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戲弄
魏璟元四五歲時,五叔戰簡尚未娶親,官位不高,與魏璟元同住東邊廂房。每日清晨,戰簡便會于院內習武強身,魏璟元則是捧着厚重的書籍,坐于一旁細心看着。久而久之,魏璟元倒也摸透了這習武的套路,也曾在戰簡的強迫下試過幾次,無奈均已體力不足而告終。縱然是失敗了,可戰簡卻從中發現,魏璟元有着極佳的目光,可一心二用的精力,體力雖差了些,但臂力卻是不容小觑的。幾經觀察,戰簡決定授魏璟元射箭之藝,以備不時之需。
自魏璟元懂事起,他便明白了,這府中最疼愛他的,莫過于祖父收養的義子,他名義上的五叔。二人雖血脈不相連,卻更似父子,無論戰簡提出何等要求,魏璟元從不婉拒。于是,魏璟元狠下心來,同戰簡學了兩月的射箭,另魏璟元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學出了模樣,算是略有所成。
戰簡心感甚慰,贊魏璟元乃射箭之良才,假以時日定成大器。
魏璟元得了戰簡得贊許,心中甚喜,無奈得是,兩月後的某日,戰簡接到皇上旨意,便披上戎裝,去了邊疆上陣平亂去了。
戰簡一走,魏璟元再無動過弓箭。一轉眼七年過去,此事早已成了秘事,府中無人記得,甚至有人都不曾知道過。魏璟元從回憶中醒神,此時的他已在劉岳的吩咐下站了半個時辰的樁,裏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粘在身上搔癢難耐。
劉岳将魏璟元丢于一旁,自個兒倒是全神貫注的練了起來,待舞劍過後,劉岳這才看到魏璟元那飽受煎熬的模樣。
劉岳抿唇偷笑,收了劍放于身側,來到魏璟元身前打量一番:“師弟可是受不住了?”
魏璟元依舊目視前方,淡淡道:“尚好。”
劉岳眯眼笑着:“既然師弟還有力氣,那再站上半個時辰吧。”劉岳繞到魏璟元身後,低頭看着魏璟元微微顫抖的雙腿,趁着魏璟元未有防備,擡腿便是一腳。
魏璟元猝不及防,身形一個不穩險些栽倒在地,待他穩住身形後,只聽身後傳來劉岳的嚴厲的聲音:“下盤要穩,不可動搖,否則便是白費功夫。”說罷,劉岳擡腿又是一腳:“用力。”
魏璟元長籲一口粗氣,将力氣全然送到雙腿處,這才得意穩穩站牢。
劉岳頗為滿意,再次來到魏璟元身前,笑道:“師弟莫要偷懶,我會一旁瞧着的。”劉岳将手中長劍放于木架之上,随後取出三尺長鞭,握于手中輕輕抖動:“師弟可知這鞭子的用處?”
魏璟元默不作聲,冷冷的看着。
劉岳見他不語,笑着走了過來,湊到魏璟元耳旁小聲道:“這鞭子乃懲罰你偷懶之用。”
劉岳說話時,口中呵出的熱氣落在魏璟元的耳畔處,溫熱的讓他渾身一顫,那微癢的感覺,竟是蔓延到了全身。魏璟元下意識的想躲避,可剛剛偏過頭去,便聽到劉乾在不遠處喊了一聲:“你們在做什麽?”
劉岳背對着劉乾,面帶冷笑,當他轉過身看向劉乾時,臉上的笑容竟是那般溫和恭敬,只見他從魏璟元身前退開,颔首道:“二哥來了。“
劉乾整日被淑妃盯着,不能出宮看望魏璟元,今日得知魏璟元進了宮,心中竊喜,趁着淑妃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跑了過來,另他沒想到的是,他剛從外頭進來,便看到劉岳湊在魏璟元耳旁說着什麽,劉乾一氣之下便喊了出來。
“三弟,你們這是在作甚?”劉乾心懷不滿,猜疑的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
劉岳笑着道:“二哥有所不知,歷先生今日有要事纏身,這才讓我教璟元一些粗淺的功夫,方才,璟元心有旁骛,我不過是過去問一問罷了。”
“心有旁骛?”劉乾看向魏璟元:“在想什麽?”
