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覺睡到烈日挂空。

小A起來,把自己想要當殺手賺錢的事給千塵命說了。

“殺手啊……”千塵命眼珠轉來轉去,就是不看注視自己的人。

“我該到哪裏去接任務呢?”小A問,在他看來,這人既然是賊,怎麽也該懂點門道。

千塵命撓頭,“申時到城西老茶坊去,對掌櫃的說,手中缺錢先賒賬,他會帶你進去,給你一個牌子,你就按照那竹牌子上所寫的地點亥時到達,那會有給你指派任務的人。”

小A聽完,随口說了一句感謝,轉身就要出門。千塵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等等——你就這麽去?”

“那要怎麽去?”小A煩躁了,語氣很不好。

“連煜王府都不知道……我早該明白的,”千塵命頗為郁悶的嘆息,“我去領牌子,你就在這裏等着。”

雖然是頂尖高手,卻心思單純,毫無溝壑,真是……真是……

千塵命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心緒,有種想要保護他的欲望,又有一種自己不自量力的感覺。

複雜啊複雜。

既然有人代勞,小A自然是心滿意足,提劍回房,他昨晚睡得太晚,再去睡一會。

千塵命回房找了一個帷帽,放下皂巾,擋住面容。就此出門。

天空漸漸成了昏黃,千塵命才回來,他取出竹牌,上面寫着東郊小樹林,他皺起了眉頭,東郊附近,就是京城有名的煙花柳巷,難道這次任務跟那些尋莺莺燕燕的客人有關?

小A被叫醒時,他摸到嘴邊濕了,慢吞吞爬起來,打個哈欠。

千塵命穿着他的夜行服,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把牌子遞給他,沉聲說:“一定要準時到,要不然任務就沒了。”

“哦……你要出去?”小A擡頭問。

點點頭,千塵命說,“今日我出門,發現街上城門,都貼滿了懸賞我的通緝令。不知道昨天哪裏露了馬腳,讓他們認出了我。我要找人商讨一下,你武功雖極高,但也要小心小人暗算。”說完,他一晃沒影出去了。

“……”他被懸賞才不關我事。

話說東郊小樹林在哪裏來着?

小A翻了翻牌子,最後決定邊走邊問。

酉時。

暮色暗淡,殘陽如血。

微寒晚風,東郊小樹林。

兩個黑衣人蒙面,隐于陰影之中。

“殺誰?”沙啞冰冷的聲音問。

“吏部侍郎之子,何守業。春燕樓裏。”蒼老的聲音說。

“好,老規矩,明日亥時,備好銀兩。”殺手說完,就想要行動。

那老殺手開口制止,“今日有人與你同行。”

“在哪?”

“……”老殺手環顧四周,咳了一下,“估計晚了一些,再稍微等等。”

殺手冷哼,“我不等人。”

“據消息說,何守業身邊有高手守衛,多一人更好。”老殺手态度很堅決。

殺手沒說話了,只是用那雙冷冽的眼睛看着前方。

兩人等了半盞茶時間,殺手動了一下,抽出匕首,藏于袖口之中,“我一人即可。”

老殺手妥協,沉聲說:“萬事小心,要是被發現了,你知道規矩。”

殺手點頭,天邊斜陽,最後一束光芒傾洩。不遠處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殺手和老殺手都是心中一驚,攀登樹上,隐藏在黑暗,望向那處。

牧童牽着牛繩,黃牛脖上挂銅鈴,一人坐在黃牛身上,白衣勝雪,面容冷峻,他單手握劍,黑發在風中飄揚。

“大哥哥,到了。”牧童抽抽鼻子,說。

小A翻身下去,看了一眼樹林,“你确定?”

他沒看見人。

小牧童指着黑暗的樹林裏,“你說要找殺手,他們應該就在樹林裏,地下,樹上之類的,鄉親們都是這麽說的。我帶你到這,該給錢了。”

伸出小手,髒兮兮的臉上露出純真的笑。小A把布袋拿出來,打開,開始數碎銀。

“三兩……這個應該有三兩。”小A挑了三顆碎銀子說。

“還差。”小屁孩跳起來,把布袋一搶,打開,喜笑顏開的說道,“正好三兩,再見啦大哥哥。”說完拉着黃牛,叮叮當當,速度極快的跑遠了。

“……”小A看着手上的三顆碎銀子,心中抑郁。

那動作和千塵命扮的老婆子一模一樣,你們該不會有什麽血緣關系吧。

“看他腰間的竹牌,他就是我們要等的人。”老殺手說。

殺手從樹下跳下去,走出樹林,他看了一眼對方的衣服,心中暗想,這人幹的是見不得光的殺人之事,卻一身白衣,不蒙面,毫無顧忌。

看來他自恃武功極高,不懼任何人。

只是,回想江湖上自己所知之人,也沒有誰與之相符,難道是不世出的門派弟子?

