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師兄,這是二師兄從浮靈山帶回來養神的靈芝,特意讓我給你送來的。”五師弟一進門就咋呼咋呼地捧來碩大白靈芝。

我從床上起身,忙上前接過,臉上帶着笑意,“難為他還惦念我,你且去替我對他說聲謝謝。”

五師弟連點頭,“大師兄,你好好養身子,我先出去了。”說着即要出門。

我“哎”得一聲拉住他,再次笑臉問道,“二師弟不會只從浮靈山帶回一支靈芝吧?”

“當然不是,還帶回一把屠魔劍。”五師弟一向心直口快,立刻濤濤不絕道:“那屠魔劍乃是浮靈山千年巨石和靈泉切削而成,說能一下斬掉百年大妖的頭顱,二師兄就是用這把屠魔劍剖了一條大蛇的肚子,取出金丹,一并吞了去,那蛇妖百年修為盡歸了他。真讓人豔羨....”

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進去,心中開始怒氣翻湧,整個人都暈暈沉沉,我擺手道:“五師弟你先出去吧,我累了。”

五師弟話立刻止了,他擔憂地看着我,“大師兄,你這身子,”許是見我面色不好,低聲嘆氣一聲道,“那我先走了,大師兄你好好歇息。”

我看着他離開的背影,立刻揮手将房門緊緊鎖上,我一腳踹開桌椅,因為憤怒,胸口之處似是彙集沉厚的混氣,直壓得我呼吸都是困難。

“啊!”我低吼一聲,将手中靈芝捏成粉末,為什麽?為什麽此次偏不能是我去浮靈山?那日,若不是木長風有意氣我,我又怎會一時怒火攻心,傷了心脈,亂了真氣,白白失去了這個機會。

那屠魔劍應該是我的!那百年修為也應當是我的!是我方蕪的!是我方蕪的!

一股血腥從喉嚨逼出嘴角,我狠狠地擦去,想來這一氣又要讓我修養多日。

我并非病秧子,亦無有過大傷,只是心中時常為微事煩擾,于是心性不穩,傷了靈基。

師傅常說我心胸狹隘更甚閨中婦人,他門下徒弟衆千,遙古看今,都不曾有一人者斤斤計較于我,如若我執迷不悟一再下去,莫說修道,就算修身都是半無用處,恐是會丢了這條性命,又說林辰晰較之于我卻是沒有滿格天靈,可是他為人善良心胸寬闊,日後也并非會在我之下。

我心中不屑,我是百年難遇的修道天才,當年靈光石場師傅蒼瓊閣老在八大門派面前的一鑒,讓我方蕪之名震響于修道各派,他道我是修道的大滿格天才,日後定會前途無量,踏塵飛仙。于是更是不顧衆人反對執意是讓當時才到派中不到一年的我做了這雲亭派的大弟子,要知道以往雲亭派大弟子哪個不是于派中百年的元嬰期的修士,而那時的我卻才剛剛踏入修道門檻。

自古各大修道派的大弟子日後都将繼承派系長老之位,也就是說意味着一個門派的興亡生存。蒼瓊閣老當日力排衆議,選我為首弟子的冒險一舉定是看中我靈根慧識,欲将掌門之位傳給我,篤信我将來能發揚雲亭派,為其在各修道派中争位奪威,甚至等我方蕪終有一日飛塵入天成就至上仙道。

可是如今我只是稍有挫折蒼瓊閣老便對我有所多言,見我之時也是時時露出失望之色,到是次次贊賞起我那二師弟,是不是有朝一日,我這雲亭派首席弟子的地位也再難保了?!

思及處,我口中鮮血湧不能止,直讓我身上白衫濕了個幹淨,我咬牙切齒道:“我是百年難遇天才,誰都不能與我相比!”

