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

回到家裏,童父、童母卻不見蹤影,童憶南“啧”了一聲,也是,成功人士哪有那麽多空閑,甚至連接兒子回家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童憶南望着空蕩蕩的家,但孤獨這樣的情感早在高中之前就被他從人生中給剔除了,他将行李箱随手一扔,從衣櫃裏拿了幾件衣服便進了浴室。

十幾分鐘後,童憶南擦着頭從浴室裏出來,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開始呼朋喚友。

除了慶祝他回家之外,童憶南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一下大夥兒,金珂就要來這裏了,他在鄉村裏做了四十五天的乖寶寶,總不至于接下來的四十五天就人設崩塌吧。

下午的時候,童憶南通知的那些朋友基本都到了,人人手裏都提着大包的零食,慶祝童憶南“凱旋”。

“歡迎童哥回家。”

“竟然在開學之前回來了,有點可惜啊。”

“童哥這次有什麽見識,說來聽聽。”

童憶南躺在沙發上,挑了幾個感興趣的問題回答。

艾星轉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向四周張望之後沒有任何發現,不禁捅了捅童憶南的胳膊:“哥,攝像頭呢?”

童憶南白了艾星一眼:“你當我犯人哪,還二十四小時監視嗎?”

“不敢。”艾星敷衍着,眼睛還在四處張望。

“暫時沒有。”童憶南對艾星有些無奈,無論他暗示得有多明白,艾星永遠聽不出背後的意思,“等到她來了之後,拍攝才會開始。”

艾星有些失望,來之前他還特意去吹了個頭發,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騰出心思,注意力立刻就集中在童憶南的話上,眯了眯眼睛問道:“TA?是什麽偏旁?”

知道這件事瞞不住,童憶南老實地回答:“女字旁。”

“哇嗚!”

十幾個男生共同發出一聲驚呼,八卦起來的能力絕不亞于女生。

“有沒有照片?”

童憶南又喝了一口汽水:“拍攝的四十五天,任何人都不要打擾我。”

“哥,”艾星頓時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童憶南,“才四十五天,你就‘重色輕友’到了這種地步?”

“她和別人不一樣。”童憶南随手拿了一片薯片,将艾星的嘴巴堵住,“這四十五天裏如果看見我任何反常的舉動,都不要大驚小怪。”

都知道童憶南的脾氣,雖然平時不錯,但是觸到逆鱗絕對是要命的,所有人都應了聲,既然童憶南開頭都聲明了,他們自然不會自找不快。

“嗨”到晚上,所有人都帶着垃圾陸續離開,童憶南望着恢複空蕩蕩的客廳,拿起行李箱回了卧室。

行李箱裏的衣服都是洗好了再放進去的,童憶南将衣服一件件地放進衣櫥,最後拉開行李箱的夾層,把偷偷帶回來的作文本拿了出來。

昨天在強烈的心理鬥争之下,童憶南還是将作文本帶了回來,他小心地撫平褶皺,最後放在床邊櫃子的抽屜裏。

奔波了一天,童憶南也沒有心思做別的事情,草草地收拾一下,便躺在了床上。

“You were the shadow to my light. Did you feel us...”

童憶南艱難地睜開眼睛,強烈的光線讓眼睛有幾分不适應,他順着聲源一望,桌上的手機正在拼命地叫喊着。

“喂。”童憶南拿起手機,重新躺回床上,臉上帶着淡淡的不耐煩。

“哥,”手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艾星縮了縮脖子,要不是事情緊急,他還真不敢做出這樣不要命的事情,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你,醒了吧?”

童憶南輕哼了一聲,二郎腿一晃一晃,嗯哼一聲,道:“你說呢?”

