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各自心事

恍惚跟了走出去,才猛然發現只有賈薔和自己兩個,茗煙打了個激靈,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屁股:“薔大哥,我這皮粗肉厚的,您這樣的精致人,不會看上我了吧?”

賈薔愣了一下,一巴掌扇在茗煙的後腦勺上笑罵:“說什麽呢?你也不是第一天見我,我對誰動過那個心思了。我是真的知道一點嚴簡的消息,那天我去一個小莊子裏收租子,騎着馬在河下游見到爬上來一個壯漢。

看着仿佛認識就上去打了個招呼,嚴大哥看上去很沮喪,大概是覺得拼死護着主子也不過如此。他吩咐我如果府中有人打聽他的消息就告訴,沒人打聽就算了,他想着趁着年輕去闖闖,也許能混出個樣子。

回來粗粗打聽了一下,聽說老婆是個靠不住的,消息還沒确定就急匆匆領了銀子,我也就懶得多事兒了。今兒要是沒聽見你們說話,我還真不知道嚴大哥還有個妹子。”

茗煙想了想,外府打聽一下內府的消息容易,內府想要知道外府的動靜,像晴雯這樣不是家生子的,還真不容易。

“唉——!”

長長嘆了口氣,茗煙發愁了,就算嚴大哥沒死,可人去了哪裏都沒信兒,他怎麽跟晴雯說啊。

賈薔拍了拍茗煙的肩,正想打聽得仔細一些,就聽見內院一陣亂,顯然是先生講完了課去後院了。

“要不你帶我去見晴雯姑娘,我和她細說?”

賈薔試探地問了句,茗煙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你還以為是寧府那邊啊,我們琏二奶奶雖然厲害了點,管家可是很嚴的,別說是你了,就是我想着見晴雯姐姐一面,也得她來找我。”

“茗煙!茗煙——”

裏面傳來了招呼聲,茗煙剛要跑,賈薔一把拉住不放問:“我也算是受人之托了,你好歹給指條路啊。”

茗煙不能下死力氣掙脫,一眼看見李貴從角門閃過去,指着他說:“你有話有事兒就問李貴大哥,他娘是寶二爺的奶娘,又是管着寶玉院子的,找他比找我強多了,我真沒辦法。要是讓二奶奶知道我偷摸的跑進內院,您就等着給我收屍吧。”

賈薔松手一笑,順勢給茗煙拍打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服,大開鴻恩:“那好,你慢走。”

李貴倒還真知道寶玉房中的情形,倒不是他沒事兒瞎打聽,是他娘閑着沒事兒在家裏唠叨的。奶娘是個腹內有數的,寶玉房中這些大丫頭,她還真看上晴雯了。

心靈手巧做事兒幹脆,不該幹的不幹,不該聽的不聽,模樣又是一等一的好。她老人家暗中品度冷眼旁觀着,還真是沒有給寶玉當姨娘的心思。看着每日間也常在上房走幾趟,可要不就是寶玉不在,要不就是一大群的小丫頭都在,寶玉是個愛熱鬧的性子,人多了自然不會把注意力關注在哪個丫頭身上,除非你有心去勾引。

自己的兒子年紀不小了,可奶娘不着急,她等着找機會給兒子弄個管事什麽的差事,到時候求了晴雯做老婆,一夫一婦的好好過日子去。

晴雯自然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有心人的眼裏,連她有意無意的躲懶露出的那些個痕跡,也都是讓奶娘不動聲色地給她抹平了。

李勇還真不知道娘的心思,也不是個惹事兒的,賈薔水晶心肝的人下了功夫盤問,他也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雖然早就相信晴雯是個好的,可打聽來的消息還真讓賈薔喜出望外,深深覺得自己的眼力果然夠好。一晃過了兩年,不知道本來就美麗的容顏,已經出落成怎樣的風姿了。

賈薔不是李勇,他娘對晴雯明顯比別的丫頭上心還是能聽得出來的,急切間想要通過奶娘去見晴雯肯定行不通,他現在穩住心思,橫豎有嚴簡那件事兒當擋箭牌,他慢慢謀劃就是了。

茗煙本以為晴雯不會很快來找他的,可兩天後就見到人了。

沒等晴雯開口,茗煙趕緊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最後不忘了安慰寬心:“薔大爺的原話就是那樣說的,比起在府中混日子,也許嚴大哥真的能在外面混好了,你也不用擔心。要想和燈姑娘理論,我就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晴雯看上去很失落,低着頭走了。

回到房間仔細思量了一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叫賈薔說那番話,可晴雯知道家裏的消息隔了這麽多年一定不太好打聽,嚴簡這是從賈府脫身全力去尋找了。

自從嚴簡走後,晴雯一直都是做完功課就好,勤勉當然談不上。這日過後,外人眼裏的晴雯依然如故,可她自己知道已經和以往得過且過的心腸不一樣,私底下已經用心修行了。

就算沒有用心在賈府的瑣事兒上,有麝月在,晴雯還是知道賈瑞看上琏二奶奶卻被她用計弄死了,寧府蓉大奶奶的纏綿病榻,各方醫治不見果效。

到了這一年的冬天,林黛玉的父親林如海書信前來,身染重病,寫信來接林妹妹回揚州。

晴雯鵝黃色的小襖淡紫色的棉裙站在月色之下,聽見傳事兒的雲板連響四聲,奔走的下人急匆匆的傳訊:“蓉大奶奶沒了。”

襲人在房中驚呼詢問寶玉怎麽樣了,晴雯仰首,果然寧府上空一道白光閃過,這是第一個歷劫歸去的?

眯了下眼睛晴雯收斂自己的氣息和常人無異,越是修行,晴雯越覺得這世間玄奧非常,沒人在前面領路,她不敢行差踏錯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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