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有消息
那日紫鵑走的時候,晴雯特意找來自己親手做的燈籠送給她:“不過是閑着沒事兒做的玩兒的,不用送回來。天黑了,叫個小丫頭送你又該唠叨了,你自己注意腳下。”
硬生生把燈籠塞進紫娟手裏,紫鵑心裏一熱,一把拉着晴雯的手笑着讓她放心:“我知道你是為我好,為林姑娘好,是我自己想左了。放心好了,我們姐妹不用見外,換了別人也不會那麽說我的。我只要閑了就過來玩,你可不許嫌煩!”
眼看着紫娟走了,麝月又在晴雯細滑的臉上扭了一把,嘻嘻笑着回自己房間了,這妮子不管再怎麽變,這心是好的就夠了。
接下來麝月時不時的說幾句紫鵑那邊的事兒,因為寶玉貪戀蓉大奶奶兄弟秦鐘的标致溫柔,不止同起同坐,同來通往。更加領着他見了老太太。老太太一向是喜歡标致伶俐的孩子,見秦鐘溫柔小意性子溫善,覺得和寶玉做伴也很好,時不時的留住在賈府,也算的上同行同止了。
這樣一來,寶玉身邊的丫頭就沒幾個不知道這位秦小相公是個腼腆溫柔情性體貼的嬌弱男孩子了。
“唉,累死我了!”
茗煙自從寶玉開始上學,以往清閑自在的日子就一去不複返了,說起來賈府的義學離着家不過一裏地的遠近,那是賈府的始祖怕族中子弟有家境不好不能讀書,都可以進去讀書,學中本來就是族中弟子和親戚的孩子,人多了難免什麽人都有。
好在寶玉是賈家正經的嫡系子弟,又有李貴幾個壯漢子跟着,就算長的再好也沒人敢打主意。秦鐘跟着寶玉沾光也不會太受騷擾,茗煙不是個受欺負的性子,除了多聽幾耳朵腌臜事兒,也不算什麽。可是薛蟠薛大爺的性子還真說不準,茗煙本來有些擔心寶玉被帶壞了。今天更是沉不住氣和人打了架,激動亢奮的情緒過去,又有點後悔。
“咦?你怎麽在這兒坐着?”
聽見很久沒聽到的聲音,茗煙一下子坐了起來,回頭一看,正是好久沒見的晴雯。當下呆了呆,急忙站起來抖抖自己的衣服,心裏突然都空了,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了。
“喲,這額頭上又紅又腫的,敢情是打架了?”
晴雯倒是半點沒有意外的樣子,襲人這段時間情緒也不太好,雖然沒幾個人看的出來,可瞞不過麝月的眼睛,既然瞞不過麝月,晴雯自然也就知道了。今兒寶玉回來臉色就不太好,秦鐘也眼圈紅紅的,吃過飯兩人就把丫頭們打發出去兩個人在房中說話,晴雯突然想起有金榮茗煙為主角上演的一場學堂鬧劇,所以特意來找茗煙聽個真人版的。
“我……”
如果是別人問,也許茗煙會添油加醋的亂吹一番,可現在是晴雯在問,他還真不知道怎麽把那些不堪入耳的破事兒說給她聽。遲疑一會兒才猛然想到,秦鐘現在時不時的和寶玉一起住,可別晴雯覺得那個軟豆腐一樣的花朵少年是個好的,被騙了就沒地方哭了。
左右為難着,茗煙只好說:“秦鐘小相公長得比小姑娘還标致幾分,學裏的人沾點親戚的都去,也有根本不讀書只是瞎鬧的。薛大少爺也隔三差五的跑去胡鬧,我也是聽了賈薔大爺的話牽連了秦鐘和寶二爺才不忿出手的,等着李貴大哥他們幾個進來,我也就有些後悔了,這都是親戚裏道的,我這是在給爺找麻煩。”
晴雯睜大了一雙美麗的眼睛,這就完了?聽本人講故事,還沒看紅樓精彩呢。
“這就完了?不是上學去了,學堂有先生,怎麽就會打起來的,先生不在?”
