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興趣

魏璟元拜師一事,正是如了魏國淮的願,之前礙于魏璟元不喜練武,又因老夫人執意阻攔,才不得已放下了這個念頭。魏國淮雖不及老國公那般骁勇善戰,卻也是戎馬半生,才得以保全雍國公府的榮耀。于是,魏璟元棄武從文便成了魏國淮的一塊心病。

子時剛過,魏國淮見曹氏睡熟,這才披着衣裳,借着月色回了書房。魏麟掌燈後,魏國淮坐于桌前,笑問道:“元兒拜師一事,你可有看出端倪?”

魏麟颔首道:“屬下并未看出什麽。”

魏國淮微嘆道:“元兒這是想保全自個兒了。”魏國淮起身來到榻前,歇下後,魏麟悄聲退了出去,守在門口。

夜色正濃,除卻主院兒與曹氏住處,依舊是燈火通明,看來這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賤人,全都是賤人。”大夫人坐于榻前,憤恨的将手中的茶盞扔于地上,摔的粉碎。

錢媽媽忙着上前,寬慰道:“夫人,您何必和那兩個賤人置氣,縱然她們有了身孕,那又如何,這能否生的下來,還要看天意呢。”錢媽媽豎起手指,指了指上頭,接着用眼神兒暗示了大夫人。

“不可。”大夫人擺手道:“老爺子嗣甚少,若那兩個賤人當真胎死腹中,怕是會讓老爺有所警覺。”

“依夫人的意思?”錢媽媽低聲問道。

大夫人冷哼一聲:“倒也不急于一時,待她們生下孩子後,再行動手也不遲。”大夫人可不想為了兩個野種和魏國淮撕破臉皮,她想要得到的,還需一步步謀算着方可成功。

“老奴知道了。”

大夫人疲乏的揉了揉頭,問道:“碧玉的事情辦好了嗎?”

錢媽媽忙道:“那些人已閉了口。”

“好,辦事幹淨果斷,不負我的期望,明日你拿些銀兩交予他,這幾日讓他少在外面走動。”大夫人歪了歪身子,錢媽媽忙上前扶着她躺下:“夫人大可放心,老奴定會辦妥。”

大夫人閉上眼睛:“罷了,夜已深,歇着去罷。”

錢媽媽熄滅油燈,輕手輕腳開了房門,随後往自個兒的住處走去。錢媽媽走遠,突地一道黑影從暗中閃出,快速朝王氏住處奔去。

“姨娘。”魏景存推門而入。

王氏此時未能入睡,正滿心歡喜的撫摸着自個兒的肚子,她見魏景存進來,忙收了手,詢問道:“可有收獲?”

魏景存笑道:“存兒守在外頭多時,聽到裏頭有摔東西的聲響,可見她氣的不輕。”

王氏得意道:“她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啊。”王氏發出陣陣冷笑,随即道:“如今為娘已有身孕,定會有人暗中迫害,你可要時刻提防着啊。”

“存兒明白。”

王氏欣慰道:“時候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王氏笑容溫和,心中對魏景存有着說不出的疼愛。

魏景存應聲道:“姨娘,明日我用不用去東邊兒看看?”

王氏擺了擺手:“不必,你父親已有了決斷。”

魏景存點頭道:“姨娘早些歇着,存兒告退。”說罷,魏景存退到門外,快步朝自己住處走去。魏景存住在西邊,離魏璟元所居住的地方相隔甚遠,此時的他毫無睡意,便暗中前往魏璟元住處看了一眼,随後才安心回了住處。

魏璟元房內,隐約透着些光亮。魏璟元于榻上翻了個身,輕聲道:“元寶,你可睡了?”

元寶門口處躺着,忙道:“還沒,大少爺可是要起夜?”

魏璟元輕嘆道:“元寶我問你,你覺着父親待我如何?”

元寶忙道:“在元寶看來,老爺很疼大少爺,是二少爺不可比拟的。”

“睡吧。”魏璟元并未多言,今夜他與魏國淮一番交談,竟隐約察覺到他的不同,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魏璟元不禁聯想到一種可能,難道說魏國淮已經知道了自己并非他親生?如若他真的知曉,為何不揭穿呢,難道是因為母親與淑妃的關系,還是說另有其他?

魏璟元百思不得其解,只好作罷。魏璟元閉上眼睛時,耳旁傳來夜風吹動軒窗發出的聲響,此刻魏璟元稍有睡意,房門卻突然從外被推開,一個黑影如閃電般竄了進來。黑影迅速越過元寶,霎時間來到了魏璟元跟前。

魏璟元稍有察覺,忙睜開了眼睛。

“你是何人?”魏璟元面不改色地坐起身,順便拿過外袍批于肩上。

梁鎮轉過身将油燈的火光挑亮,再次轉過身時,笑着道:“大少爺年紀雖小,卻是有膽識的。”梁鎮解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口白牙道:“換了旁人,這會兒早已驚慌失色大聲叫人了。”

魏璟元笑問道:“兄臺深夜造訪,可是想通了?”