“哥,對不起。”艾星馬上認錯,都知道童憶南最讨厭被吵醒,但是他卻知道童憶南還是有點人性的,态度良好的話一般不會有什麽事情,“我真是有重要的事情……”

“說。”這一聲像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一樣。

“哥,你找找我的手機。”艾星的聲音急切了起來,從童憶南的家裏瘋玩回去之後,他發現手機不翼而飛了,“我的手機不見了。”

“哦。”童憶南這才起身,穿着拖鞋晃悠悠地朝着客廳走去。

艾星的手機是剛買的新款,是他努力了半年讓自己的成績保持在及格線上才換來的。艾星寶貝極了,如果經濟實力允許的話,童憶南毫不懷疑艾星會給他的手機鑲上一層鑽。

童憶南随便一翻就看見了艾星的手機,劃開一看已經有上百通未接來電,最早的那一通是早上六點開始的,但是無奈手機設置的是靜音,他絲毫都沒察覺。

到現在才敢給他打電話,童憶南倒是有些佩服艾星的定力,不用想也知道艾星是怎麽度過這煎熬的一晚上的。

“在我這兒。”

“哥,你真是我親哥!”

手機裏傳來艾星撕心裂肺的聲音,童憶南将手機移開半分,嫌棄道:“你再喊,就要再次失去它了。”

“別啊,哥。”不用看,童憶南都可以想象艾星那一臉谄媚的模樣,“哥,那我現在去找你……”

“不用。”童憶南淡淡地拒絕,“我晚點去火鍋店,給你捎過去。”

“好,請你一定要照顧好它,它還有多少……”

童憶南翻了翻白眼,艾星對手機的照顧幾乎到了老父親對女兒的關照程度,他也不想聽艾星再叽叽喳喳了。

“挂了。”

童憶南窩在沙發裏,桌子上還有他沒喝完的汽水,他移開視線,半秒之後拿起汽水罐走向洗手間。

“嘭!”

在一米之外,汽水罐被準确無誤地投放到垃圾桶,童憶南坐在沙發上,又将沒吃完的薯片袋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裏。

雖然喜歡幹淨,但是童憶南并沒有多勤快,除了忍受不住會大清掃以外,他一般不會主動打掃衛生,在雙重矛盾下,他家裏最多的就是垃圾桶,幾乎每隔三步就能看見一個。

外面的陽光已經很充足了,童憶南朝外面望了一眼,拿起旁邊的手機,都這個點了,已經有點餓了。

城市永遠是快節奏,就連外賣都規定了時長,不一會兒門鈴就響了起來。

童憶南将外賣盒子打開,飯香立刻溢滿整間屋子。豐盛的飯菜并沒有讓他多開心,相比現在他其實更喜歡村裏的生活,雖然每天都是一樣的飯菜,但是身邊總歸有人,而現在他覺得菜鹹了都不知道和誰開口。

扒拉了幾口飯菜,童憶南就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擡起腳步朝着卧室走去,很快卧室裏發出游戲的聲音。童憶南坐在電腦前,看着顏色鮮明的電腦界面,手指在鍵盤上娴熟地移動着。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是童憶南的處世态度。

“幸好沒丢。”艾星接過童憶南扔來的手機,捧着手機很是開心,“分別一天,可想死我了。”

只要是假期,童憶南自動切換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模式,唯一會來的地方就是這家火鍋店。

艾星和童憶南的性格天差地別,雖然童憶南總是對艾星表現出一臉嫌棄,卻不妨礙他和艾星的關系最親近。

“打住。”看着艾星油膩的表演,童憶南給了艾星一個冷眼,“如果你不想失去它的話,就立刻閉上嘴巴。”

艾星也知道童憶南的脾氣,做了一個封上嘴巴的手勢,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童憶南攪拌着眼前的飲品,眼睛空洞起來,不知在想什麽。

看着童憶南的樣子,艾星的雙眼寫滿了八卦,雖然昨天和童憶南對過話,但是他對和童憶南交換人生的姑娘好奇不已,只一個姑娘就夠他興奮了,何況還是和童憶南有交集的姑娘。

“哥,”終究是抵不住好奇心,艾星将頭朝着童憶南移了半分,“有什麽好事情能和我分享一下嗎?”

童憶南這才将目光移向艾星,金珂馬上要來了,自然是不能少了介紹朋友這一環節,而這個朋友的最佳人選無疑就是眼前的艾星。

“她叫金珂。”雖然不怎麽情願,但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童憶南不等艾星調侃,先發制人地給艾星打預防針,“她和我們這裏的人不太一樣,你最好收起你‘流氓’的氣息,免得吓到人家。”

“哎喲!”艾星沖着童憶南擠眉弄眼,這還沒見面就開始護短了,“哥,看你這護短的樣子,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去。”童憶南白了艾星一眼,他可是帶着任務來的,“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哥。”自從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之後,艾母的心情直線下降,而艾星已經被關在屋裏面壁思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沒想到暑假結束之前,他還有機會去外面轉轉,“我們幹什麽去?”