小A雙眼一亮,“你是殺手?”他問道。

對方點頭。

“……任務呢?”小A疑惑的問。對方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是吓人,看的小A毛骨悚然。

“跟我走。”殺手對他低聲說,就往一處方向離開。小A被他那眼神鎮住,心中提醒自己不要惹對方,就默不作聲的跟着他。

夕陽餘光被黑暗吞沒。微風更寒。

天上點出幾顆遠星,遠山上空升起朦胧淡月。

從小樹林離開後,這殺手帶着他從各種黑暗小巷口鑽來鑽去,然後攀着大樹上了屋頂,小A從屋頂看下去,不由得感概。

因為不遠處,那是相當的熱鬧。

那樓閣兩邊各綴兩串大紅燈籠,額上牌匾斜向下,金光燙字春燕樓。門口鸨母歡喜的迎客,文人墨客,達官貴人歡笑着進去。

香風飄遠,甜膩溫情。

賺到錢時,我也去玩玩。小A羨慕的想。

“此次要殺的人叫何守業,是吏部侍郎之子。”殺手回頭,總覺得這人心神不屬,于是開口吸引他的注意力。

“哦……”小A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殺手閉嘴,起身踩着瓦片,身輕如燕的飛起,落在春燕樓飛檐翹角上,他一個後空翻,消失不見。

啊?我怎麽過去?

小A急了,他可是記得,自己得了A形挂墜一個評價,三流高手。三流高手有輕功嗎?怎麽用?

他站起來,後退,打算采用加速跳遠的方法來。

啪啪啪!踩着瓦片跑步,最後一躍。白衣人從上空飛躍而過,風聲呼呼,殺手躲在暗處,看他的軌跡似乎歪了,趕緊飛越而出,伸手抱住。

小A扒緊他的脖子,閉着眼睛。

殺手輕輕落下,無語的看着他,心中有了猜想,“你是第一次幹這個?”

小A睜開眼睛,淡月出山頭,殺手的眼睛幽暗,蒙着面也能感受到他表情不好,有些害怕的點頭。

這樣麽,看來穿着白衣,不是因為他武功高強,而是完全不懂規矩。殺手蹲下,把他放在瓦片上,從衣襟裏扯出黑色面巾,轉眼看到這個新來的殺手低着頭,沮喪不已的樣子,他嘆口氣。

“頭伸過來。”殺手低聲說。

小A傾身過去,靠的很近,殺手卻後縮了一下,那張逼近的面容在月下實在太過俊俏,雙眼看着自己,有些害怕,又有些信任,莫名的吸引人。

他低頭把面巾展開,冰涼的手指從這人耳後繞過,穿過垂落的黑色長發。

因為要給他系上,殺手靠近了一些,對方的呼吸氣息打在自己下巴,酥酥癢癢,殺手低頭看他,漆黑濃密的眼睫,他低着頭,呼吸平緩,顯得很溫順。殺手一時看愣了,他想到了一個人。

那人是他主子,他是那人的暗衛。

每當那人在床上和那些男人親昵時,他都會迷惑,真有那麽好麽?

“好了嗎?”小A伸手去摸,沒想到對方突然按住他的頭,抵在胸口。

???

小A掙紮,可對方力氣很大。殺手的聲音有些顫抖,問他,“我的心跳的快嗎?”

什麽啊?搞什麽啊?

小A迷惑不解,索性靜下心來,認真去聽。

是很快——小A點頭。

殺手松開手,看着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含着奇怪的情感,小A被他奇怪的行為和語言有些吓到了,再被他這麽一看,更是茫然無措。

“我叫小七,你叫什麽名字?”他問。主子說過,喜歡一人時,看着他心跳很快。看來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小A……”

“小……什麽?”自稱小七的殺手迷茫了一下,繼續問。

“叫我寒水吧。”小A想要結束這種像是飯前的随意交談,他們不是來殺人的嗎?怎麽問起了名字?

小七低聲念了一句寒水,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十字镖,上面刻着柒。他摩挲了一下,然後遞給小A。

接過東西的小A終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了,“我們不去殺人了嗎?”

“唔,先把我的終身大事解決了再說。”小七伸出手,“你該給我一樣東西。”

小A木着臉,實在搞不懂對方,他摸了摸身上,最後掏出三顆碎銀子,揀出一顆遞給對方。小七看起來有些不滿意,但卻把那顆碎銀子小心的墊入腰帶,他低下頭,又把小A腰間挂着的竹牌扯了過來,塞進衣襟內,這才對小A點頭說:“我們該行動了。”

真好,交換定情信物完畢。小七暗自高興。

老子以後絕對不當殺手,同行都是神經病。小A跟着這人在琉璃瓦上爬,心中抓狂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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