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籠絡
項秋然有點急了,“可是,我回家……”
“可是什麽可是啊?你這做業務做得只有你一個人清楚,你一走,工作都沒法開展了,既然回來了,董事長又着急,你有點責任心。”趙經理借機又把項秋然說了一頓。
“這個業務小陸也是了解的,客戶信息、資料我都給他了。”項秋然還想争取一下來的不易的假期。
但是董事長是再也不能聽見“小陸”兩個字了:“別跟我提他,一看就不靠譜。”
副總也說,“秋然啊,小陸出現這種低級錯誤已經多次了,上次弄錯文件的也是他吧,差點害你受處分。以後任何重要的業務別讓他進來攪合。”
“可是……”
“行了,別可是了,趕緊,給你20分鐘,收拾一下過來,司機開車送我們到S市。”董事長直接下命令。項秋然也沒辦法了。
項秋然借着收拾東西,趁人不注意,進了副總辦公室,“副總,我真的有急事,我得回趟家。”
副總也愁,“我實話告訴你吧,這個項目本來是我和你盯着的。現在擺明了,董事長已經不信任總經理和我了,他要親自出馬談業務,……這也就算了,你知道最近人事改革、崗位輪換嗎?最近要動一大批人,尤其是中層,凡是總經理和我信任的人估計都要下去。不過你放心,應該動不到你,業務口上你是骨幹,暫時離不了你。……至于我,大不了不幹了。可你不行,董事長對你還算有些好印象,你起碼把這次的事情應付過去。如果你得了董事長的信任,姓趙的也拿你沒辦法。”
“不是這樣的,”項秋然搖頭,“趙經理是董事長在公司的眼線,董事長離不開的是他。我有次無意間聽到他打電話,跟董事長彙報你和副經理的事情。他有些話說的很不……很不客觀。”
“原來真是他呀。我就說嘛,董事長對他也太偏向了。原來是這麽回事啊。其實,他想要我這個位置,我早知道。我是人才引進過來的,我一來就聽人說過,業務部的趙經理還以為自己有機會上副總了,還說到時候請客來着。他看我不順眼,你和我走得近,自然也就看你不順眼了……這樣看的話,是我連累你了。”副總有些擔心地說。
“他看我不順眼恐怕主要還不是這個,上次簽的那個大單,他收了人家的好處,要給對方讓步,我拒絕了對方的賄賂,寸步不讓,還把副總搬出來,讓他不能挾制我。……我算是把他得罪死了。”
副總沒想到裏面還有這麽多事,他看着手裏的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才嘆口氣,“這個公司還有什麽可待的?小人當道……當家的剛愎自用。……董事長知道嗎?”見項秋然搖頭,副總又問,“你為什麽不跟董事長說?這次不就是機會。”
項秋然搖頭,“我沒有證據留下,他可以不承認。而且董事長要靠他,就不會在乎我說什麽。到時候,如果一次沒有扳倒那姓趙的,我恐怕更沒好了。”
“也是,就照董事長現在這剛愎自用的樣子,成天防着總經理還有我,現在事必躬親,我倒要看他能忙出個什麽來。平時不了解業務,臨時抱佛腳。難怪他非要你去,他是沒有底氣。”副總冷笑。
項秋然也嘆氣說,“公司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前幾天趙經理和小陸聯合起來,給我下了好些絆子,每天工作高度緊張的,我都想過辭職了。”
“不光是你,總經理和我也在考慮以後。有些董事長不滿的中層最近也是人心浮動。一個公司成了這樣子,人心散了。”副總坦然地說着這些,好像是尋常話,也許是信任項秋然,也許是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項秋然心想,如果現在這些高層、中層都走了,或者哪怕只走掉三分之一,對公司都是很大的震動,這些人都是公司裏多年的業務骨幹,真不知道董事長是怎麽想的。
記得前世也是,人事變動讓公司好久不能穩定,業務也做得不好,客戶也在流失,後來還是付出了很大代價拿到一個大項目,公司才運轉下去,但是元氣大傷,再不複昔日的市場地位,有時候還淪落到和小公司争業務。他去世前,有一次還碰到辦公室的小張,說起來重新找工作的事,說公司變得死氣沉沉,不想再待下去。
上輩子辭職,一是因為師容,二也是因為公司的工作氣氛越來越差了。只不過那時候,項秋然沒有當上副經理,也沒有資格開中層會議,所以一些高層的事情,他不清楚。
項秋然聽了副總的話,再一次認真地考慮辭職的事情,但是,他不是一個半中間撂挑子的人,既然答應了董事長去談業務,總還是要去的。
等項秋然坐上了公司的車,趕往S市的時候,給家裏打了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叫回來了,這次沒法回家了,父母說,工作重要,不要老想着回家。
董事長旁邊聽見了,還說項秋然的父母開明,年輕人就應該事業為重。趙經理就皮笑肉不笑地說,是不是回家相親啊,這麽着急。項秋然呵呵。
等到了地方,先在酒店住下,項秋然拿了相關材料,主動去找董事長。
董事長很高興,說了些鼓勵的話,項秋然把跟進的這家公司——環海貿易公司的信息都梳理了一遍,也談了對業務的憂慮。因為環海貿易對價格的要求太苛刻了,而且據項秋然的了解,還有別的外貿公司也在跟環海接觸,所以環海的價格方面不會讓步。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環海在歐洲、美洲有好多分公司,掌握了不少的渠道,市場方面很有優勢,如果我們跟環海合作,可以利用環海的銷售渠道,提高在歐美的影響力,強過我們自己單打獨鬥。”董事長主要考慮了合作方面的利益。
“但是據我所知,環海在海外的幾家分公司其實不是分公司,而是子公司。而且環海在裏面還是小股東,嚴格來講,那些連子公司都算不上。除了在西歐的子公司股份占到了22%,其他幾家股份占比不過百分之十幾,甚至百分之幾,這最多算是投資,已經沒有控股權可言了,所以環海宣傳的渠道優勢其實,……”說道這裏,項秋然停下來,他不知這樣表達董事長能不能接受,但是還是要說出來,“……我個人認為,這個渠道優勢有誇大的成分,甚至,有點像謊言了。”
董事長果然不高興了,“項秋然,你這消息可靠嗎?業內都在傳跟環海合作,能分享渠道優勢,你個小年輕你懂什麽,你是在質疑我嗎?你這哪裏來的消息。”
“就是他們自己發布的上市公司年報,上周五剛發的年報,跟去年比,有幾家海外持股還降低了,這不是一個發展好的信號。”項秋然把準備好的新、舊年報和分析材料遞給董事長。
董事長大致掃了幾眼,對項秋然說,“你這年輕人幹工作倒是挺賣力的,這都是……最近剛做出來的……業務跟進的不錯。不過……幹工作,比做事更重要的是做人。你最近跟副總走得挺近,但是你不知道,副總的為人,他可能幹不長了,你不要受他影響。只要你認清形勢,前途有的是。”
看着項秋然愕然的樣子,董事長笑了。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董事長示意項秋然去開門。門一打開,外面的人吓一跳,項秋然倒是想到了,是趙經理。趙經理邊往進走,邊還回頭看他。
董事長發話,“秋然啊,材料放下了,我先看看,我說的事,你回去自己琢磨琢磨?”
項秋然點頭出去,臨走看見趙經理錯愕的眼神,心裏好笑,這個人是把董事長身邊的位置劃成自己的領地了。項秋然惡意地想,趙經理是不是應該學小狗,撒一圈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