“買東西。”

“小南,這才來一會兒就要走嗎?”艾母望着童憶南,一臉的歡喜不加掩飾。距童憶南去村裏參加節目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時間,在這期間艾母一直都在挂念着他。

看着艾母的反應,艾星嫌棄地撇了撇嘴巴。他當初也好奇,童憶南并不是什麽好學生,可是艾母竟然沒有阻止兩人來往,還勸他多邀請童憶南來家裏玩。

後來母子兩人發生矛盾的時候,艾母一氣之下終于吐出原因:“童憶南長那麽帥,雖然學習是弱項,但随便一站都招人喜歡,你長成這樣怎麽好意思不努力?”

當時艾星就氣炸了,梗着脖子回了一句:“還不是你的基因不給力。”

後來這場争執以艾星受不住蠻力而告終,從此以後艾母也不加掩飾了,看着他的成績,就恨鐵不成鋼地打擊他:“都說人不可貌相,你的成績怎麽就和你的長相那麽相符呢?”

“阿姨,能讓艾星和我出去買點東西嗎?”童憶南對艾母非常有禮貌,除了一些特殊情況,他看起來比同齡人要懂事很多。

“可以,可以。”艾母連連點頭,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給艾星一張帥氣的臉。都說相處越久的人長得越像,她只能依賴後天的影響讓艾星稍微好看點,而童憶南無疑有着她最滿意的長相。

看着艾母一臉憐愛,艾星心裏無限地哀嘆,他要是長了一張童憶南這樣的帥臉,他家也不至于整天雞飛狗跳了。

“時間還早,要不要吃完火鍋再去?”看着兩人的身影,艾母問道。

“我待會兒還來,”童憶南朝着艾母笑道,他很喜歡艾母,“想唱歌。”

“好好。”艾母笑得一臉燦爛,朝着兩人擺擺手,“路上慢點。”

徹底被忽略的艾星在一旁嘴角上揚,他時常懷疑童憶南有兩張面孔,一張惡魔、一張天使,天使的面孔只對少數人展現,而他很幸運。

“哥,去買什麽?”艾星跟在童憶南的身旁,他們身高差不多,但是童憶南身形偏瘦,看着比他高點。

“買點洗漱用品。”童憶南穿着紅色的短袖,眼睛随意地張望着。

艾星“哦”了一聲,下一秒反應過來:“是給村裏的那個女生買的嗎?”

聞言,童憶南徹底不滿了,什麽村裏的女生,當下就教育起艾星:“懂不懂禮貌!”

“呃……”艾星被瞪得莫名其妙,要知道以前的童憶南記不住女生的名字,他們兩個聊女生都是用“長頭發”“小眼睛”之類的代號,現在竟然不适用了。

看着童憶南那一臉的嚴肅,艾星小聲嘟囔了一句:“哥,你這是典型的雙标。”

童憶南自然聽見了艾星的吐槽,他再次冷冷地瞥了一眼艾星:“你說什麽?”

“沒什麽。”艾星當然不會重複,明智地跳過了這個話題,“那我應該稱呼……”

“能不能跟上潮流?”童憶南邁開大長腿,将艾星甩在了身後,“怎麽說,你也是新時代的青年。”

艾星愣了一下,帶着半分疑惑,語氣上揚道:“小姐姐?”

走在前面的童憶南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個弧度,聲音卻沒有起伏,反而帶了些嫌棄的味道:“嗯。”

口是心非并不是女生的特權。艾星徹底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迎上去問了一聲:“哥,我叫她小姐姐,你叫她什麽?”

