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惡

我突然想起那個老婦人所說的白日的莊無鏡和夜晚的莊無鏡不同,心下掂量,于是問道:“你是莊無鏡嗎?”

莊無鏡卻是繼續冷着一張臉,卻是咄咄逼問道:“你剛剛是要打我?”

此刻他微微抿着嘴唇,臉色極為陰沉,襯得那眉心梅印愈加豔麗逼人,仿佛一瞬間,他又回到了那高高在上的蒼華神話莊無鏡。

他的那雙眼睛此刻也不再似昨日那般空洞無神,我已經知道他确實能夠看見了。

我雖然心中微怵,可是一想到他昨夜那番對我,此刻又是這種态度,又想到現在的他就算與夜晚不同,可終究是個瘋子,于是挑眉道:“自是,自是想打你。”

我的話剛說完,莊無鏡已經翻身壓在我身上,兩只手掐着我的脖子,臉色愈加陰沉如冰,道:“那我殺了你。”

他的手勁極大,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若不是現下他已經是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我可真要立刻一命嗚呼了。

我捶打着他的手臂,他一動不動,嘴裏喃喃:“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救命!救命!我在心裏無聲的呼救着,難不成我在雪峰山沒死,掉落懸崖也沒死,竟是死在了一個瘋子手裏?!

就在我求助無門之際,門“咔嚓”一聲開了。

緊接着我聽到一個老婦人一邊拍腿叫喚:“哎喲喂!莊祖啊,他可是你媳婦!”她跑過來一把拉着莊無鏡的手臂,試圖将他從我身上扯開,可是她的力氣遠沒有莊無鏡大,哪裏拉得開,她對外面叫道:“死老頭子哎,莊祖要殺他媳婦,你快來呀!快來喲!”

緊接着那個昨晚聯合老婦人捆綁我的老頭以及那個年輕女人也匆忙沖進了房間,三人合力抱着莊無鏡,這才将他從我身上拉開。

我坐了起來,捶着胸口,重重咳嗽着,想要将口中濁氣吐出,因為缺氧,只覺眼睛都通紅一片,眼眶濕潤。

老婦人拉着莊無鏡哭天搶地的說着:“哎喲哎喲,我的莊祖啊,這人是你媳婦,你這是做什麽喲...他就算惹你不高興了,你打上一打也就罷了,哪能殺他呀!”

莊無鏡卻是憤憤道:“他既是打我,我哪能讓他欺負了個去?這昙花村,誰都知道,誰要是讓我不痛快,我便是要他不痛快!”

他此番言語竟似不管不顧地被寵壞的莽撞少年。

果然那老婦人忙點頭哈腰道:“對對!我們莊祖說啥都對。”然後她兇神惡煞地指着我,道:“你既然已經是我們莊祖媳婦,凡事以他為重,事事要讓着他,怎麽還能動手打他?快點給我起來,你還要出來看着攤子,來學着烙大餅!幫我們莊家做做生意。”

這件事就被他們這麽随意地揭過去,我雖然心裏憤怒,但是看着這一群莊家瘋子,我現在比上普通人還要不如,只能虛以為蛇,一忍再忍,只要我出了門,尋到時機,絕對要離開這裏。

于是,我只是垂下頭,并不說話。

那老婦人看我這個樣子,以為我在示弱,便不再說了,卻是對着那老頭道:“餅呢,我們莊祖大早上的這麽鬧騰一番也餓了,快去拿個餅來!”

然後她又對着年輕女子道:“苗子,快去打洗漱的水,我們莊祖要洗刷俊俏,還要去外面給那些長舌婦瞧瞧我們莊祖的玉樹臨風!”

老頭和叫苗子的年輕女子趕忙唯唯諾諾地跑出去,看來在這裏當家的就是個老婦人了。

莊無鏡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推開老婦人,皺着眉頭,道:“天天吃餅,吃什麽餅,你若是再讓我吃餅,我就一把火燒了外面的攤子!”

老婦人一聽,拍腿哭叫道:“哎喲,我的莊祖宗哎,你要是一把火燒了攤子,我們這一家子怎麽活喲!這天殺的老天爺,将我們莊祖弄成這個樣子,這日子怎麽過,這日子怎麽過,這隔壁家的宋寡婦要笑死我們莊家了....啊喲啊,我命苦啊....”

我被他們這一通鬧得實在是頭疼欲裂,只得道:“閉嘴!”

莊無鏡将目光落到我身上,他這般看我,又讓我想起他剛剛欲殺我那般不管不顧地架勢,不禁下意識地正了正身子,他認真地看着我的臉,然後伸出手,竟是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正要打開他的手,可還是忍住了,他道:“你比上我前些時日看的畫裏的人還要好看。”

然後他湊近我,笑眯眯道:“你是我的媳婦了,只要你聽我話,我帶着你玩,不會讓人欺負你。”

他實在變化無常,一會兒面如鬼煞,一會兒又好似鄰家少年。當真瘋癫得不可救藥。

我木着臉,點點頭,腦中在計劃着今日便要離開這昙花村。

莊無鏡還要說什麽,這時叫苗子的年輕女子端着洗梳的水進來了,莊無鏡這次也不含糊,趕緊去洗淑一番,苗子待他洗漱好,又拉着他坐在銅鏡前,要解開他頭上的紅色發帶幫他整理頭發,莊無鏡卻是又陰沉着臉,道:“你走開。”

苗子一看他這樣子,趕忙不敢再動了。老婦人趕忙上前指責苗子,“真是笨手笨腳的。”又道:“莊祖,我來幫你弄頭發。莫氣莫氣。”

莊無鏡又是怒道:“給我走開!”

老頭以為他餓了,趕緊将手上的餅遞給莊無鏡,莊無鏡這次直接是站了起來,臉色愈加陰沉,揚言:“我這就燒了那攤子。”

老頭和老婦人趕緊抱住莊無鏡,哭喪着大叫:“您到底要做什麽喲,我的祖宗啊!這大清早的還要不要我們活了?”

我已經整理好衣裳,抱着手冷眼看着這個瘋子折騰。

莊無鏡卻是指着我道:“我要他,我要我媳婦來幫我束發。”

老婦人像是一下尋到了救星,将我推到他面前,“來,趕緊的,趕緊給我們莊祖束發。”

什麽?

他們真是将我當做他們下人使喚,我用力地握緊着自己雙手,将所有的怒氣再次強壓下去,接過老婦人手中的梳子和發繩。

莊無鏡看着我道:“你不願意?”

我冷着臉,并不答話。

莊無鏡卻是肆意的笑着,道:“我這人最是喜歡強人所難,凡事非要逆了別人的意,反着來,這樣我才最開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發,“來,趕緊的,媳婦。”

我聽到他說“媳婦”這個詞時,一陣厭惡湧上心頭,大概面上顯露于形,莊無鏡卻是笑得更加嘚瑟,連聲喚道:“媳婦,媳婦,媳婦....”

他一邊笑眯眯的觀察着我的表情,甚至拖長了音調,陰陽怪氣道:“媳------婦————啊-------我的媳婦啊!”

我氣得咬牙切齒,只覺他比上木長風和林辰晰加起來還要可惡千萬倍。

※※※※※※※※※※※※※※※※※※※※

方蕪遇上對手了T^T

白天莊喜怒無常是個看別人不高興就爽到爆的神經病……沒事就氣氣媳婦挺好(啊喂)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