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得寵丫頭
不說北靜王,就是房前屋後的暗衛們也都深覺得不可思議,這樣一個手腳麻利靈透的絕色丫頭,只值二兩銀子?
還別說,到了書房蘭伽讪讪地遞給北靜王一張微微泛黃的紙,還真是晴雯的賣身契,幾十個大錢的身價。
“賈府早就送過來的。”
蘭伽沒找借口,王爺這陣子很忙,他也忘了這檔子事兒了。
“我說,就照着這個樣兒的,爺給你幾百兩銀子,你也去買個百八十個來?”
水溶的臉上透着意味不明的笑,蘭伽猛然一怔,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晴雯姑娘這樣的絕色丫頭到處都是,那宮裏的那些美人都是怎麽挑選上來的?
這差事打死不能領,領了他得滿世界去搜尋了。
晴雯這個時候又覺得北靜王這裏弄那麽多的丫頭仿佛也沒什麽用,這位主子在家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房,書房有一直跟着的蘭伽帶着幾個長随護衛,進出都是他們在伺候,好像丫鬟可有可無?
“晴雯姑娘,這個是鑰匙,賬冊,爺已經吩咐以後妙蓮的差事都有你管了。”
沒等晴雯理順院子的事兒,張媽媽就賠着笑臉來找她,身後跟着幾個小丫頭,手上捧着鑰匙,還有一堆的賬冊。
“不會吧?我才來了幾日。不對,我一個管着針線的丫鬟,怎麽突然管院子了?”
晴雯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唱的哪一出啊?她管着,那妙蓮管什麽?
張媽媽和氣地笑着,不緊不慢的解釋:“妙蓮已經嫁人了,主子的院子得有個體己人管着,你不會不懂都不要緊,王爺院子的事兒不多,我也會先幫襯一陣子,等你上手。”
“嫁人了啊?”
晴雯深吸口氣,丫鬟如果嫁給了手下,還真有開恩放出去的。
使勁揉揉自己的額角,這是壓榨勞動力啊!
張媽媽看晴雯沒意見了,笑着把院子裏的下人叫了來,他們一個個回話,讓晴雯姑娘先見見。
趁着人還沒有來,晴雯快速翻看了一眼張媽媽帶來的冊子,不去管賬冊,先看看人員的花名冊。
管着廚房的大管事手下二十個人,人人都有自己負責的差事兒,管着鍋碗瓢盆的,采買菜蔬的,收拾打掃的各司其職。再看看,輪值上夜的四十人,管庫房的六個,收拾院子的三十個,奔走回話的二十人,種種人員安置的井井有條,賞罰分明,實在是沒什麽好費心的。晴雯悄悄松了口氣,還好。
走到院子一水兒的藍色衣衫,領子袖口繡着靜王府的标識,晴雯無非是點了一下人員數目,問了幾句話,告訴大家一切照着規矩來,就讓人都散了。
“唉——!”
晴雯長嘆一聲,本來還以為一切都有人專門負責沒自己什麽事兒,沒想到一大早就被張媽媽叫來聽管事們回話,領牌子幹活兒,足足坐了一個時辰。
剛處理完這些完全沒必要自己處理的活兒,就聽見門上的人傳話王爺下朝回府了?
這不能随便忍了,要是以後每一天這日子都這樣過,那就是累死的節奏啊。晴雯沒有王熙鳳的野心,也沒有權利的野望,她得抗争啊。
“你有好的人選推薦?”
朝堂上的事兒水溶是不會帶回府中的,可剛被無微不至的伺候着正在惬意的時候,冷不防聽晴雯自謙自己無法勝任管理院子。唇角不由露出一絲笑容,風光霁月。
“我當然沒有什麽人選,我從一個管着針線的丫鬟一下子管一個院子,我壓力很大的,王爺的衣服佩飾我管着就很夠了,您能不能給減減壓啊?”
“唉,這樣吧,你先管着,我找到合适的人就接替你。”
這話很不負責吧?可晴雯不好再說什麽,只好苦着臉答應了。
水溶對賈寶玉院子裏下人的人員安置有了好奇,說起來帶了晴雯回來,他就沒有在邀請過賈寶玉了。
“命人去賈府接賈寶玉過來,有些日子沒見了。”
賈府的人本來還對晴雯一事兒提着心,現在好容易等着北靜王要見寶玉了,自然老太太刻意叮囑了幾句,深怕寶玉年輕不知深淺,說錯了話。
賈寶玉其實有些不自在,晴雯分明是自己的丫頭,他還是動了心的,沒等怎麽着呢,就被人奪走了。他本來就是個喜聚不惜散的性子,襲人早先用爹娘老子要贖回去的話吓唬他,他就很着急。
本想着姐姐妹妹在一處天長地久的,他的姐妹是他的,丫頭自然也是,可現在熱巴巴的去了房中的第一等人,寶玉其實是哭過幾場的。老太太為了讓他安心別把自己憋出病來,把那個爽利的小紅提了大丫鬟,可寶玉現在看小紅怎麽也想不通這樣一個不過有着幾分顏色的丫頭,怎麽能和晴雯的絕色相比。
“我房中的丫頭?十幾二十個吧,除了四個大丫鬟,還有四個常在身邊聽使喚的,外面都是跑腿的,不太在跟前的,我也認不太全。”
賈寶玉不知道北靜王怎麽突然關心起自己房中的丫鬟了,只好老實回答。
水溶不由哈哈大笑:“怪不得晴雯總抱怨自己幹的活兒太多了,果然是一個人幹了很多人的差事。按理來說你們舊日主仆的情分該讓你們見見的,可現在晴雯管着我院子的事兒,實在是走不開,好在以前你也是不常見的,也算不得什麽。來我帶你出去吃飯,認識幾個朋友。”
賈寶玉還真存了心見見晴雯的,沒想到人影子都沒見到,這心裏也有些喪氣。聽到要去見幾個北靜王的朋友,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怎麽樣?見到晴雯了沒?”
被那些王爺世子的灌了一肚子的酒,又被老太太叫去問了好些話,回到自己院子襲人幾個就圍上來詢問晴雯的事兒。寶玉心裏一急,一下子踢翻了眼前的洗腳盆:“問什麽?她現在已經是王爺府裏得寵的大丫鬟了,還記得我是誰麽?怎麽,看人家攀了高枝去了,你們一個個的都不拿爺我當人了?”
襲人冷不防被洗腳水濺了一身,眼圈一紅,卻看見寶玉渾身都在哆嗦,可見是真的急了,只好按下自己的性子,小心翼翼的伺候。
“這是怎麽了?”
門外傳來林黛玉詫異的聲音,寶玉扭頭自己回了卧房,躺下蓋上被子蒙上頭臉,他現在誰也不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