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水
他們人人看我,眼裏都是好奇的探究,各個七嘴八舌。
這種被人當作猴子來看的目光包圍着,我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還不等我有所反應,莊無鏡卻是不知從哪裏拿來兩根擀面杖,對着圍觀的人群就是一陣揮舞,連揮帶踹的罵道:“滾!滾!滾!看令妹呀!”
那些人“轟”得一下就散開,瓜子也被丢的到處都是,嘴裏罵道:“又犯病了。”
就連對面剛剛和莊無鏡罵得天翻地覆的夫妻兩,也縮進了自家鋪子,在裏面吆喝着:“這莊家老祖宗又在發瘋打人羅!各位鄉親不要去他家找罪受,來我們朱家吃包子喲,不好吃不要錢啊!”
眼見這些人都被莊無鏡驅趕幹淨了,莊翠趕緊湊到莊無鏡身邊,道:“莊祖,他們都走了,你把這兩根擀面杖放下吧,我們還有餅要擀呢。”
莊無鏡将兩根擀面杖交給了莊翠,他朝着我笑道:“走,我帶你去咱們昙花村逛逛。”
當真是轉換自如。
“哎,莊祖,我們這還差人手,我得讓他烙餅啊。”莊翠說着就一把拉住我,道:“來來,我來教你烙餅。”
我挑挑眉,烙餅,我堂堂雲亭派大弟子,這雙手只為練劍而生,沒想到這等愚婦竟是要讓我去烙餅。
她見我不答話,罵道:“好啊,這才剛進家門一天,就敢給我甩臉色了,我們莊家不養閑人!你今天是烙也得烙,不烙也得烙!”
我揉揉太陽穴,冷聲道:“不烙!”
莊翠氣得面色通紅,她又開始哭嚷道:“莊祖,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婦喲,他在欺負我這個老太婆,這日子以後怎麽過。”
莊無鏡打了個哈欠,道:“不烙餅就不烙餅吧,我還要帶他出去玩呢。先走了。”
他拉着我的手臂就穿過莊翠往前走。
我聽到莊翠在後面用擀面杖使勁地敲着板子,哭叫道:“娶了個好吃懶做的回來,我們莊祖已經是娶了媳婦忘了莊家羅....”
我現下一心想要離開這裏,所以對于她的粗言穢語便也不太計較。看着身邊叽叽喳喳對我訴說昙花村趣聞趣事的莊無鏡,我在心裏計較着該如何将他甩開。
此刻,莊無鏡拉着我走在一處青石板的小巷裏,偶有幾個行人看到我們會交頭接耳的小聲嘀咕什麽。
不過在莊無鏡一聲:“喂喂,你們在說什麽?”
他們便立刻閉上了嘴,加快了速度,不過離得遠點,依舊有傳來竊竊私語。可見莊無鏡也真是在這小村十分不讨喜。
“媳婦,你知道我們這個村為什麽叫昙花村嗎?”
我不甚在意地問道:“為什麽?”
他對我打了個響指,道:“閉上眼睛。”
我實在煩不勝煩,但是到底知道他心緒不穩定,待會,我還要套問他離開這個村的出路,于是便聽了他的話,閉上了眼睛。
“當當當...”
一抹清香撲在我的鼻尖,我睜開眼睛,只看到一朵碩大雪白昙花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道:“現在不是昙花開放的季節,怎...”我将接下來的話咽了下去,我剛剛一直沉浸與自己心思,并未發現這條小巷無論是地面還是那圍牆上竟都是長滿了各色昙花。
莊無鏡看着我有些吃驚的樣子,道:“我們這裏之所以叫昙花村,是因為我們這裏走一處,便随處都是昙花。不論哪個季節,昙花一直常開,而且所謂的‘昙花一現’在我們這裏根本就不存在,從日到夜,我們這裏的昙花一直都不會謝。”
他頗為洋洋得意,道:“他們都說原因是我在這個村裏,畢竟我不是一般人。”
我問道:“你還記得你以前的事嗎?你是蒼華派的莊無鏡。”
莊無鏡将那朵昙花放在我的手裏,雙手枕着後腦勺,道:“不記得,不論是以前的記憶,還是夜晚的記憶,好像被分成了好幾個人。至于說我是什麽莊家老祖宗,也是莊紅所說,莊紅就是莊翠的太太太太爺爺,當年就是他把我接回來的,現在涼得骨頭都可以敲鼓了。幾百年了,我在這個村裏。眼看他們朝朝暮暮,眼看他們生生死死。”
他說這話時,眼神看着前方,有些寂寥。
随後他話鋒一轉,道:“當別人家祖宗也挺好,還幫我娶上了個媳婦哈哈哈哈哈...””
我不去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我今天抱他之時,也暗地探尋了他的氣息,體力靈力全無,除了不老不死,早已與普通人差不多了。
一顆小石子砸到莊無鏡的頭上,莊無鏡擡起頭,破開大罵道:“王狗子,你這是找死呢!”
“喲喲,莊無賴,你還真娶上了媳婦。”在我們左邊的矮牆上蹲着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他長相一般,卻是一副精明相,兩個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看着我道:“喲呵,嫂子你好,嫂子雖然是個男子,當真真那...那什麽傾國傾城....對,傾國傾城!不知道嫂子和莊無賴有沒有神仙打架到天亮?”
莊無鏡拾起一粒石子,就砸向蹲在牆上的青年,誰知那青年竟是靈活躲了過去,莊無鏡道:“連你莊爹的媳婦你也敢搭話,你莊爹就來好好教訓你這個不孝的兒子。”
那被莊無鏡喚為王狗子的青年愈加嘚瑟,“來呀來呀,砸得中我,我就叫你爹!”