童憶南難得有幾分害羞,但是又怎麽容許讓艾星發覺,霸道地說了句:“這就不讓你費心了。”

超市裏,艾星推着購物車,跟在童憶南的後面。

漱口杯、牙膏、毛巾……

在挑女生所用的東西時,童憶南的審美系統全面崩塌,面對琳琅滿目的商品,心裏只有一個聲音“粉色,女生喜歡粉色”。

購物車被粉色占據,艾星推着購物車接受路人的目光洗禮,而童憶南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可自拔。

“哥,”童憶南望着顏色缤紛的拖鞋,一時陷入糾結,艾星這才有了開口的機會,指着一雙天藍色的、有小兔玩偶的拖鞋說,“這個挺好看的。”

童憶南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因為顏色他已經在心裏給這雙鞋判了死刑:“我要買粉色的。”

艾星的腦門上滑下三條黑線,不知道是童憶南對粉色的誤會深,還是對女生的誤會更深一點。

向四周張望了一眼,童憶南将“魔爪”伸向一雙粉色的拖鞋,粉色的拖鞋上面是個狗,他當即就想起嘟嘟,立刻做了決定。

購物車裏又多了一個新成員,艾星的眼睛全部被粉色占據,他搖了搖頭,不知那位小姐姐看見這滿車的粉色會有什麽感想。

“等下。”童憶南後退了幾步,指着粉色拖鞋旁邊的藍色同款拖鞋,征詢着艾星的意見,“你覺得這個怎麽樣?”

“好看。”艾星的頭點得像個撥浪鼓,像是看見了一絲希望那般,“比粉色的好看。”

“噢。”童憶南淡淡地應了一聲,将藍色的拖鞋扔進購物車,就繼續向前走去。

艾星望着離開的童憶南,微張嘴巴,這是不是少了一個操作?

“哥,這粉色的……”

“留着。”

“那……”艾星望着購物車的兩雙拖鞋,“小姐姐只有一雙腳吧?”

童憶南恨不得堵上艾星那張多事的嘴,瞥了艾星一眼:“我還有一雙。”

艾星委屈地捂住嘴巴,他不就問了一句嘛,怎麽還急上眼了?

“你知道嗎?”童憶南看着品種繁多的護膚品沒有絲毫頭緒,拿起一瓶看着,“哪個牌子最适合女生?”

艾星也沒有姐妹,對護膚品的了解和童憶南一樣多,望着整車的粉色系,建議道:“買粉色的。”

童憶南瞅了艾星一眼,不滿道:“這是要看膚質的,你以為都像你這麽随便。”

艾星被攻擊得很無辜,攤了攤手:“你來個不随便的?”

童憶南望了艾星一眼,放棄了對艾星的期待:“算了,我自己看。”

售貨員在一旁猶豫了半晌,方才以為這兩個男生只是随便看看,沒想到竟然會是潛在客戶。

“有什麽可以幫助你們的嗎?”售貨員禮貌地問道。

害怕童憶南一口回絕,艾星撤了半步,給售貨員讓了個空位:“他需要幫助。”

“女生适合哪一款?”童憶南說完便移開了目光,他一個男生買這些東西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售貨員打探道:“方便透露一下年齡嗎?”

“和我差不多。”童憶南将手裏的護膚品放在櫃子上,等待着指導。

“這個年紀只需要簡單的補水就好了。”售貨員朝另一邊的櫃子走去,“這裏的比較适合。”

童憶南乖巧地跟在身後。

售貨員介紹的護膚品都特別少女心,從包裝上就可以看出。

浏覽了一下所有護膚品的價格,童憶南拿了一款最貴的,在他的價值觀裏,貴的就等于好的。

而艾星則看中了另一款,他指着粉色包裝的護膚品建議道:“哥,不買這個嗎?”

“這兩個都适合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女生。”售貨員盡職地介紹着,“效果的話,這個更好一些。”

售貨員指了指童憶南手裏的,頓時童憶南就好像做了多正确的選擇一般,朝艾星輕蔑地看了一眼。

艾星無奈極了,價錢都擺在那裏,真不知道童憶南的優越感從哪兒而來。

“這個……”童憶南心裏已經有了主意,輕咳一聲,問道,“有粉色的嗎?”

