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心為善
眼前站的是秦楓,別說暗瞳根本就不知道晴雯為什麽打他,就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訴這人。以前沒看出來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人,怎麽可能瞞過自己的感知。
“不說沒關系。”
秦楓文雅清潤的笑笑,看上去極為容易讓人産生好感。
“她不知道你被人引開了,以為你刻意沒告訴她書房中已經進去了人。以她受到的驚吓,打你一頓真是輕的。”
這話從一個看上去良善無害的人嘴裏說出來,一點都不厚道。
秦楓含笑往外走,他的心情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的輕松寫意,和北靜王的談判失敗,水溶明确拒絕了他帶走晴雯的提議。
一連好幾天秦楓沒來,晴雯先是忐忑後來就放心了,肯地是看着自己朽木不可雕放棄了,這是好消息。
“你最好不要去管賈府的事兒了,如果訛上你就不好說了。”
北靜王把這件事處理結果告訴晴雯,希望她不再插手別人的事兒。皇帝已經和鳳藻宮那位賈元春打了招呼,賈府會善待林如海的女兒林黛玉,讓她不用費心了。
晴雯這段時間還真沒想賈府的事兒,她自己還焦頭爛額的,這會兒猛然說起來,想着那位五公主酷愛詩文,林黛玉可是出了名的才情絕佳的。不過水溶既然說了不讓她再去管閑事,晴雯只好放手不管了。
誰想到沒幾天的時間,水溶自己來問:“賈府的女孩兒可是有才情不錯的?”
晴雯毫不猶豫地點頭:“林姑娘的詩文高于流俗,薛姑娘大氣磅礴,史姑娘風光霁月,都是難得一見的。”
水溶好笑地看着晴雯,這丫頭就沒點嫉妒之心嗎?這樣毫不猶豫的推薦別人。
“如果有我的推薦,她們都有進宮面聖的機會,也許會留在皇宮,作為五公主的貼身伺讀。”
晴雯愣了一下,自己還是改變了紅樓,把那些養在深閨的清純女子帶進滾滾紅塵了?
“您先等一下,我去一趟賈府,她們閨閣女孩兒的詩文不會流出,我去找幾首你看一下,如果合适的話再推薦也不遲。”
水溶本來還以為她的遲疑是起了嫉妒之心,沒想到是真心幫襯着,這心裏對晴雯就又多了幾分憐愛。
“好,叫蘭伽陪你去。正好這幾日寶玉因為忠順親王府的一個戲子被賈政打了,你做為舊仆,去看看也說的過去。”
蘭伽是自己的貼身侍衛,也和晴雯一起去過賈府,水溶很快做了決定。
晴雯來到賈府的時候,正是姹紫嫣紅花開遍的時節,李纨,迎春,探春,惜春一行人正在怡紅院探望,路上蘭伽三言兩語解釋清楚,寶玉和忠順親王府一個名叫琪官的戲子走的很近,琪官自己在城外買了田地房舍的逃走,忠順親王府來賈府要人,賈政恨其不争,痛打了一頓。
這段公案晴雯還真知道,這會兒因為代表着身份不同,老太太不好對她獻殷勤,可是八面玲珑的王熙鳳還是很親熱的拉着手,說了好些親密貼心的話,又是盛贊王府的風水好,看看晴雯如今出落得越發好了,一般的千金小姐都比不上。
說了會兒話琏二奶奶去處理自己的事兒,特意吩咐襲人好好招待晴雯。
襲人自以為情分不同別人,自然的親密有加的。
“咦,寶二爺現病着,林姑娘都沒來看看?”