梁鎮靠在木欄上,笑着道:“正如大少爺所說,南巷艱苦,我若跟了大少爺,這往後榮華富貴可是享之不盡啊。”說罷,梁鎮突然收斂了笑容,雙手端于胸前,嚴肅道:“梁鎮願為大少爺效犬馬之勞,也希望大少爺能夠信守承諾。”

魏璟元忙道:“我定會信守承諾,保你榮華富貴。”

梁鎮收回手,再次笑了起來:“話已說完,梁鎮不便久留,告辭。”

“慢着。”魏璟元叫住他,說道:“過些時日,我會想辦法讓你進府,你可同意?”

梁鎮回過身,笑着道:“大少爺無需操心,我自會想辦法進入府中,告辭。”梁鎮快步來到門前,此時的元寶已經醒來,警惕的看着他。

梁鎮微微一笑,拿過手中黑布遮了臉,開門後迅速消失在夜色當中。

元寶在梁鎮走後,再次栓好了門:“大少爺,這梁鎮當真是了不得啊。”

魏璟元笑了笑:“若沒本事,我又何以費這般唇舌說服與他。”

元寶埋怨道:“這個梁鎮,都認大少爺做主子了,竟然都不知道下跪,一點禮數都不懂。”

魏璟元回身躺下,閉着眼睛道:“在他心裏,我還不是他的主子。”

元寶聽的一知半解,又見魏璟元已是閉上了眼睛,便沒敢繼續問下去,而是熄了燈火,鑽進被子裏睡下了。

翌日,魏國淮下了朝堂,便差人通禀了三殿下,二人于宮門處不遠的小亭樓相見。劉岳前來,緊帶了一名随從,臉上帶着濃濃的笑意:“魏大人久候了。”

魏國淮忙道:“下官不得擅進後宮,唯有此處等候,倒是三殿下百忙之中能來見下官,當屬下官之榮幸。”

劉岳笑道:“不知魏大人所為何事?”

魏國淮颔首道:“幾年前,歷先生曾有意收我兒璟元為徒,無奈元兒衷于詩書,這才婉拒了歷先生,如今元兒已是想通,下官這才前來求于三殿下。”

關于歷卓言想收魏璟元為徒一事,劉岳倒是聽他提及過,只不過那時的劉岳,對魏璟元并無上心,也就沒往心裏去,如今被魏國淮這麽一說,劉岳倒是有了興趣。

劉岳微微一笑:“魏大人是想讓我幫忙傳話?”

“正是。”魏國淮颔首道:“歷先生居無定所,下官實在別無他法。”

“也罷,既然魏大人開了口,我便你替你傳了話,至于師傅答應與否,還要看魏璟元的造化了。”劉岳淺笑道。

魏國淮忙道:“有勞三殿下了,下官告退。”魏國淮向來是知進退的,身為人臣的他,不可與任何一個皇子有過多交往,否則傳到皇帝的耳朵裏,必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魏國淮越行漸遠,劉岳卻于原地未動。劉岳猜不透魏璟元此舉為何,心中竟也是多了一份欣喜,劉岳面帶微笑眺望遠方,事情變得越發有趣了。

晌午剛過,劉岳就被淑妃請到了寝宮內。劉岳進門時,劉乾正與淑妃說着什麽,劉岳故作沒有看到,栖身上前:“岳兒見過母妃,願母妃身體康泰。”

淑妃展露微笑,溫和道:“岳兒不必多禮。”

劉岳站于一側,笑問道:“不知母妃喚岳兒前來所為何事?”

“你父皇賞賜了新鮮的瓜果,母妃見你平日裏溫書過于辛苦,便喚你前來嘗一嘗。”說罷,淑妃身旁的婢女将瓜果端了上來,放于桌上。

“別站着了,快坐下與乾兒一同吃了罷。”淑妃話一出口,劉乾這才上前與劉岳一同坐下,待二人品嘗瓜果的時候,淑妃笑問道:“聽聞今日雍國公曾找過你?”

劉岳就知道淑妃所為何事,心中雖有不悅,面上卻是帶着笑意說道:“魏大人的長子想拜歷先生為師。”

淑妃怔了怔:“你說魏璟元想拜歷先生為師?”

“嗯,魏大人是這麽說的。”劉岳故作年幼少年,目光只圍繞在這新鮮的瓜果上,對于魏璟元拜師一事,并未作出過多的關心。

淑妃沉默片刻,随後問道:“可還有其他的?”

劉岳連忙搖頭,笑道:“魏大人只說了這些。”

淑妃聞言剛要說話,便看到婢女匆匆走了進來,颔首道:“娘娘,徐公公來了。”

淑妃心道不妙,怕是劉岳與魏國淮私下見面的事情傳到了皇上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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