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實驗進展
一個月後,S大官網挂出公告,由HC醫療機械企業贊助的所有助學金與獎學金,皆以每個月轉入學子卡的方式發放。
葉臻在深更半夜翻到這則通知的時候,心情無比複雜。
當年他申請助學金的時候,不止一次吐槽學校這閑着無聊的政策,還分批次每個月把錢打到卡裏呢,又不是小學生了,除了那個每半年三萬的勤工助學獎,其他的助學金本來數額就很低,最低的一共才五千,分到半年發放,每個月連一千塊都拿不到,簡直有毒。
現在,葉臻終于明白了七年前的自己是多麽不谙世事。
一個月前,顏以軒絮絮叨叨地把獎學金的事情和他說了,順便傳達了一下那位被他踹翻的溶出儀淋濕後反而因禍得福的學妹的謝意。
學妹的事情的就算了,葉臻還不至于厚臉皮到真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那天他才踹完溶出儀就後悔了,明明有更加溫和的途徑能解決問題,可他偏偏就選了最糟的一種,但是,獎學金的事情,葉臻絕對是站在顏以軒這一邊的。
不管是顏以軒讓院方改回原來的評選條件還是再後來幹脆讓院方改變獎金發放方式的操作,葉臻全都雙手雙腳支持。
做慈善可以,有本事自己掏錢啊,堂堂一個教授,逼迫學生把獎學金交公算是個怎麽回事兒,用學生的錢給自己買好名聲,道德綁架都不帶這樣的。
按照歐漠的說法,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件事了,在他之前還有學長也做過同樣的事情,也就是說,至少在華教授的實驗室裏,這種事情早就是一個司空見慣的現象,潛規則一樣的存在了。
經歷了這一遭,華教授在葉臻心目中的地位可以說是徹底跌下神壇,但是,不管葉臻在心裏把華教授就算他再怎麽不忿再怎麽氣憤也一點用都沒有,別說他現在只是一直兔子,哪怕他是個人又怎麽樣,七年前的他只是一個剛剛進入S大的新生,他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去校長信箱投個沒有任何用的匿名舉報信。
說真的,也就是正好這事兒給顏以軒碰上了,這要是換個人來還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讓院裏改個規定什麽的,聽着輕巧,實際操作起來根本沒那麽簡單,幾十個學生聯名上書都不一定有用,顏以軒能以一己之力說動他們這件事本身充分地說明了他的身世和背景有多麽深不可測。
獎學金的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作為圍觀了整件事的兔子,葉臻表示——
有大佬撐腰的瓜吃起來就是爽,爽爆了。
華教授也好,仗着教授狐假虎威的祁封也好,惹到了大佬,一樣給收拾地服服帖帖的。
唯一讓葉臻覺得可惜的是,現在的顏以軒實在是良善得不行,面對着這種明擺着欺負人的事情,他還特地從側面迂回了一下,給華教授一行人留足了面子。
這事兒要在七年後發生啊,呵呵。
腦袋都給你錘爆。
一群垃圾。
……
葉臻默默地看着大白兔,大白兔也默默地看着他。
四目相對。
葉臻同情地看着眼前這只被關在兔架裏,耳朵都快被劃爛的兔子,從背後掏出一根雕着小花花的胡蘿蔔啃了起來。
原本一動不動的大白兔頓時便不安分了起來,瞪着一雙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葉臻手裏的胡蘿蔔,仿佛在說:為什麽他不用被關在兔架裏,還能吃蘿蔔?
葉臻回以一個“因為我帥”的眼神。
啪叽。
吃得正歡的葉臻被人敲了一下頭頂,手中的胡蘿蔔一個沒捧住掉到了實驗桌上,咕嚕咕嚕地滾到兔架裏的大白兔腳下,被對方一把抓了過去藏在身下。
葉臻:……
“別鬧,一邊呆着去,影響到我做實驗了。”顏以軒說。
“咕咕咕。”
可是我的胡蘿蔔被他拿走了。
葉臻指着兔架裏的大白兔,不肯善罷甘休。
“誰讓你去逗人家的?活該。”
說是這麽說的,但顏以軒還是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把大白兔提溜起來,撿起胡蘿蔔塞到葉臻的懷裏,然後拍拍他的後背把他推遠了一點。
拿回了胡蘿蔔的葉臻心滿意足地跑到一邊去坐着了。
他看着實驗桌上擺着的四五個兔架和正在被取血的大白兔,不僅沒有油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甚至還隐隐有些優越感——
看吧,同樣是兔子,他的待遇是最好的。
有吃又喝還有價值不菲的梅花項圈,取完血不僅不會被處死,還會被抱在懷裏親親哄哄。
啃胡蘿蔔之前,葉臻是這麽想的,啃完了一根胡蘿蔔以後,他突然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蠢。
媽的,差點忘了,他是個人。
和兔子比生活質量什麽的還能不能好了???