魏璟元很是茫然,他剛才未想任何事情。
劉岳勾起唇角:“璟元怕是難以啓齒,便有我代為說了吧。”劉岳跻身上前,來到劉乾身側,輕聲道:“璟元入宮,不曾見到二哥,這才……”劉岳尚未把話說完,已是看到劉乾眼中流露出的欣喜。
劉岳聲音雖小,魏璟元卻也是聽的極為真切,心中頓時燃起一股怒火,看來,劉岳的這步棋是非下不可了。魏璟元嗅到了危險,他要盡快想辦法打消劉岳的念頭才好。
劉乾甚是高興:“璟元站了多久?”
“回二哥,已有半個時辰。”劉岳颔首道。
劉乾微微皺眉:“璟元不曾習武,三弟何以這般胡來。”劉乾忙走到魏璟元身旁,關切道:“無需站着了,快跟我到一旁歇着。”
魏璟元全身酸疼,剛一松懈下來,腳上便傳來難以忍受的酸麻,魏璟元重心不穩,彎腰向前栽去。劉乾尚未作出反應,魏璟元已是從他身旁掠過,直撲劉岳。劉岳站于原地,看似無動于衷,實則已是勾起嘴角,直到魏璟元栽過來時,劉岳這才伸出手,将魏璟元牢牢扶在身前。
“莫要着急,慢慢着來。”劉岳待魏璟元站穩之後,這才慢慢松開了手。
魏璟元微低着頭,輕聲道:“多謝三殿下扶持,璟元感激不盡。”
“璟元,你怎這般不小心,若不是三點扶住了你,摔傷了可如何是好。”劉乾這會兒才走上前,想伸手扶住魏璟元。
身份有別,魏璟元萬萬不敢讓劉乾攙扶,就在劉乾伸手過來時,魏璟元忙轉了過身,笑着道:“二位殿下,璟元已無力氣支撐,且要歇上片刻。”魏璟元行禮過後,一步一挪的來到宮人們早已準備的好的椅子上坐下。
劉乾暗中收回手臂,忙對身後的宮人道:“還不上茶。”
宮人們吓的一抖,趕忙給魏璟元上了盞茶,待魏璟元喝上幾口之後,又十分機靈的給魏璟元端上了兩盤宮中糕點。
劉乾和劉岳走過來,各自坐下後,劉乾便目光炙熱的看着魏璟元,仔細打量一番後,劉乾皺眉問道:“三弟,璟元身上的衣袍,可是你的?”
“回二哥,正是。”劉岳淺笑着。
劉岳話音一落,魏璟元便在劉乾的眼中看到了不屑與厭惡。
“三弟這身衣袍實在是舊了些,料子還是去年父皇賞賜的吧?”劉乾的話中滿是譏諷,又道:“璟元即是初學,更要穿些合身的,明日我便禀明母妃,命人給你做身新的衣裳。”
魏璟元暗中觀察劉岳,他目光平靜且深邃,嘴角微翹,不似喜不似怒,看似并未将劉乾的話放于心上,衆皇子中,怕是再難找出這般能忍的了。
此時,劉岳突然轉過頭看向魏璟元,微微一笑:“二哥說的是,弟弟考慮的不周。”劉岳話雖是對劉乾說的,可這目光卻始終與魏璟元對視着。
“二殿下,還請聽我一言。”魏璟元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了劉乾。
劉乾一掃不屑之姿,滿面笑容道:“說了便是。”
魏璟元颔首道:“璟元有幸穿了三殿下的衣袍,實乃我的福分,又則,這身衣袍倒也合身,還請二殿下收回成命,無需勞煩淑妃姨母。”
劉乾稍有愣神:“你既然覺着合身,那便如了你的願。”劉乾好不容易見魏璟元一次,又怎麽浪費功夫在衣袍上面。
魏璟元故意露展露笑容,劉乾見之更是喜上眉梢,笑着道:“快嘗嘗這糕點,你若喜歡,我便命人每日送到你府中,供你品嘗可好?”
