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關于量體裁衣這件事, 柳安安回到元晨殿就不假裝忘到腦後。只默默從布料中選了兩種适合男人的, 比劃着裁剪。

論起來裁剪衣服, 做一身完整的下來,也是需要一點工夫的, 柳安安尋思着,可能等她做完就要深冬了。

可她不會做冬裝,不知道到底該怎麽把握那個放量和厚度,思來想去,準備做一身春裝。

做完了放一放,給暴君送去,明年開了春,他就能穿了。

這樣哪怕她走了, 暴君也總該記她的兩分好。說不定以後她回去了,也能對她好一些呢。

衣服裁片倒是快,全部收集好了, 上面要怎麽繡, 繡些什麽, 又把柳安安難住了。

她偷偷摸摸吩咐郡青, 去問問安晨殿的侍人們,陛下平日裏的常服上,都是繡着什麽樣的圖紋。

郡青得了這個任務, 完成得一絲不茍。

第二天,柳安安剛用過早膳,安晨殿裏掌管陛下衣服的侍人就親自來元晨殿請安了。

“小的給美人請安。陛下得知美人想要知道陛下平日裏常服的具體, 特吩咐小的親自來給美人一件一件的講。”

在那內官身後,還有七八個侍人,每個人手中端着一個托盤,上面盛放着褚餘平日裏常穿的衣裳。

柳安安坐在那兒,繃着臉一言不發,聽那內官一件一件講過去,上面的刺繡是龍圖紋還是竹圖,又或者是其他什麽的圖紋。

內官講得特別細致,柳安安聽得面無表情。

啊啊啊!

她是讓郡青偷偷裏去打聽一下!知道了是什麽她才好給繡新衣。怎麽、怎麽弄得這麽大張旗鼓!暴君知道了!還專門派人來給她講!

丢死人了!

柳安安又害羞又氣,努力撐着不在內官和侍人們的面前臉紅,等人前腳走了,後腳錘着椅子扶手痛苦不已。

丢人,丢人呀!

這種事情讓暴君知道了,還不知道他要怎麽想呢!

而且安晨殿的人大張旗鼓就這麽來了,那是不是,整個後宮的人都知道了?

不想出門了。

也不想給他做衣服了!哼!

裁剪好的衣裳布片全部都塞進了一個小籃子裏,手底下的宮女們分好了絲線,哄着勸着半天,柳安安也不動手。

若是真的給他做了,豈不是顯得她太谄媚?

哪怕有求于人,也要有她應當有的姿态,不能這麽太谄媚了!這樣是不行的!

柳安安打定主意,這做衣裳的事情,就随風而去吧。她才不會再動手了呢。

內官過來後的第三天,從勤政殿又來了褚餘派來的人。

這次是大侍親自來了。

殿外的宮女們紛紛問好,殿內柳安安還在對着琉璃花瓶修剪白梅枝芽,那大侍來的快,進了殿門暖了暖身,才進一步上前。

“小的給美人請安。”

“大侍親自來了,陛下又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柳安安放下沉重的花枝剪,令宮女給大侍端杯茶暖身。

“不敢讓美人操心,小的來,就是得了陛下的吩咐,專門給美人送一樣東西的。”

大侍笑呵呵從袖中取出來了一個楠木小盒,弓腰遞上。

郡青接過轉手交于柳安安。

盒子一入手,倒是有幾分沉甸甸地。

柳安安見着小楠木盒居然還有一個黃銅扣,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小鎖,好奇地晃了晃。

“這裏面是什麽?”

許是放的好,怎麽搖晃裏面都沒有聲音。

聽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回禀美人,這是陛下親自裝進去的,小的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

柳安安更好奇了,手指撥弄着小鎖子。

“鑰匙呢?”

“這個,回禀美人,陛下吩咐了,若是美人提起鑰匙,就請美人用一樣東西來換。”

換?

柳安安抱着這個小楠木盒子翻來翻去看,怎麽也看不出一朵花兒來。

一個鑰匙,為什麽還要她換呀。這裏面還能藏着什麽寶貝不行。

“陛下有沒有說,為什麽要換,用什麽換?”柳安安确定了這個小銅鎖打不開後,問大侍,“會不會是故意逗我玩的?”

大侍笑呵呵地:“回禀美人,陛下說了,這裏面裝着美人想要的東西。美人若是不想要換,不換也行。讓小的把東西帶回去就是。”

“哎別!等等!”

柳安安趕緊伸手阻攔大侍伸來的手:“等等,我換!”

“陛下說了,需要美人親手做的才行。”

還有要求?

柳安安只能先答應下來。

前腳等大侍一走,後腳柳安安就吩咐宮女去找各種能開鎖的工具來。

“美人,砸不得。”郡青哭笑不得來勸她,“這木材嬌氣,随意砸歪了一點,都要破掉的。這是陛下的禦賜之物,不能損傷的。”

“那這樣,有沒有會開鎖的?”柳安安換了一種角度來找解決辦法。

郡青無言以對。元晨殿的所有宮女都不敢點這個頭。

誰能會開鎖呀。

會這種技能,還能留在宮中嗎。

等不到一個會開鎖的,柳安安無計可施,盯着那小楠木的盒子翻來翻去看。

好在意哦。

沒有鑰匙不能打開,也不能砸了去,只能跟暴君換了。

要自己做的。

難道他想要衣服?

不不不,等她衣服真的做出來,小半個月都要過去了。她的好奇心不允許她等那麽久。

要不,先給暴君做個什麽?

