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夫妻雙雙把家還
莊無鏡怒道:“屁話,好歹我也是看過幾十遍潘銅蓮謀殺武小郎的人。”
王狗子拍着頭,恍然大悟道:“哦,對對對,是我上次借給你看得那本《春宮錄》裏的一節小故事,這節故事是這本書中看得讓人最為熱血沸騰,口幹舌燥的,沒想到莊祖看一本這樣的書,也能看出門道。不虧是莊祖。”
王狗子一邊說着一邊往船上爬,我哪裏會讓他上來,一腳踩在他的手上,王狗子吃痛一聲,又放下手,在湖水裏打轉。
我冷聲對他道:“快将船槳給我!”
王狗子哭喪着臉,道:“嫂子,你這是看上了哪個北門慶啊,雖說莊祖瘋瘋癫癫,但是也是一表人才,不說話時,就跟仙人似的,雖說他和武小郎都是賣餅的,但是你不能效仿潘銅蓮下這麽大的狠手啊。”
我聽他這般污言穢語,當下擡起腳,就要去踹他的狗頭,王狗子的目光卻躍向我的身後,我立刻醒悟過來,正要轉身,可是有人從我身後将我牢牢的抱住。
莊無鏡氣道:“你差點就讓我成了武二郎了。”
王狗子也從湖水裏爬了上來,擠了擠濕漉漉的衣服,道:“要是莊祖你今天命喪這裏,你們對面的賣包子的猴精和豬婆估計會笑掉牙。”
身後被濕漉漉的莊無鏡死死貼着,我怒罵道:“給我滾開。”
莊無鏡卻是猛地将我轉過身子,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冰冷,不知為何,猝然而起的寒意讓我的喉嚨的話卡住,在這之前,無論是誰,我都沒有産生過如此大的懼意。
莊無鏡看着我,道:“給你個教訓。”
一陣大力推向我的胸膛,我的身子往後一仰,“嘩啦”一聲巨響,我掉入到湖水裏。
我不會游泳,最怕船水,如今我的整個身子都陷在了湖水裏,莫大的恐慌湧上我的心頭,我伸出手,胡亂地掙紮着,可是湖水像是巨大的夢魇牢牢地将我困住,“救...”嘴裏的話也說不出來,一張嘴,無數的湖水就像有了意識争先恐後的湧進我的嘴裏。
痛苦,可怕,太可怕,我不想死,就算死,也不要在水裏淹死。
王狗子站在船上,着急地看着我,道:“莊祖,嫂子不會游泳啊,我去救他了。”
莊無鏡并未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王狗子便不再多話,蜷縮着身子,坐在船上。也許是真的快要死了,我居然還有心思想着這莊無鏡看似瘋瘋癫癫,誰都能和他稱兄道弟,可是一旦他真的發怒起來,誰都不敢抵着他冰冷的目光,逆着他的心意做什麽。
莊無鏡站在船上,冷冷地看着我,無動于衷地看着我在水裏狼狽地掙紮。
我知道他的冷漠比上林辰晰還是木長風都不同,這是不曾存有半分情誼和憐憫,就像他當年高高在上站在蓮花峰,眼神冷漠地看着在腳下匍匐的修士,皆如蝼蟻,不值一提。
我的身體開始沉重地如背上萬頃巨石,我漸漸不再掙紮,湖水全都将我埋沒,意識也可以漸漸模糊起來。
就在這時,我卻是能聽到莊無鏡冷淡地聲音響起,他問道:“知錯了嗎?”
這一聲似乎立刻敲醒了我,也許是沉默在水裏的巨大恐懼,也是求生的渴望,我竟是穿過各種壓力,答道:“知...知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覺得嘴唇一軟,睜開了眼睛,莊無鏡的正低下頭在給我渡氣,他見我醒來,起了身,挑挑眉,道:“來,說說,為什麽要殺我。”
我坐起身,偏過頭,咳嗽幾聲,不想答話。
王狗子也蹲在我身旁,見我醒了,咧嘴笑道:“嫂子,你別耍脾氣了,剛剛不是和莊祖認錯了嗎?”
我聽他話中調侃,話語中諷刺我剛剛伏首認錯,心中一氣,下意識擡起手就要打他,不得我落下手,王狗子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勢已經竄到船的另一頭。
莊無鏡又道:“回答!”
他語氣生硬,莫名懼意又湧上我的心頭,正在我猶豫之時,莊無鏡突然抓住我的手臂,道:“看來,你并沒有知錯。”
我身子被他半傾在船頭,我驚叫道:“不要!”若不是我拼命地抓着他的手臂,他已經又将我塞進了湖水裏。
莊無鏡見我這般模樣,道:“到底說不說?”
我實在是不想在經歷一次被湖水淹沒的恐懼,只得道:“我想離開這裏,我想離開昙花村。”
王狗子道:“想離開這裏,就對莊祖說一聲,他還會帶你出去,至于下此狠手嗎?”
随後王狗子後知後覺道:“你是說,你不願意做莊祖媳婦。”
我對莊無鏡道:“我是男子,卻莫名其妙與你結了親,我沒有半分願意。”
莊無鏡啧了一聲,臉上的冰冷瞬間消失了換上一副笑眯眯的臉色,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只是說出的話,卻讓人如置冰窟,他道:“那你是願意埋沒在湖水裏,還是跟我回村子?”
我看着他那雙帶笑的雙眸,懼意讓我的喉嚨都開始發澀。
半晌,我才道:“跟你回村。”
莊無鏡打了個響指,提着手裏的一桶魚,對着王狗子道:“王狗子,回村!”
王狗子偷偷看着我一眼,道:“莊祖,嫂子臉都慘白的,你回去可得好好給嫂子補一補。”
莊無鏡湊到我身邊,看着我臉,他伸出手搓了搓,在我耳邊嘀嘀咕咕:“我回去燒魚給你吃可好?”
這個瘋子!
我冷得直打顫,蜷縮着身子,點點頭。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現下我确實...确實對變化無常的莊無鏡心生懼意。
莊無鏡對着王狗子道:“狗子,咱們回村!”
就這樣,我們三人又返回了昙花村。
當我們三人到達昙花村渡口時,我們三人皆是濕漉漉的,一陣風吹來,直冷得我打哆嗦。可是他們兩個卻在後面談笑風聲地說今天抓了幾條魚,該如何去燒得好吃這類無足輕重的小事,完全沒有覺得一絲不妥。
我走在他們之前,心裏怒氣未消,并不願意與他們同行。
莊無鏡卻是追了上來,拉過我的手,将一條黑色大胖魚挂在我的手指上,拉着我,邊走邊肆意唱道:“夫妻雙雙把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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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你一下,然後再對你好……就當什麽都沒發生^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