售貨員愣了一下,才點了點頭:“有的,我幫你拿。”

這款護膚品主打的就是少女心,在包裝上更是做足了功夫,基本上是可以湊齊少女喜歡的顏色的。

“哥,”艾星對童憶南佩服得五體投地,對童憶南豎了一個大拇指,“你真是我哥。”

兩人買完東西回到艾星的卧室,只等着晚上去火鍋店撐場面。

艾星的卧室是大多數男生的風格,牆壁上是各種球星的海報,床上淩亂地放着各種雜志。

童憶南再次檢查了一下準備的東西,确定沒有漏買之後,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碰了碰在床上半躺着的艾星:“走了。”

“好。”艾星雖然說着,但眼睛仍舊望着手機上的游戲,手指加速做着最後的掙紮。

晚上正是火鍋店最火爆的時候,忙碌一天的人下了班開始享受屬于自己的時光。

火鍋店的面積比較大,為了調節氣氛,艾母就在空閑的地方安上了話筒等設備,讓自己的店鋪更吸引人。

大概一年前艾星帶着童憶南來了火鍋店,當時童憶南只是來吃火鍋的,看了看話筒便即興唱了一首歌。

一首 Poker Face 捕獲了很多“姐姐粉”,而艾母作為“媽媽粉”則是最瘋狂的,斥巨資買了一套裝備,讓那塊地方瞬間成了小型KTV,而童憶南則是VIP用戶。

而童憶南也一曲成名,憑借着完美的嗓音和那張堪比明星的臉,成為火鍋店最具特色的一個招牌。只要有童憶南在,火鍋店裏的人就肯定爆滿,很多女生拼桌也要坐進來。

艾星輕輕地嘆了口氣,在一群小姑娘面前,已經處在更年期的艾母竟然是最狂熱的粉絲。

這不,艾母已經将童憶南的牌子挂到了牆上,艾星委屈地抿抿嘴巴,而他也被奴役成了童憶南的首席點歌師。

童憶南往下一瞅,果然艾母已經舉起了應援牌——“童哥在,世界全是愛”的标語很是吸人眼球。

“你能不能和阿姨說說不要挂?”童憶南有些哭笑不得,雖然被人喜歡的感覺還不錯,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的做法實在是有些“中二”。

“我不敢。”艾星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媽肯定覺得我嫉妒你,我可背不起這樣的罪名。”

随着童憶南的歌聲,火鍋店的氣氛到達了一個高潮,歡呼聲和尖叫聲響徹了整個店。

今天晚上童憶南沒有早早地躺在床上,而是在隔壁的客房布置着。

護膚品、鏡子、茶杯……

童憶南把這些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床也已經鋪好,他環視了一周,其實還有很多需要裝飾的,比如窗簾,牆壁也需要再粉刷一次,可是時間有限,他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小心地關上門,童憶南拿着洗漱用品進了浴室,一個粉色的漱口杯放置在他的杯子旁邊,他将自己的毛巾疊起來,騰出一半地方放粉色的毛巾。

最後,童憶南拿着兩雙拖鞋走到玄關處,雖然粉紅色和天藍色不是他平日裏會喜歡的顏色,但放在一起看起來也是十分養眼。

将原來的拖鞋塞進櫃子的最下面,童憶南還特意擦了擦櫃子,才将兩雙鞋放在上面。

比原來順眼多了。童憶南滿意地點點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金珂這兩天就要來了。

家裏即将多一個人存在的氣息,童憶南深吸一口氣,眼睛一彎,對接下來的生活很是期待。

金珂沒有手機,童憶南在家裏盲目地等了兩天,別說等到金珂,就連攝像大哥都沒有來家裏安攝像機。

想起離開時金珂異常的舉動,童憶南心裏慌了幾分,可金珂家裏沒有電話,他根本無法探知消息。

眼看着開學的日子就要來臨,童憶南還是忍不住了,經歷重重困難終于要到了陳萱的號碼。

“萱姐,”童憶南的聲音裏藏着他都沒意識到的焦急,“拍攝什麽時候進行?”

陳萱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了過來:“有些流程耽誤了,拍攝可能會延遲幾天,準備好的時候會通知你的。”

童憶南的眼神暗了暗,已經很久都沒有事情能讓他失望了:“金珂,她沒什麽事吧?”

“沒有,你不要多想。”陳萱安慰着童憶南,“我們有了消息立刻通知你。”

童憶南也理解:“好。”

聽出童憶南話語中的失望,陳萱挑了個輕松的話題:“聽說你生日快到了?”

