在小廳裏, 卻幾乎沒有亮起的電視不知道被誰按開了,喧鬧又喜氣洋洋的聲音從電視傳來,傳遞着喜慶熱鬧的氣氛。
羿修一眼就從衆多餃子裏看到了蘇熠包的,率先伸筷子夾了一個。
他看了看筷子上那規整的餃子, 感興趣地笑道:“怎麽你包的都像是一樣的?”
蘇熠一愣,低頭在餃子群裏看了看,确實找到了自己包的餃子們。他有些茫然地說:“不知道……不知不覺就包成這樣了。”
羿修笑了笑,在放了辣椒和醋的碗裏滾了滾, 塞進嘴裏吃下,似模似樣地說:“不錯, 好吃!”
于瀚音笑他:“這可是小熠包的,諒你也不敢說不好吃。”
羿修挑眉,給蘇熠夾了個大大的餃子,說:“怎麽,好吃也要違心地說不好吃才行?”
姜修賢被滾燙的湯汁燙到了,龇牙咧嘴的還是繼續往嘴裏塞,他含糊不清地說:“那你也該一起感謝我們才是,老大你這是偏心啊。”
羿修瞪他:“這麽多餃子都堵不住你的嘴!”
杜沛雪吃了一個黃瓜素餡餃子,平靜柔和的雙眼微微彎起,輕輕地笑了。
蘇熠低頭把碗裏的餃子塞進嘴裏,白菜豬肉餡的餃子清爽鮮香,肉也勁道不已,那是茅千璇和杜沛雪下午剁的肉餡。兩個用刀的女生揮舞起菜刀來也是虎虎生風,而杜沛雪只要不是吃進嘴裏,只是剁個肉餡還是沒問題的。
羿修也不怕燙,一下子呼嚕便吃掉了四五個,還專挑蘇熠包的夾,反正他包的好認得很。而蘇熠坐在他旁邊慢慢吃着,細嚼慢咽。
平昊焱坐在于瀚音身邊,和姜修賢一樣埋頭苦吃,眉宇間的陰沉都在餃子的熱氣裏消散了不少,透出一絲滿足和安穩。紀白晴則是一邊吃着,一邊不停地看向電視,為其中溢散出的幸福感而開心地眯起眼睛。
茅千璇吃了幾口,想先給密室裏的人送一些餃子,被于瀚音按下來:“好了,先吃完再說吧,不急于一時。”
擺滿了一大桌的餃子在歡聲笑語和電視喜慶的背景音裏不斷減少,不多時,電視裏傳來熱烈的歌舞聲,大家轉頭一看,發現是春晚開始了。
電視裏載歌載舞,屋裏圓桌邊卻是已經吃完了。蘇熠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學着羿修的姿勢,癱在椅子上不動了。
茅千璇幾個女生把桌子收拾好,把碗筷都放進洗碗機裏,再快手快腳地把剩下的餃子下鍋,然後送去地下的密室裏。
等她們上來後,姜修賢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了一大袋的煙花棒,笑嘻嘻地揮舞手中的煙花棒說:“春晚這麽無聊,我們去外面玩這個吧。”
正躺在椅子上,在歌舞的背景音下昏昏欲睡的羿修清醒過來,看了一眼說:“那走吧。”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入目所及之處,都被白雪積蓋了厚厚的一層。花園裏植物的枝葉都被積雪壓得垂落下來,搖搖晃晃的,風一過便簌簌地掉下不少積雪。
世界像是突兀蒼老,頂着滿頭白發,被壓彎了身體,在黑暗中裏滄桑蕭瑟地看着映亮天空的燈火。
小廳的玻璃門一拉開,冰冷的空氣瞬間灌入,讓人下意識打了一個哆嗦,頭腦清醒了起來。蘇熠被羿修拉着裹了好幾層,最後給他包上一層厚厚的圍巾才讓他出去,而自己只穿了一身長風衣,便輕松出門了。
姜修賢他們已經撒歡似的跑出去了,在平整潔白的雪地上踩出了一行行的腳印。他們撥開石桌石椅上的積雪,擦幹淨後把一大袋的煙花棒放在桌子上,拿出煙火棒點燃,晃動着驟然炸開的火花,映亮了那些熟悉的笑臉。連尤明誠手裏也被塞了幾根點燃的煙火棒,面無表情地拿着閃耀的煙火棒站在一顆樹下。