我強撐起身子,心中冷笑不止,我現在就要去看看那林辰晰帶回的屠魔劍到底是怎樣的不得了。

只是我還未至林辰晰住處,便見一白一青長衫交至于竹林之中,正纏綿擁吻。

我皺起眉頭,手中指微動,他們身邊一棵竹樹瞬間倒下,那白衣人反應很快抱起青衫就掠過一邊。

“大師兄。”青衫人驚訝地看着我。

我假意朝白衫人笑道,“三師弟果然身手敏捷。”又朝青衫人點點頭,“二師弟。”

白衫青年乃是我三師弟木長風,而青衫青年就是從浮靈島歸來的林辰晰,他們二人結為道侶,自是纏綿不已,常做出一些腌臜拘泥之姿。我心中不屑,頗有煩惡,但是面上總要做足。

木長風冷冷淡淡回道,“大師兄,別來無恙。”随即目光又黏上林辰晰。

他一向待我冷漠,對我頗有微詞,我也心中瞧他不起,如今這番态度,也是正常。可是奈何,我心高氣傲,卻是覺得咽不下這口氣,只是又顧忌“大師兄”這個名頭,不願與他計較,此時,心中又是一怒,直讓我眼前都黑了起來。

林辰晰見我身形不穩,忙就要扶我。我揮手就将他推開,笑話,我是誰?難道站都站不穩,以至于讓他扶的境地了嗎?

不言有他,我便直接說出心中所想,“二師弟,聽說你從伏魔島帶回屠魔劍,不知可否讓我看上一看?”

我知道這般直說,多少會讓人笑話我肖想他人寶物,可是此時,我身子有些撐不住,只想目睹一下神劍,之後快快離開,切莫在他二人面前失了方寸才好。

“我就說大師兄拖着病軀匆匆趕來絕不是挂念一年未見的師弟..”木長風冷笑一聲,似是還要再說。

一旁林辰晰忙拉住他,打斷道:“大師兄,你切莫聽他多言。”接着看向我,溫柔解釋道:“屠魔劍置于離宮閣中,師傅說此劍屠魔無數,又置于伏魔島多年,沾染魔氣,若不烈火焚燒百天,怕是所用之人,被劍控制,做出不該之事。”

我心中冷笑不已,如若不是給他們些面子,想必要笑出聲來,他們當我小兒拿這等話來匡我,如此說來,那大蛇匍匐伏魔島多年,內裏金丹應也是沾了魔氣,修正統之道之人如何能吞?他林辰晰既然已經吞下,如何還能安然站在此處?

哼!想必怕我搶了這等寶物,早早藏好。現在冠冕堂皇一通,當我無知,盡做些老實人之态,當真惡心。

我心中計較很多,可是面上依舊含笑,“既然這樣,那我該日再看,也不再打擾二位師弟相逢之喜了。”

林辰晰有些發愣地看着我,我微微挑眉,便轉身離開,他卻是突然拉住我,說上一句不知所雲的話:“師兄笑起來,這寧州城的桃花都要開了吧。”

我冷眼看他,他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一張白皙的臉都漲得通紅,說起話都結巴起來,“我..我是說..師兄笑起來氣色好了太多..是這個意思..”

而一旁木長風像是證實他所言一般竟是細細打量起我來。

如若不是我的玄絕劍置于爐鼎中熬燒淬煉,我此時定是一刀就砍了這兩人的狗頭。

剛剛林辰晰的輕浮之話,此時木長風又這般看我,皆若世俗浪子戲弄花娘狎童。他們在人間幾遭來去也知曉不少,想來定是故意做這種不端之态來辱我,來煞一煞我這卧病多天的大師兄的威風!

好!好的很!今日我是來自取其辱來了。

現在我胸口氣血翻湧,怕再不走,就要在他二人面前失了支撐,于是我再也擺不出好臉色,我冷着一張臉,便揮開林辰晰的手離開竹林。

我背對他們,捏緊雙手,只覺得喉嚨又是一口腥甜,鮮血湧出嘴角。

衆人皆說心性誤我,當真心性誤我!

這雲亭派中十大弟子之中,除了我之外,都有雙休道侶,二人雙休,靈息大增,又能互制心魔,可謂事半功倍。

我自知我是大滿格天才,我何須要他人與我同修,更甚做那等不陰不陽之事,當日無意之間看到木長風将林辰晰壓在身下喘氣抽動,當真如畜生野狗,着實污穢了我的眼。

如今這畜生野狗竟是瞧不起我,我怎能不恨。等我當上掌門之位,定要先除了這兩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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