“嗯。”童憶南才反應過來,“你聽誰說的?”

“身份證。”陳萱的聲音裏也帶了些愉悅,經過四十五天的相處她已經把童憶南當成鄰家弟弟了,“想要什麽禮物呀?”

以往的生日,童憶南都不會刻意記住。要別人給壽星慶祝生日才對。如果只有他一個人記得那多諷刺,他向來不會把自己置于那麽被動的位置。

可是這一年的生日禮物,他突然有了想得到的東西。童憶南盡量讓自己說得風輕雲淡:“希望拍攝按時開始。”

陳萱愣了一下,才笑道:“好。”

在家裏又閑坐了兩天,童憶南沒等到任何通知,整個人變得頹廢了許多,他明明并不貪心,可對這個世界失望卻已經成了慣性。

還沒有任何金珂的信息,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異常嚴重,嚴重到已經開學了,童憶南卻絲毫沒有去學校的打算,即使學校離他只有一條街的距離。

“哥。”下課的時候,艾星找了個時間給童憶南打了電話。以他期末考試的成績,手機在開學時已經被沒收了,如果不是記住了童憶南的手機號,這個電話他都打不出去。

童憶南看見陌生號碼激動了一番,可是聽見艾星的聲音後,所有的熱情都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嗯?”

“你怎麽還沒來報到?”學校是封閉式的,沒有走讀證是無法随便出去的,艾星也是沒有辦法,“老師說,晚自習之前還沒來報到的話,要通知家長。”

“哦。”童憶南在床上翻了個身,閉着眼睛應聲道,“你先上課吧,我待會兒去。”

艾星這才放下心:“嗯,那我先挂了。”

“拜。”童憶南挂斷得比艾星還要快。

童憶南口中的待會兒可不是幾分鐘而已,等到下午的時候,他還在床上挺屍,甚至還補了一次午覺。

“You were the shadow...”

童憶南沒睜開眼睛,手朝着聲源處探去,手指一劃,将手機放在耳朵旁:“喂……”

“小南,”童母着急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師說你還沒去報到,你現在在哪裏?”

童憶南的睡意慢慢消散,将手機移到視線內。不是晚自習之前嗎,這還不到三點就已經通知家長了?

“小南,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就早點去學校……”

童憶南被吵醒已經很不開心了,結果耳邊還全是唠叨,他冷哼一聲:“不用你管。”

不等對面的人再說話,童憶南就挂斷了電話,整個人頹廢地坐在床上,平複着心情。

“You were...”

還沒安靜一分鐘,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童憶南剛才壓抑的火氣全數噴發:“你有完沒完,我不是說了……”

不知聽到了什麽,童憶南頓時安靜下來,過了三秒才開口:“對不起萱姐,我剛剛沒看電話號碼。”

時至今日,陳萱才有些明白童憶南為何會參加節目,他剛才惡狠狠的語氣把她都吓了一跳。

“拍攝在一周後進行。”陳萱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她應該周六可以到,正好趕在你生日之前。”

“真的嗎?”童憶南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般,一瞬間就到達了頂峰,過了一會兒卻又有些不滿足,“為什麽隔了一周?”

“金珂是班長,開學這段時間她想給老師幫點忙。”陳萱在給金珂做工作的時候,聽到金珂的回答也是一愣,對這個女生的好感又上升了好幾度。

“這樣啊。”童憶南聽見這樣的回答沒有感到意外,收斂了幾分情緒,“我知道了,萱姐你先忙吧,我待會兒要去報到了。”

童憶南挂了電話,急忙穿上衣服。金珂馬上要來了,他總不能被學校除名,不然這四十五天就得帶着金珂浪跡天涯了。

他是無所謂了,可金珂的學習不能落下。

進校門之前,童憶南特意買了一袋零食,他的走讀卡又不知去了何處,今天進校門還要拜托夏爺爺開恩。

夏爺爺是門衛,年近六十,身體卻很硬朗。最著名的特點是鐵面無私,學生寧願去跟老師請假,也不願意去夏爺爺那裏碰壁。

“夏爺爺。”童憶南沖着對方招了招手。

夏爺爺眯了眯眼睛,才看清來人:“你怎麽才來?”