特務大樓的花園裏只有幾盞昏暗的小燈,只映亮了一小片角落,似乎和外面燈光四射的亮堂隔絕開來。雪地微微泛着光,點點四溢的火花如同白雪中亮起的星光,讓人的目光忍不住不斷追随而去。蘇熠坐在冰涼的石凳上,安靜地看着他們在雪地裏奔跑,忍不住擡起頭看了看四周建築亮起的白光,又看向天空。
天空之上,月亮從雲層的縫隙裏透出,映亮了雲層的輪廓,溫柔地灑下清輝。
大家都挺高興的,蘇熠卻沒什麽興致。眼前熱鬧平和的場景如同泡沫一般,特務大樓外的繁華和團圓更是脆弱,似乎只要一擊,便可以徹底摧毀。
鬼神一旦複活,整個世界會發生怎樣的天翻地覆,誰也不知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必定會生靈塗炭。
如今倪元思一直沒有絲毫動靜,如同黑暗中蟄伏的毒蛇一般,醞釀着毒液,不知何時就要撲擊出來,一擊斃命。未來就如迷霧一般,蘇熠已經察覺到他們正站在分叉口,一步錯,便是天翻地覆。
蘇熠轉頭看向身邊坐着的羿修,他身上的光芒如同雪地裏燃燒着的一大團灼目的焰火,即使只是看着,便覺得溫暖熾熱。那勾勒出輪廓的兩色光泛着炫目的彩色,把羿修從這片黑白的雪景裏深刻地凸顯出來,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蘇熠動了動,往羿修身邊蹭了蹭,然後被他一伸手臂,整個攬住了。
花園內,姜修賢偷偷摸摸地靠近一棵松樹,猛地一腳踹向松樹的樹幹,樹冠頓時抖動了起來,上面滿滿的積雪簌簌而落,劈頭蓋臉地朝着樹下的人砸下。
樹下的尤明誠和茅千璇迅速飛身閃過,而動作慢了一拍的平昊焱被砸了不少冰涼的雪,氣得他拍掉身上的雪後,随手從地上抓了一團雪,揉了揉就往哈哈大笑的姜修賢丢去!
然而弱雞技術工平昊焱怎麽是姜修賢的對手?幾下就被姜修賢的雪球打得擡不起頭了。
于瀚音心疼平昊焱被姜修賢壓着砸雪球欺負,頓時加入進來,很快,場面演變成了一場大混戰。
後來,他們在花園裏打雪仗了,那一大袋煙花棒放在桌子上,無人問津。除了羿修和蘇熠,也就杜沛雪獨自坐在遠處,含笑地看着他們玩鬧了。
羿修摸了摸蘇熠的腦袋,從袋子裏抽出一大把煙火棒遞給蘇熠,說:“他們不玩,我們來吧。”
說完,他下意識地往褲兜裏一摸,才想起來自己早已經戒煙了,連三樓那個隐蔽的窗口也沒有再去過,口袋裏當然沒有打火機。
蘇熠把手裏的一大把煙花棒放回袋子裏,只留下手上的一根。他往袋子裏摸了摸,找到了打火機。
“啪”地一聲打開打火機,蘇熠點燃手裏的煙火棒,安靜地看着它在亮白的火光中猛地炸開,“滋滋”地冒着明亮耀眼的火花,不斷往下燃燒。
羿修順手從袋子裏抽出一根,直接伸到他手上那根燃燒着的煙花棒上,借助他煙花棒上的火花點燃,頓時又有一根煙花棒滋滋地燃燒起來,映亮了蘇熠的視網膜。
一根煙花棒的長度畢竟有限,灼燒到最後,只剩下一根黑乎乎的鐵棒子,醜陋難看,一點也看不出它曾經奪目的閃耀。
蘇熠輕嘆一聲,把鐵棒放回桌子上,低聲說:“真是短暫啊,不過只閃耀這麽一段時間,便只剩下殘骸。”
他模糊又茫然地想着,人生來這世間,再死亡,不過區區百年,便塵歸塵土歸土。他們的掙紮,吶喊,真的有意義嗎?便是如倪鴻雲般重生一回,又有什麽意義?又能證明什麽,挽回什麽?
羿修又從袋子裏抽了一根,眼疾手快地用自己手中快要燃盡的煙花棒點燃了一根新的,塞進蘇熠手裏:“這不又是一根新的嗎?”
蘇熠看着自己手中燃燒着的新的煙花棒,轉頭看向羿修說:“可這也不是之前那根了啊。”
羿修随手把手裏燃盡的煙花棒丢到桌上,拿新的又去湊到蘇熠那根煙火棒的火花裏,又點燃了一根煙花棒。
他笑道:“這有什麽,煙花棒本來就是拿來燃燒,看它燃燒的火花吧。雖然不是原來那根煙花棒,但火還是最開始的火焰。因為這點火焰,不就有新的可以繼續燃燒了嗎?”
