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狠辣
我和伏之盤腿坐在雪地之中,伏之運用“挪移大法”将一半靈力傳給我。
此刻伏之閉眼,而一手推在我的胸口,源源靈力不斷通過他的手心進入我的身體,我只覺渾身發熱,體內原本枯竭之氣慢慢充盈,只覺真氣開始亂竄,原本冰涼的軀體也漸漸暖和起來。
我心中吃驚原來伏之竟是到了這等深厚境界,我一直當他愚鈍,從未正眼看他,現在看來當真是我太過掉以輕心。我突然覺得恐慌,僅是伏之便已經是這般,另外幾人又是何等境界,我實在不敢多想,這些年來我受心性所困一直停滞不前,而那些蠢物的境界卻是不知不覺中已到了我所心驚的地步。難怪蒼閣長老這般待我,可恨!可恨!我怎能甘心!
我殺意愈甚,以致于體內從伏之那過度而來的靈力四處沸騰洶湧,伏之睜開眼睛,道:“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他說着就要收回手,我卻是緊緊按住他放在我胸口的手,伏之大驚:“師兄,快放開,你....你...”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并未回答,只是瘋狂的吸收他所有的靈力,實施“挪移”大法的人若是被對方汲取靈力之時,對方心存歹意,并不中斷,那麽此人靈力将會一直流向對方,直至對方心滿意足為止。
伏之的臉上開始露出痛苦之色,他連喚幾聲:“師兄....師兄...你...”
我感到身體靈力充盈,伏之體內靈力已經空空蕩蕩,宛若廢人,現在就算一個五歲小童也能将伏之推倒,百年靈力盡數歸我,一旦體內靈力枯竭,必然會傷其根本,日後也不知得花上多少百年時光才能補得回來。
我輕輕揮動雙手,伏之的手便離開我的胸口,整個人便摔飛進雪地裏。
我站起身子,整了整衣襟,慢慢走到頭都擡不起來的伏之面前。
我緩緩道:“師弟,師兄我好生感激。”
伏之趴在雪地裏,嘴裏說着什麽。
我蹲下`身子,微微低下腦袋,伏之的整個臉都埋在雪裏,但是依舊喘着粗氣,質問道:“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做?”
我哈哈笑道:“師弟,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過愚蠢。日後,我成仙成聖,定會感激你今天的所做所為的。”
伏之的雙手已經擡不起來,但是他兩只手死死拽着積雪,惡狠狠道:“方蕪!方蕪!”
伏之一向心思單純,從未有過多餘恨意嫉妒,對待同門更是常常以己度他,想不到此刻叫着我的名字竟是有這般滔天恨意,倒也有趣。
我啧了一聲,不再理會,便甩袖離開。
我朝林辰晰和木長風所在方向走去,我想了想,五指成鈎,猛地抓向自己的一只手臂,瞬間鮮血順着指間流下,看上去與什麽惡鬥一番,結果受傷至此。
“二師弟,三師弟。”我一邊踉跄走在雪地一邊叫着林辰晰和木長風。
一路鮮血沾染白茫茫雪地。
果然不多時,便看到木長風和林辰晰急急朝我過來。
我故作跌跌撞撞走向他們,其中木長風走在前頭,我跪倒在他的面前,故作急促道:“剛剛我和伏之遇上妖獸,伏之為了救我,受傷在雪中,你們...你們快去就他。”
木長風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什麽,林辰晰已經扶住我,“師兄,怎麽樣了,還有師弟他在哪裏?”
我搖搖頭,“我沒事,伏之在後面,你們快去找他,快去呀!”
林辰晰對着木長風道:“長風快來看看師兄的傷,我去找伏之。”
木長風本是有些猶豫,可是見到林辰晰這般焦急,他便蹲在我的身邊,就要查看我的傷口,我雙眸一動,一手已經穿過木長風的腰間将那把玄絕劍與另一劍結合而成的赤色長劍握在手中,木長風臉上一驚,正要躲開,利劍已經刺穿他的琵琶骨,而我的另一只手也緊随其後拍在他的胸口,一掌将他拍飛十幾米,最後重重落在雪裏。
我兩只手指夾住赤劍,将鮮血擦盡,看着一臉不敢置信的林辰晰,笑道:“我的三個師弟為了護我,遭受妖獸攻擊,葬身于雪峰山之中,我這個做大師兄的當真傷心痛心。”
說罷,我擡起赤劍,便直直朝林辰晰刺過去。
林辰晰祭起他的“赤誠”劍與我手中赤劍“咔嚓”一聲碰撞發出激烈火花。
林辰晰道:“師兄你到底是怎麽了?你這是要做什麽?”