柳安安立即去翻那些送來的布料輔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片色澤舒服,柔軟的,想了想,派宮女去禦藥房取來一些曬幹的,專門用來靜氣凝神的藥材。

做個香囊好了。

香囊小,做起來快。

柳安安從白日裁剪準備,在布面上繡了一面冬竹,細細縫制起來,将藥材填補進去。

“美人,這些藥材去取的時候,可都登記過了?”

香囊縫制好,柳安安準備讓郡青給勤政殿送過去換鑰匙,郡青接過那香囊仔細看了看,問道。

柳安安漫不經心指了指丫鬟:“讓玲珑去的,她該知道。”

玲珑笑着屈了屈膝:“郡青姐姐不用擔心,我親自去了禦藥房說的,取的每一樣藥材都是登記了的。并且這些藥材的搭配,都是禦醫親自篩選的。說是最靜氣凝神的。”

郡青放下心來,将香囊裝了,前去勤政殿送去。

那玲珑等郡青一走,吐出一口氣來,似乎是放了心。

“郡青女官考慮的倒是周全,藥材這種東西的确要小心才是,”柳安安後知後覺,然後反過來問玲珑,“禦藥房那邊你親自去的,沒問題吧?”

玲珑自信滿滿:“回禀美人,奴婢做得很好,一點疏漏都沒有。”

“美人放心就是,禦藥房,也有能幫手的人。”

柳安安聽着放心了。

那就好。

裝了藥材的香囊送給陛下,藥材雖然是禦醫去搭配的,玲珑去取的,但是香囊是她做的,這就算是她親手做的。

拿來和暴君換鑰匙,應該……

應該能換成吧?

經歷過一次求宮牌三番五次不得後,柳安安忽地對自己沒有信心了。

誰知道暴君到底怎麽想的。萬一又不給她呢?

柳安安惴惴不安,等了一個時辰,郡青回來了。

她也不抱希望,等郡青在外殿暖了身進來,懶洋洋問:“送去了,陛下可說了什麽?”

“回禀美人,送去了,陛下說,美人這次倒也算是用心,做的不錯,賞。”

郡青含笑遞來一個小盒子。

柳安安看見小木盒頭都疼了。

又是小盒子,難道還要讓她再去弄一個鑰匙來?

剛做完香囊,明天給他做什麽?

做一雙襪子嗎?

行吧,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柳安安鼓足了勇氣,接過小木盒。

咦?

居然沒有黃銅鎖!

柳安安手指往上一擡,就打開了。

小小的木盒子裏,躺着一枚小小的黃銅鑰匙。

咦?!!!

柳安安都震驚了。

這一次,暴君居然這麽大方,沒有繼續卡着她嗎?

不容易呀!

鑰匙來之不易,柳安安都激動了,捏着鑰匙反複問了幾次。

“這是上一個盒子的鑰匙?陛下說給我了?”

郡青含笑:“是的,陛下說了,這個鑰匙給美人,美人就能拿去看看,上一個盒子裏,裝着什麽東西了。”

“說不定,是美人想要的。”

柳安安立即讓玲珑去拿來那個小楠木盒子。

咔噠。

打開了來。

小楠木盒子一打開,上面鋪着厚厚的一層綿軟絲綢。

掀開來。

裏面是一枚手掌大的黑色銅牌。

“這個是……”柳安安捏起那一枚亮蹭蹭的黑色銅牌,翻着看了眼,上面只有一個篆體字,她認出來,是個‘元’字。

“恭喜美人,終于如願所償。”

郡青屈膝含笑道。

柳安安反應過來了,盯着手中的小銅牌目瞪口呆:“這個就是……就是可以出宮的宮牌?”

“回禀美人,是的。”

柳安安捏着銅牌翻來翻去看,然後想到暴君的操作。

什麽嘛,送來了不給她鑰匙,非要換她一個香囊……

柳安安握着銅牌,嘴角忍不住上揚。

“郡青,打聽一下宮外有什麽好的玉雕師,我要親自出宮去找了!”

然後她又吩咐玲珑:“去把我收起來的布料拿出來。”

“美人不是說,不給陛下做了嗎?”玲珑和郡青都調笑着打趣她。

柳安安努力用不在乎的口吻說道:“罷了,看在陛下給我宮牌的份上,我總要給陛下回禮的。”

反正,反正裁片都準備好了,不做的話,豈不是浪費了。

她可不能白白浪費了布料,還是給他做一身衣裳吧。

柳安安這幾天就趁着白日裏,畫了七八副不一樣的圖紋,打算到時候選一選,繡在給暴君的衣服上。

而郡青那邊也傳來消息,找到了一個曾經和宮中來往過的玉雕師。

“出宮!”

柳安安手中的繡針一放,興奮地吩咐下去:“快準備,我這就出宮!”

“帶上銀錢!”柳安安故作正經道,“出去了總是要給人打賞的,不能沒有銀錢。”

“是。”郡青立即吩咐下去,還悄悄派人去了勤政殿。

褚餘送走鑰匙,就在勤政殿等着了。

“陛下,柳美人出宮是一件好事,那些人始終聯系不到柳美人,柳美人只要出宮,他們勢必會有動作。”白庭在側躬身道。

褚餘手扶着額頭,默不作聲把玩着手中的香囊。

小姑娘果然按捺不住。雖然不知道她為何忽然想要玉雕師,不知道她為什麽急着想出宮,但是她出去,的确是有好處。

“陛下,柳美人……”

白庭還想說什麽,褚餘淡淡打斷他:“閉嘴。”

然後,他轉而看向殿中跪着的黑衣侍衛。

“跟好她,不允許她在外有半分危險。”

褚餘一字一句吩咐下去。

“若有緊急,什麽都不要管,只給我保證她的安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能是需要上發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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