蘇熠低頭看着手中不斷燃燒的煙花棒,耳邊回響着羿修說的那句話。
煙花棒本就是拿來燃燒的,這是它生來的使命。
蘇熠靜靜地看着手中的煙花棒燃燒殆盡,換了一根新的煙花棒,借着羿修手裏那根的火花點燃。
當晚,他們就這樣安靜地一根接一根,如同接力一樣把整袋的煙花棒都燒完了。最初蘇熠點燃的火光,一直在反光的雪地裏燃燒了下去。
打雪仗打得氣喘籲籲的紀白晴低頭一看時間,馬上高興地揚聲開口說:“快到零點啦!”
小廳裏沒有關掉的電視裏喜氣洋洋,衆星齊聚,共同倒數。
五、四、三、二、一。
新年的鐘聲驟然敲響。
姜修賢他們頓時歡呼起來,遠處似乎也傳來了隐隐約約的歡呼聲,遠處煙花的光芒微微映亮了天際。羿修眯起眼,笑着低下頭對蘇熠說:“新年快樂!”
蘇熠雙眼微微彎起,輕輕地笑了,也說:“新年快樂。”
遠處大朵的煙花艱難地越過高樓大廈,露出半片花火,輕輕勾出了石凳上相擁親吻的兩人輪廓。
——
特務部門裏的人都是各種意義上的孤家寡人,過年也沒有什麽親戚要走,本身也并不很有過節的儀式感,便紛紛窩在特務部門裏懶得動彈了。但他們想清閑,卻還是有很多麻煩等着他們處理,不是想清閑就能清閑的了。
新年新氣象,關在密室裏的人需要轉移走,新大樓那邊的人也要想辦法讓他們滾蛋,陰影處還有個倪元思伺機而動,所以沒過兩天,他們又各自忙碌了起來。
平昊焱沒兩天就又回到研究室裏整日不出門了,蘇熠也開始不斷加緊制作陣紋法器,紀白晴也不斷制作各種藥劑,于瀚音和羿修則處理密室裏的那些人,處理他們的信息。但把那些送往西北這件事也急不得,那邊也要放假過年,所以便打算等初八之後再聯系西北,把他們丢上火車去西北挖礦。
時間一點點過去,時間很快到了初八。放假回家的阿姨們也回來上班了,同時新大樓那邊的人也回來了。
阿姨們一回來,便笑呵呵地把從老家裏帶來的臘肉、土雞土鴨等等土特産拿了過來。過年的時候羿修給她們發了三倍的薪水,還每個人都包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她們便也投桃報李,帶來家鄉的土特産分享給特務部門的人。
杜沛雪今天去查看武器制作的進度了,整個大樓也就姜修賢和茅千璇正好空閑,便幫着阿姨們整理一大袋一大袋的土特産。
姜修賢好奇地分別看着袋子裏的各種東西,突然注意到有個紮着頭發的阿姨戴着口罩,不由問道:“劉姨你怎麽了?怎麽戴着口罩?”
劉姨咳了咳,笑道:“唉,過年的時候不小心吹風感冒了,我想着別傳染給別人,就戴個口罩了。”
搬着土雞蛋的茅千璇一聽,不由開口說:“劉姨你感冒嚴重嗎?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兩天再來?還是讓白晴給你看看,調個藥劑……”
劉姨連忙搖頭擺手,說:“別別,別麻煩白晴姑娘了,她最近不是忙嗎?我這感冒也不是什麽大事,吃點感冒藥就行了……休息兩天就不用了吧……”
茅千璇卻是開口說:“也不急于一時,你回去休息吧,就當病假處理就好,不扣你工資的。”
姜修賢也不客氣地開口說:“你也知道大家很忙,所以如果感冒傳染給大家就會很麻煩,所以你去休息吧。”
劉姨明顯是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答應。整理完她帶來的土特産後,劉姨就離開了。
劉姨離開沒多久,杜沛雪就回來了。姜修賢一見她回來了,頓時颠颠地跟了過去,開口問道:“杜姐,那邊的進度怎麽樣啊?”
杜沛雪笑了笑,說:“想知道就跟我去找隊長他們吧。”
杜沛雪找到了于瀚音、羿修和蘇熠他們,他們正都在訓練室裏。她邁步走入訓練室,低聲對他們說:“按那邊的進度,大致再過一兩個月,我們就有底氣直接向浩歌宗宣戰了。”
羿修用力一錘金屬牆面,冷道:“也該和倪元思做個了斷,決一死戰了。”
蘇熠卻沒那麽高興,他低下頭,輕聲說:“倪元思就一點行動都沒有,這麽看着我們積蓄力量,準備攻打他們嗎?這不像他。”
杜沛雪輕聲開口:“我們的依仗大部分都是昊焱研發的武器,而那些武器從研發到生産是絕對保密的,也許他并不知道我們研發的武器力量?”