“有些事耽誤了。”童憶南轉身進了門衛室,如果沒有交通工具,無需打開校門,從門衛室裏就可以通過。

“夏爺爺,”童憶南将一袋子零食放在桌子上,“開學快樂啊!”

“我不收。”夏爺爺将零食放回童憶南的懷中,搖了搖頭,“無功不受祿。”

“什麽受祿?真是太見外了。”童憶南将零食再次放在桌子上,“想當初我也吃了你不少瓜子。”

童憶南是為數不多的走讀生之一,也是唯一不帶走讀證就可以過夏爺爺這一關的走讀生。想當初傳言不斷,如果不是兩人姓氏不同,夏爺爺是童憶南的親爺爺可就成了鐵板釘釘的事情。

“你還好意思說。”夏爺爺看了一眼童憶南,想當初,童憶南沒帶走讀證,他自然不能讓童憶南進校門,可童憶南報出了班主任的名字,他就半信半疑地打了個電話,讓班主任來認領童憶南。在等班主任期間,童憶南沒有半分醒悟,甚至嗑起了他的瓜子,還評價“這瓜子不錯”。

“那我先去上課了。”童憶南靈活地閃進校園,“我走讀卡丢了,還請夏爺爺通融幾天。”

童憶南參加節目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這樣的重磅消息對女生的打擊尤其大,很快她們的專屬校草就要成為大衆的了,怎麽能不傷心。

童憶南走在大路上,高二會分文理班,他首先要看看自己在幾班。此時正值第七節 課下課,教學樓頓時沸騰了起來,走廊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女生,眼睛都望着同一個方向。

“好像有點黑了。”

“但是顏值沒有受任何影響。”

……

教室外的躁動聲傳到了艾星的耳朵裏,他一個箭步沖到走廊上,在宣傳欄前果然看見了童憶南的身影,他就知道這樣的影響力也就只有童憶南能有了。

“哥,”艾星的聲音比人先到達,“不用找了,你和我一個班。”

童憶南轉身,看到跑過來的艾星,挑了挑眉:“這麽巧。”

“對啊。”艾星也沒想到,可緣分就是這麽神奇,擋也擋不住,“最後一排給你收拾好了。”

童憶南輕捶了一下艾星的肩膀:“謝啦。”

衆所周知,童憶南有三禁:不能打擾他休息,不能和他做同桌,不能叫他的名字。

前兩條的禁忌都是別人的經驗總結,而最後一條是童憶南自己說的。

在開學之初,自我介紹的時候,童憶南就聲明了最後一條:“不要輕易叫我名字,我會很不開心,更不要給我起無聊的綽號。”

“童憶南”這個名字看起來完全沒有問題,可是讀起來第二字容易被忽略,而剩下兩個字就很容易引起歧義。

童男,呵,笑話誰呢!

吃完午飯兩人坐在操場上乘涼。

“哥,你最近心情很不錯。”艾星望着童憶南,咬了一大口冰激淩。

坐在艾星旁邊的童憶南換了個姿勢,沒有否認他的話:“嗯哼。”

“哥,”艾星有種直覺,童憶南近幾天的心情也許是因為鄉下的,不,是自己從未見過的小姐姐,“有什麽好事分享一下啊,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童憶南僅僅只給了艾星一個眼神:“我就沒看過比你還八卦的人。”

“那是因為別人都害怕你。”艾星在心裏吐槽,也就只有他對童憶南的微表情解讀得透徹。看童憶南還可以開玩笑的樣子,他就知道還可以多問幾句:“我只對你八卦。”

“少來。”童憶南惡寒地望着艾星,将視線轉移到了手機屏幕上。

艾星看見手機是一陣羨慕,因為他只敢偷偷地在宿舍裏玩一小會兒。

童憶南盯着屏幕上的日歷,心裏計算着金珂來的日期,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艾星的眼睛眯了眯,又吃了一大口冰激淩。

“童憶南遇見的應該是個很好的人吧,能讓他有這樣的神情。”艾星在心裏評價道,他明顯地感覺到這次回來之後,童憶南變了很多。

童憶南的脾氣出了名的不好,當初開學沒幾天就因為座位的問題和一個男生争鬧。

那個男生也是奇怪,教室裏那麽多座位,偏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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