我剛剛被他所言,早就激怒,此刻他們又這樣喋喋不休,盡是些污言穢語,我手中一動,暗暗發力,将那株昙花砸向王姓青年。
那青年畢竟是普通人,他被我砸中,身子前傾,雙手劃了幾下,就從牆上栽了下來。
“哎喲!”
那王狗子砸得不輕,哎喲哎喲叫喚,嘴裏還呢喃着:“吓死我...啊呸!吓死莊無鏡的爹了!吓死莊無鏡的爹了。”
莊無鏡擡起腳就是去踹他,王狗子趕忙道:“別打別打,莊祖,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的,咱們一夢湖裏的魚都長得快成豬了,咱們去摸幾條呗。”他又看了我一眼,笑道:“順便帶帶嫂子去乘乘船呗,去村外溜達溜達。”
我看着王狗子問道:“那湖是通向村外的?”
王狗子點點頭,“是呀,咱們昙花村坐落在一座大湖上,只有乘着船才能出去。”
我心裏大喜,終于可以出去了,笑道:“那好,我們一起去湖水捉魚吧。”
王狗子看着我,咳嗽了一聲,移開視線,道:“行呀...”
莊無鏡一巴掌拍在王狗子的頭上,道:“別瞎想,瞎想我就踹死你。”
王狗子啧啧道:“莊祖,你也忒小氣了。”
一旦想到自己可以馬上離開了,我這幾日的抑郁似乎一下都消散不少,臉上也帶着笑意道:“你們的關系看上去不壞。”
莊無鏡卻是一把捂住我的嘴,一邊扯着我往前走,一邊道:“說話就說話,笑什麽笑,不許笑。”
王狗子在後面叫喚道:“莊祖啊,別傷了嫂子。”
我們三人還是來到了他們所說的一夢湖,湖很大,一眼都望不到邊,無數紅色錦鯉躍出湖面。
王二狗放下一直系在渡口木樁的一條木船,他手裏拿着一只漿,跳了上去,莊無鏡也跳了上船。輪到我時,我卻有些猶豫,不知為何興許是我天生就和船水泛沖,猶記得早年間,去往江南修行時,江南多水路,我乘坐了半個月的船,暈船極為厲害,幾乎沒有能站起來的一刻,若不是木長風也在途中,我當真就會死在船上了。
可是現下我要離開這裏,只得咬牙上船。
莊無鏡站在船頭,嬉笑看我,道:“如何?是害怕嗎?”
我并不言語,只是擡起一腳,剛要踏上去,莊無鏡突然往前一竄,大叫一聲,吓得我魂飛魄散,差點就栽進了湖裏。
莊無鏡一把抱住我,哈哈笑道:“吓得好慘啊。”
我咬牙切齒道:“放開!”
莊無鏡卻是死死地固住我,道:“不放,不放,你讓我放,我偏是不放。”
簡直真如市井無賴并無一二。
這個時候,王狗子啧啧道:“莊祖,你別瞎了我的狗眼,刺激我這單身漢子。快坐好船,我們要出發了。”
莊無鏡這才叫我放開,嬉笑道:“快點快點,我抓魚給你吃。”
我坐在船頭,莊無鏡拿着魚叉在對着湖水裏岔魚,王狗子劃着船,嘴裏唱着:“哥哥你坐船頭,妹妹我岸上走...恩恩愛愛永遠都長久。”
我看着他們兩人,心裏算計着,這莊無鏡必然不會讓我離開這裏,我且等他們劃過一段路,到時,再将他們打入到湖水裏,我自己乘船離開。
“媳婦,看!”
莊無鏡拿起一條不斷地甩着尾巴的黑魚對着我笑道:“你知道這是什麽魚嗎?”
我一邊計算這距離,一邊随口道:“不知道。”
莊無鏡向我招手道,:“湊過來,我來告訴你。”
我知道他是會來事的主,于是免得再生波端,便湊過身子,莊無鏡卻是探過頭,對着我的唇就是猝不及防的一口,然後笑道:“這是黑魚啊!你看它是黑色的。”
真真是無賴混賬!
我冷哼一聲,變轉過身子,不再去理會他。
莊無鏡到也不在意,又拿着魚叉去抓湖水裏的魚。
我沉默着等着船又劃了一段時間。
眼看也差不多了,我們的船已經劃到湖水深處,這湖水極深,而且現下我們距離離岸邊有些遠,這兩人掉入湖水,也未必能夠獲救。
我故意指着水裏的一條魚,問莊無鏡,“那是什麽魚?”
莊無鏡湊到我身邊,張望着:“在哪裏?”
我眼神一凝,擡起手掌,一把拍向他的肩膀,将他拍向了湖水裏。
王狗子驚訝道:“嫂子,你這是做什麽?”
我已經站起身,擡起腳将他踹進了湖水裏,王狗子落水剎那,大聲叫道:“謀殺啊!蛇蠍美人啊!”
他們在水裏掙紮着,我冷眼看着,直至他們完全沒入湖水裏,我才欲要拿漿離開。可是猛然發現漿居然不在了。
我心頭大震,船頭水裏突然冒出一個人頭,正是莊無鏡,莊無鏡看着我,憤恨道:“我連餅都舍不得讓你烙,你居然這麽對我。”
而另一邊也冒出一個頭,正是王狗子,他手裏拿着船槳,道“莊祖你真是神機妙算,知道嫂子要謀殺親夫。果然越是漂亮的越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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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更就掉收,什麽體質。。。。。哭唧唧T^T。。。這是補昨天的……,方蕪!你謀殺親夫呀!莊傻可不是小林子那麽好脾氣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