晴雯真的沒見林黛玉,半是玩笑的問了句。
“林姑娘倒是每日都來的,今兒還真不知道為什麽。”
襲人含笑回答,可眼中的神情很是清淡。
晴雯站了起來:“這傷藥我也送來了,我去看看林姑娘打個招呼,一會兒去薛姑娘那裏看看。”
襲人正因為晴雯要去看林黛玉不自在,沒想到也要去看薛寶釵,這心裏就有幾分願意了,這面子情還是要給的。
“姐姐照看這寶玉不用動身了,橫豎這院子我也不生,叫個小丫頭帶路就好了。”
襲人正為難看護寶玉抽不開身,聽着這樣子不見外也是好事兒,就笑着答應了。
“……侬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侬知是誰?試看春盡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晴雯不讓小丫頭叫人,進門就聽見林黛玉隔着紗窗逗鹦鹉,教它念自己平日的詩詞。
“林姑娘這詩文越發的好了,奴婢給姑娘請安了。”
晴雯嬌俏的笑臉冒了出來,含笑行了一禮。
林黛玉慢悠悠站了起來,也是含笑讓座,請紫鵑給她倒茶。
“剛才就聽人說姐姐來了,想來一屋子的姐妹都在玩笑,我這常年藥不離身的人就懶怠去了,姐姐別笑話。”
晴雯爽快一笑:“這說的那裏的話,林姑娘是正經主子,怎麽也得奴婢來請安才對。不過如今正是五月的天氣,按說您這病應該好些才對啊。”
林黛玉心中一酸,眼淚不由自主的掉落下來,這府中的人各個一雙勢利眼,自己常年喝藥,大家都覺得已經沒什麽了,誰還會管身子是好些還是壞一些了。
“可別哭了,我該不好意思了。”
晴雯看她一雙含情目淚光點點,面色蒼白,身形嬌弱,可依然已經長成傾城稀世的美麗,心裏也不由生出一股憐惜,再細看林黛玉眉心間隐隐泛着青色,不由心裏咯噔一聲,原來還是下毒了不成?
“林姑娘,我這人一向也不善于拐彎抹角的說話,有什麽也就直說了。五公主的伺讀少了一位,北靜王也是夠資格推薦的人,如果林姑娘有意,給我一兩首平日寫的詩作,有機會我向王爺推薦一二如何?”
林黛玉一向都不勸賈寶玉經濟仕途的話,自己也是只願一心人的清貴之人,再加上這次寶玉挨打之後和自己表明了心跡,自然是覺得晴雯這話極為刺心。
“你這話說的極為不妥,我一個閨閣女孩兒胡亂寫的,怎麽能給外面的男子看?姑娘盡管奔了高枝享受榮華富貴就好,何必還要算計我一個無父無母的薄命孤女。”
晴雯滿腔的熱血被一本涼水潑醒,不由苦笑一聲:“算了,我多事兒了。”
這話不投機眼看着沒法兒再說話了,晴雯站起來告辭:“林姑娘請放心,您的一詞一句,都不會從我口中說出去的,一切都依着您的意思。”
林黛玉也有些後悔自己說的話沖了,再看晴雯已經走出了院子,自己當然不可能追出去。
紫鵑因為廚房熱着藥等了一會兒才沏茶進來,沒想到晴雯已經走了。眼看着林姑娘的臉色也不好看,也不敢刺激她,只好私底下去問守着門的小丫頭。
“其實我覺得晴雯姐姐是好意啊,薛姑娘不是參選伺讀之位還沒選上嗎?我們姑娘沒頭沒臉的說了幾句,晴雯姐姐一片好心被人罵,自然就走了呗。我聽襲人姐姐說本來還要去看看薛姑娘的,結果從我們院子出去直接走了。”
雪雁聽見紫鵑在問小丫鬟,正好她那天也聽見了,少不得說幾句自己的見解。
薛寶釵身邊的莺兒正好從怡紅院出來往這邊走,恰好聽見這話,和自家小姐就說了。
“……林姑娘好沒道理啊,參選宮中伺讀,自然要把自己的得意之作獻上去,可憐晴雯吃了一頓排頭,本來說好來我們這裏轉轉的,結果得了沒臉直接走了。”
她這裏自說自話,全沒想到薛寶釵聽在了心裏,私下裏試探着問了下襲人,果然是當日說了去自己這裏的,結果在颦兒那裏碰了釘子,就沒來找自己了。
薛寶釵不比林黛玉從來沒怎麽接觸過別人,她是自小幫着父兄打理家務的,自然知道清高是要付出代價的。她當年之所以會落選,肯定不會是因為自己的學問不好,不是她自己吹噓,就是父親當年的清客們也是誇過自己的。她的身份是個硬傷,皇商也是商,沾染了銅臭就是低人一等了。她生的不比別人差,為什麽一個伺讀職位居然會落選,自然是身份的問題了。
原來還不覺得怎麽樣,本來是一心聽母親的話謀求賈府這門婚事的,可現在得了這個消息,歇了的心不由又活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