于瀚音皺着眉輕輕敲擊操作臺,說:“就算他不知道,但這個沉寂的模樣也有點異常……但是似乎也不是沒有蹤跡可尋,之前因為他和紫微宗鬧出的那場全國鬼怪爆發事件,現在幾乎整個玄門都在隐隐抵制他們了,可能有所掣肘也不一定。”
羿修嗤笑一聲,說:“先別這麽樂觀,說不定他馬上就給你搞出事來。他不動彈更好,等我們一舉攻上去,轟了他的所有陰謀!”
羿修随口這麽一說,沒想到烏鴉嘴,還真的鬧出了極大的事情。
新大樓的那些人回來後,沒有處理鬼怪爆發作為緩沖,氣氛又變得詭異起來。特務部門這邊也沒管他們,只是忙碌着把密室裏關着的浩歌宗弟子都打發走。他們聯系了西北那邊的分部後,便把密室裏浩歌宗弟子們的信息都發過去,然後打算把他們遣送過去再說。
然而他們不想理會新大樓那些人,那些人卻因為意氣之争大打出手,鬧出了事情。羿修他們收到消息,說是有兩個紫微和天玄宗的人在外面沖動地打了起來,結果波及到了普通人,有人被他們誤傷了,如今躺在醫院裏。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還是需要他們這邊的人出面解決的。
這天正好是運送浩歌宗弟子們上火車的時候,但有羿修坐鎮,他們又分別套着頸環限制行動,少一個于瀚音也不會出什麽事情,他便先放下這邊遣送人去西北的事情,抽空去了一趟新大樓那邊了。
從密室裏出來的浩歌宗人都目光渾濁,神色非常憔悴,低着頭默不吭聲地被從密室裏放出來。他們渾身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怪味,還好現在是冬天,還不至于讓人無法忍受。
姜修賢一個一個的數着人,羿修和尤明誠幾人則站在一邊冷着臉,目光鋒銳地看着他們。
茅千璇早已租了臺大貨車來,準備把他們塞進貨箱裏帶到火車站,在那邊會有分部的人接手。
蘇熠從窗外看了看下方的控制人群的羿修幾人,一眼便找到了黑白中極為耀眼的羿修,看了幾眼便回到桌前繼續繪制陣紋法器了。
他拿起一把桃木劍,沾了沾濃稠的墨水,在劍身上細致地畫了起來。這段時間他已經畫得非常熟手了,幾乎飛快地就完成了一把桃木劍的繪制。窗外的嘈雜還在隐隐地傳來,蘇熠又從旁邊的紙箱裏拿出一塊銅鏡,打算繼續繪制的時候,突然他注意到一只由白光組成的小鳥從窗外開着的一條細縫裏飛了進來。
這是什麽?
他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那白光小鳥在蘇熠的房間裏小小地盤旋了一下,突然猛地直沖向書櫃!
小鳥的速度非常快,蘇熠來不及阻止,就聽到“轟啪”一聲巨響,那白光小鳥在蘇熠眼裏化作一顆燃燒着的小炮彈,狠狠地沖撞過書櫃上一整排的東西,上面的書籍和一些雜物都噼裏啪啦地掉落了下來。
蘇熠大驚,下意識地起身向書櫃走了兩步,想挽救收拾被撞落的東西。然而下一秒,他動作猛地一僵,雙眼瞪大。
一個眼熟的東西夾在裏面,随着書籍摔落了下來,狠狠地砸到了地上,轟然破碎成幾塊。
瞬間,大蓬大蓬的黑氣瘋狂湧出,瞬間便充斥了整個房間,一聲狂暴的嘶吼猛地響起!
那個放在書櫃一角,封印了鬼怪的玉貔貅被撞下來,摔碎了!
蘇熠瞳孔一縮,馬上後退幾步,鬼槍不在身上,他只能從繪制成功的法器裏随手抓了一把桃木劍,咬牙看着眼前從龐大的黑氣走出來的巨大鬼怪。
眼前這鬼怪身形幾乎要頂到了房頂,模樣形似狐貍,只是尖長的頭上長着六只尖利的豎瞳,皮毛全黑,古怪的灰色紋路蔓延全身。
它六只豎瞳死死地盯着蘇熠,滿是垂涎,猛地朝着蘇熠龇出一嘴的尖牙!
樓下正押着浩歌宗人上貨車的羿修幾人猛地一頓,一回頭就看到了龐大的黑氣猛地從宿舍樓三樓的窗戶翻滾而出!
羿修雖然看不到那些黑氣,但他仍舊能隐隐感覺到那裏突然出現了鬼怪的蹤跡。
他臉色大變,猛地丢下這邊,飛速朝宿舍樓跑去。
蘇熠還在三樓的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