我手中赤劍再次朝他的脖子砍過去,林辰晰目光一凝,閃身躲過,我冷眼看他,“自是想殺你!”
林辰晰還兀自不信,繼續道:“師兄你是不是被什麽控制了?師兄?”
他婆婆媽媽,實在啰嗦,我不願再多說話,劍劍帶着冷冽的罡氣,每刺一處皆是林辰晰的命門,不曾半點留情。
在我的赤劍直接劃破林辰晰的臉頰,留下深深血痕,割斷他額前長發之時,林辰晰終于不再閃躲,赤誠也是劍劍殺招,與我的赤劍“咔嚓咔嚓”觸碰不斷,爆發出刺目的火花。
雪下得越來越大,地上積雪已經漫入我的膝蓋,許是積雪太深厚,又或者是我剛從伏之那獲得靈力還不能得心應手的運用,我與林辰晰拆劍百來招後,我劍劍感到力不從心,雙腿宛如灌鉛,挪動一步也讓我呼吸深喘,而持劍的手也是同樣僵硬無力。
我恐慌起來,可是身體好像不受我的控制,林辰晰顯然也注意到我這點,手上赤誠愈加快速冷冽,我狼狽抵抗,喉嚨似是被什麽抵住了,呼吸不出,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眼看林辰晰步步緊逼,我心中急躁不堪,愈是這樣,我手上動作愈是不得要法,而渾身血液也好似倒流一般。
這究竟怎麽回事?
“啪”在我心煩意亂,步步後退之際,手中赤劍被林辰晰的赤誠挑開,在空中旋轉一個弧線,最後直直插在雪中。
而林辰晰的赤誠旋轉過來,直直刺入我的胸口,我躲閃不及,林辰晰雙眸睜大,赤誠被他用力甩開,最後也落在雪地裏,而他的另一只手卻猛地抓向我的手臂,直接将我灌在了雪中。
我因為着巨大沖力,被林辰晰壓在了雪地裏,胸口開始洶湧不斷,口中開始溢出鮮血。
我看着壓在我身上的林辰晰,閉上眼睛,道:“殺了我吧。”
林辰晰低下頭,看着我問道:“大師兄,你怎地這般狠心?”
我臉上浮現怆然之色,“是我意志不堅,被妖獸蠱惑,我作為雲亭派大弟子,居然能夠輕易被妖獸控制結果傷了同門,我對不起舍身護我的伏之,我對不起你和三師弟,你殺了我吧。”
林辰晰驚道:“大師兄你是說你被妖獸控制才這般對我們,你本意不是如此,對嗎?”
我微微偏過頭,“你們是我師弟,我怎麽會想害你們?”
我嘴中鮮血再次洶湧噴出,我閉上眼睛,柔聲對林辰晰道:“辰晰,殺了我吧。我剛剛與妖獸纏鬥中已經是身受重傷,再者有犯下這等滔天大錯,已是活不了了。”
林辰晰卻是突然将我抱起,在我耳邊喃喃:“師兄,這不是你的錯,我會救你的,我會帶你出去的。”
下一刻,林辰晰抱着我的雙手猛然松開,“師...兄...”
他的心口被我的一只手穿透。
我輕輕道:“蠢貨。”
我的一只手撫上林辰晰的臉,看着林辰晰不可置信的臉,笑道:“我剛剛都是騙你的,我自始至終都想殺你們。”
說罷,我猛地抽出自己穿入林辰晰心口的手,已被鮮血染透,我推開林辰晰,林辰晰倒在雪地裏,深深喘息着,眼神渙散。
我朝空中虛握,那把赤劍便飛入了我的手中,我踩在雪地裏,慢慢走向倒地昏迷的木長風。
剛剛身體有異并不假,應該是伏之的靈力我尚不能随心所欲運用,日後待我處理得當,自會運用自如,再不傷身體。
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木長風,冷笑一聲,“去!”