魏璟元颔首道:“有勞二殿下挂懷。”魏璟元并未拒絕,因為他知道,劉乾雖是這麽說了,可能不能記住又是一回事兒了。魏璟元從桌上拿了糕點,湊到嘴邊送入口中,入口即化的糕點倒是美味,可他尚未咽下去,便瞧着遠處跑來一宮女,神色慌張跪倒在劉乾腳下:“二殿下,淑妃娘娘派人來了。”
劉乾很是驚恐,心想母妃竟然這麽快就知道了,劉乾蹭地站起身,忙道:“回宮去。”劉乾焦急地向前走了幾步,随後轉身,苦笑道:“拜師禮那日,我定會前往觀禮。”
魏璟元起身,颔首道:“恭送二殿下。”
劉乾離去後,魏璟元再次坐回到椅子上,拿起茶盞湊到嘴邊輕抿一口,與此同時,一旁的劉岳笑着道:“方才二哥已是要扶了你,你何以要躲開?”
魏璟元放下茶盞,恭敬道:“璟元雙腿酸麻,并未在意細節。”
“哦?這倒是我多疑了。”劉岳自嘲似得笑了笑,又道:“二哥待你甚好,你竟刻意回避,難道這仕途對你來說,比二哥的心意更為重要?”
魏璟元目視前方,冷聲道:“人各有志,何以強迫他人接受。”魏璟元轉過頭看向劉岳:“二殿下近日來不得自由,相信三殿下已知緣由,縱然我有心接近二殿下,淑妃娘娘定是不會應允的,豈不是自找麻煩。”
劉岳笑道:“你倒是什麽都敢說。”劉岳站起身,背過手去:“時候不早了,歷先生怕是難以信守約定,你可自行離宮去了。”劉岳向前走了幾步後停了下來,并未轉身道:“雙魚戲珠為何不随身攜帶?”劉岳先前在魏璟元更衣時就已經發覺,魏璟元并未将他的玉佩随身而帶,這便是劉岳今日不快的由頭,現在說來,算是給魏璟元提了個醒,如若還不知珍惜,劉岳定不會輕饒了他。
魏璟元怔了怔,待他想回劉岳的話時,劉岳已是加快了腳步走出好遠。
劉岳回到宮中時,歷卓言已在內殿等候多時,見到劉岳進來,忙起身行禮:“三殿下總算是回來了。”
劉岳冷哼一聲,坐下後問道:“下不為例。”
歷卓言笑着道:“三殿下無需動怒,歷某不過是另有打算罷了。”
劉岳面無表情道:“淑妃的人可查到了?”
“歷某并未發現形跡可疑之人,淑妃當真是謹慎的。”歷卓言坐下後又道:“今日本以為可以借元兒入宮,再将消息透漏給劉乾,便可從中查到淑妃安排在這裏的人,可惜卻一無所獲啊。”
劉岳冷笑道:“無需操之過急。”
“是。”歷卓言再次笑了起來,問道:“三殿下與元兒相處的如何?”
劉岳會心一笑:“甚好。”
歷卓言故作惋惜,苦嘆道:“可惜他在殿下眼中只不過是個棋子,還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子。”
劉岳笑意加深:“此一時彼一時,我改變主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入V,非常感謝看官們的大力支持,啥也不說了,我會努力更新的。
看官們出來撒個花吧,咱們也好混個臉熟啊,哈哈哈!
小劇場來襲。
劉岳:“你可真夠笨的,這麽簡單的拳腳功夫都學不會?”
魏璟元:“就不會了,怎麽地吧。”
劉岳壞笑:“也罷,拳腳功夫學不會,那咱們換一種功夫學學、”
魏璟元迷茫:“什麽功夫?好學嗎?”
劉岳笑着道:“當然,而且還很舒服呢。”說罷,劉岳一把抱起魏璟元進了內殿。
魏璟元被扔到榻上,此刻幡然醒悟:“哎,三殿下不可如此下作。”
劉岳壞笑:“下作的事兒我幹的多了,不在乎多着一件。”
魏璟元掙紮道:“你在這樣我和喊人了啊。”
“喊吧,随便喊。”劉岳餓狼撲食,待如願以償後,笑着問道:“這是給你的懲罰。”
魏璟元眼中含淚道:“我咋了,你就要懲罰我?”
劉岳哼了一聲,低下頭在魏璟元唇角一吻:“以後,必須将我的玉佩随身而帶,否則,決不輕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