最近,顏以軒開始了真真意義上的動物實驗。
從一只兔子身上取的血顯然不可能滿足需求,而且葉臻的數據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地像是假的一樣,根本就沒辦法拿來用。
只能說,顏以軒在葉臻身上驗證了很多的假設,這些假設原本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和實驗才能獲得,這只兔子仿佛就是為了這個實驗而存在的一樣,只要顏以軒對藥物稍微動點手腳,立馬就能在他的血樣報告上看出問題,現在,到他将這些已經驗證了的假設通過正常的實驗重新驗證一遍的時刻了。
……
實驗這樣東西,真正需要動手的時間并不多,就拿取血舉例子,取個血最多十分鐘,可是兩次取血之間需要間隔一個小時,取八次,中間就會有八個小時的空閑時間,這八個小時是非常碎片化的八個小時,想要利用起來是很困難的,休息也休息不好,玩也玩不爽,吃個飯都嫌緊張,所以做實驗的的人很容易出現這樣的情況——
雖然感覺沒做什麽事情,閑得很,但就是累得不行。
如果說過去的兩個月裏,顏以軒還算得上“閑”的話,那麽現在,他簡直就是忙到腳不沾地,取血,配液,麻醉,分光光度,高效液相……分開來都算不上什麽大事,合在一起,那簡直是一個人劈成兩半都不夠用。
葉臻某次偷瞄了一眼顏以軒的微信步數,完全不出他的所料。
實驗室就這麽點地方,來回走一圈最多一百步吧,看起來沒多少,結果呢?兩萬七千步。
葉臻當年做銷售忙活一整天也就這麽點步數。
實在是累,他看着都覺得累。
明明可以讓人幫忙的活,全都自己一個人幹,能不累嗎?
讓研究生來幫忙什麽的葉臻也不抱奢望了,高效液相之類的真要說本科生不會做也就算了,那離個心定個容什麽的總會吧,再不濟幫忙拿拿試管,搬搬儀器,就算是大一剛進來的新生都綽綽有餘啊,華教授自己也是個做實驗搞研究的,不可能不懂這些事情,怎麽就不能派兩個人給顏以軒搭把手呢?
同樣都是他的學生,祁封手下就有那麽多本科生,上着實驗室呢都能給叫出去忙他的私活,憑什麽顏以軒就是這種後爹一樣的待遇,太不公平了吧。
可惜,不管葉臻有多麽氣憤,現實也不會有任何轉機,所有的事情,全都得顏以軒一個人扛。
自從大量的動物進入實驗室以後,葉臻幾乎每天都在期待能有個幫手降臨到實驗室裏,拯救顏以軒于水深火熱之中,可是,第一天過去了,沒有人來,第一周過去了,顏以軒的步數創下新高,第一個月過去了,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葉臻終于火了。
媽的,要什麽幾把幫手,老子親自上!
充斥着大白兔們打打鬧鬧的聲音和各種動物的臭味,哪怕是這種極端惡劣的環境下,顏以軒依然趴在桌上睡着了。
這是自然的,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離開實驗室了,根本沒時間回去睡個覺,日夜颠倒不說,三天只吃了三頓飯,就這樣還嫌時間不夠,這不,才趴下沒五分鐘,存了上百個鬧鈴的手機又開始發光了。
砰。
聲音還來不及響起,某只大白兔一腳踩在了手機上,直接把鬧鈴給取消了。
葉臻看了一眼鬧鈴後面的備注,決定不叫醒顏以軒。
他知道這個備注代表着什麽,他自己就能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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