赤劍離開我的雙手,眼看就要割斷木長風的頭,卻是突然定住了,不再前進。
“去!”
我再次動用靈力,雙手掐劍決,可是這把赤劍依舊停在木長風的脖子前一動不動。
而就在這時木長風居然睜開了眼睛,随後我聽到他對着赤劍道:
“除魔,去!”
于是這把赤劍劍尖調轉直直指向我。
我只覺得一道紅色光芒于我眼前一閃,我來不及躲閃,緊接着我的腹部一痛,我低下頭才發現那把赤劍已經刺進我的身體。
“除魔,回來!”
木長風一聲高喝,刺入我腹部的利劍又猛地抽出劍身,直直飛向木長風,木長風握住劍柄,将赤劍插入雪中,支撐着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我看着腹部已經是鮮血溢出,将我的藍色道袍濕透幹淨,我跪了下來,身體顫抖,我跪倒在地,惡狠狠地瞪着木長風。
“除魔早已認我為主,豈是你這不仁不義的惡徒能用!”木長風撐着赤劍,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向我走來,“方蕪,我道你是居心叵測沒想到狠毒至此。”
我捂在腹部的手也被自己的鮮血沾染的一片滑濕,低頭喘息,并不言語,心裏計較如何周旋木長風,尋個機會将他一擊斃命。
突然頭皮一痛,木長風居然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将我拉起,惡狠狠地說:“過來,為辰晰輸真氣!”
我怒道:“混賬東西,放開!”
木長風擡起手,一巴掌刷甩在了我的臉上,打的我頭暈目眩,他再次惡聲道:“若不是為了救辰晰和伏之,你以為剛剛我的除魔會只刺到你的腹部嗎?如若不是為了他們,你早就被我的除魔劈成兩半!混賬?到底是誰混賬?你以為你還是雲亭派高高在上的大弟子方上君嗎?”
他說完猶自不解氣,又“啪”得一聲再次給了我一巴掌,我直接趴倒在地,爬也爬不起來,狼狽不堪,頭發淩亂。
我死死咬着嘴唇,這個廢物居然這樣辱我,我不能死,我要好好地活下去,我要将他的肉一片片割下來拿去喂狗。
所以盡管此刻我受此大辱,我不可意氣用事,我只能忍,待尋到機會,殺了他!
木長風也身受重傷,他一手撐着赤劍,一手拽着我的手臂,将我拖到林辰晰的身邊。
林辰晰倒在雪地裏,臉上慘白,鮮血染透了周遭白雪,整個人都沒有呼吸就想死了一樣。
要真是死了那才好。
木長風見到林辰晰這個樣子,居然狠狠捏着我的手臂,痛得我直冒冷汗,他冷冷看着我:“傳真氣!”
此刻木長風重傷自是無法再擅用真氣靈力,于是便讓我來給林辰晰輸入真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快點!”
木長風推着我,我一個踉跄差點就撲在了林辰晰身上,要是真這樣,照着木長風的此刻瘋癫模樣,想來我又要狠狠挨上幾巴掌。
想到這,我再次狠狠在心裏罵道:可恨!鄉野廢物!僥幸得到赤劍的狗東西!
失血過多,加上此刻我怒急交加,我頭暈目眩,開始幹嘔起來,沒想到這該死的木長風竟是迎拖着我的手覆上林辰晰的胸前,他在我的背後一拍,我體內真氣源源灌入林辰晰的體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覺得渾身越來越冷,嘴唇也開始打顫,如果這個該死的林辰晰再不醒過來,我體內真氣全部流逝,那我豈不是枯竭凍死?!
我還沒殺了木長風我怎麽能死?
“林辰晰...”
我看着林辰晰緊閉着的眼睛,不禁喚道。
随後我的手一緊,我擡起頭,看着林辰晰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眼睛,眼神冰冷的看着我,而我覆在他胸前的手被他緊緊握住,力道大得讓我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