茗煙也不滿意自己表述的事實,不過這個問題好回答:“學裏現是賈代儒太爺管着的,太爺的學問是好的,可惜年紀大了,教完了課就去後院歇着,學裏的事兒都讓賈瑞管着,可他自己還貪圖便宜不幹淨着呢,管別人也難。我們打了半天,李貴說不要驚動大人的好,就是和我打架的金榮給秦鐘陪個不是就完了。”
想了想怕晴雯不知道金榮是誰,就告訴她:“金榮也不是正經親戚,是東胡同裏璜大奶奶的侄兒,璜大奶奶是咱們家玉字輩兒的嫡系子孫,不過是守着些小産業過日子,他們夫妻很是會來事兒,咱們這邊的琏二奶奶和寧府那邊的蓉大奶奶兩邊奉承讨好,也才能得些資助過日子。金榮是走了了咱們琏二奶奶門子才進去的,巴上了薛蟠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可薛大爺那是今兒愛一個明兒愛一個的主兒,又是見慣美人的,現在不待見了他了,沒事兒攀扯上了秦鐘,還連帶上了寶二爺,我怎麽可能忍下這口氣?”
晴雯撲哧笑出了聲,茗煙才驚覺自己說的太多了。
“哈,原來爺兒們也是今兒好明兒鬧的,那有什麽?我前一陣子還得罪了紫鵑,這不現在一樣一起玩兒?正好遇見了你,和你說件正經事,我嚴大哥好一陣子沒消息了,你抽空子給打聽一下,可是辦什麽差用了這麽長的時間?”
茗煙突然很想笑,他這裏滿是懊悔說漏了嘴,原來她只當是學伴兒沒事兒鬧着玩兒了。當下也嘿嘿笑了兩聲,答應去打聽一下嚴大哥辦什麽差了。
“嚴簡?你小子怎麽認識的?”
李貴聽茗煙說起嚴簡的名字,就是一愣。
“這有什麽,嚴大哥是寶二爺房裏的大丫頭晴雯姑娘的姑舅哥哥,以前總是喝酒不幹事兒的,還是晴雯姑娘勸了才好好幹活兒的。我是得了晴雯姑娘的托付,特意問問的。”
李貴幾個陪着寶玉讀書,幾個人都是在外院的,茗煙,鋤藥,掃紅,墨雨四個跟在內院,因為茗煙的性子很是自來熟,他們相處的倒是不錯。李貴想了想,他娘是寶玉的奶娘,自然寶玉房中的事兒都是清楚的,嚴簡出事沒多少人知道,府裏已經把補償的銀子給了燈姑娘了。
想想晴雯姑娘也挺可憐的,滿府現在也每半個親人了,不由嘆了口氣:“要說這事兒我還真知道,琏二爺不是管着外面的産業呢?今年巡視莊子的活兒,帶去的人裏就有嚴簡。這現在路上也不是完全的太平,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的賊寇搶劫。嚴大哥倒是拼力護衛主子,可他被那些強人推進河裏了,雖說臨下水還拉着幾個墊背的,可終究人沒了。”
茗煙有些傻眼,一下子跳了起來:“沒去救?”
李貴有些尴尬,雖說主子不讓說,可私底下他們還是知道的,那個時候嚴簡擋住了賊人,主子當然是趕緊逃了。事後再找,哪兒還有人啊。
不死自然會回來,可現在沒回來,死不死都不重要了。
“喂,你說的嚴簡,我知道一點有用的消息哦。”
茗煙愁眉苦臉的往學堂內院走,不妨一頭撞在人身上,擡眼卻是撺掇他打架的賈薔笑呵呵把他扶好,輕輕拍打着自己的衣服和自己說話。
茗煙迷迷糊糊地跟出去,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賈薔剛才聽見他和李貴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