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賊心
周圍一陣忙碌,宮女們和侍從來來去去,千金伏在床沿邊上看着沈琛之棱角分明的輪廓出聲。心裏前所未有的冷靜下來,這幾日出的事情也多,她怎麽就沒好好想想這些日子以來沈琛之的不對勁?
若是沈琛之,以他之心性必定不喜受人所迫帶一個女子來後宮。可阿琛不僅帶了還真像要把那女子納入後宮的樣子,可若是真要把那女子納入後宮的樣子怎麽聽到那女子早有意中人的時候樣子并不驚訝。
且千金根本不信沈琛之探子那麽多還會打探不到黎婼這點事?還有秦簡岚和蘇棠白的事,她先前一點風聲也沒有收到,阿琛到底還隐瞞了自己什麽?
看着那張陷入昏迷還愁眉緊鎖的眉,千金心裏止不住一陣心疼,她俯身在沈琛之耳邊輕喃道:“阿琛,你放心吧!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會幫你看好你的一切,必定不叫旁人搶了去。早點,早點醒來,我和如願可就等着你。”
如今四方朝賀,阿琛昏迷。她必須振作起來主持大局,還有那個不知道打哪裏冒出來的私生子,早不認親晚不人親,偏偏在沈琛之安定下來以後。
若是真有那份認祖歸宗的早前在沈琛之起義的時候就應該前來相認,偏偏如今兩王相争這個節骨眼上跑過來。千金嘴角驀然扯出一抹冷笑,就算是想分一本羹也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又或者人心不足,所求不止那一點半點那也不一定。
千金霎時間起身,沉聲道:“來人,給本宮換上鳳袍,去本宮裏把鳳印取來。”
那一瞬間的千金像是不倒的巨人一下子讓慌了手腳的衆人找到了方向,因着千金平日裏就頗為受寵說出的話沒有人不聽的,因此這次也不例外。很快就有小宮女小太監取來鳳袍。千金伸平兩手好讓宮女們為自己換好華服鳳袍,小太監舉着托盤小心翼翼的端着,還沒來得及送到千金跟前,千金便快步走上去将鳳印拿起來,長袖一拂道:“擺駕正殿。”
幾個頗有眼色的小公公忙打着燈籠為千金在前邊開路,果然不出千金所料此事大殿裏面正亂成一鍋粥,紛紛在讨論皇上怎麽突然就中毒昏倒了。
那自稱是沈琛之弟弟的男子一臉痛哭的表情跪在沈老将軍面前,也不知在說些什麽弄得老将軍也是老淚縱橫,只沈老夫人臉色卻不大好的在正殿中吩咐侍從維護秩序。
誰知那男子忽然朝着衆人喊道:“大家靜一靜,如今我大哥生死不明,還請各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要盡心盡力為我大哥,為大宋做事才好啊!楚在此代大哥謝過各位!”
這男子随母親姓桑,名楚離!
千金看着心底只覺得更加冷然。果然不出所料,這楚離忽然冒出來只怕也是為了皇位而來。搞不好阿琛的毒還是他下的!他什麽身份,憑什麽代替阿琛給各位道謝?阿琛又不是沒有娶妻生子!
這時蘇棠白起身端着一杯酒在空中慢慢劃過,像是在給諸位敬酒。道:“如今楚離兄弟也認祖歸宗,宋皇帝又昏迷不醒,國不可一日無盡。孤覺得你們倒不如推選出一位代為處事的,比如眼前這位宋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古人不是有句老話說哥死弟承麽?這不正好?”
“可那是說的無妻無子的人,”千金一腳踏入殿中,身後是十人宮女儀仗。這是往日從沒有過的排場。“我和阿琛早就有了孩子如意,盡管還小但是也還懂事,假以時日必定能成大器。子承父業,齊王當以為如何?”
自古倫理綱常是如此,她倒要看看這蘇棠白是不是真真逆天,要篡改綱常。
他以為他是誰?
蘇棠白挑挑眉,似乎千金所說的話都在意料之中,道:“孤王以為,自堯舜禹開始便有能者居之這個典故,若是由幼帝主持,安知這大權不會落到外戚手中?”說着又大笑幾聲對着衆人連連擺手,“當然,孤作為齊國的君王自是不能随便插手幹涉你們大宋的事情,孤只是建議而已,現在孤只是客人的身份。夫人,您還是和諸位商量下怎麽解決眼前的麻煩事吧!”
千金笑着點頭,低聲道謝一句便匆匆走過蘇棠白身邊,卻是徑直走上上方獨自坐上座,将衣袍轉身拂開,便對着衆人正色道:“禦醫說皇上已無大礙,但還需靜養一段時日。得皇上吩咐這些日子由本宮全權打理事宜,且由丞相徐恒則從旁協助,并二位将軍秦慕容、韓石全權管治洛陽上下。如有不軌之心者——”千金慢慢掃過衆人,面帶一絲冷笑,森然吐出兩個字:“殺之!”
“是,臣領命。”
“臣遵命。”
“臣領旨。”
三人立馬跪地領命,全權站在千金這一邊。要知道他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若是此時以後拱手讓給別人,這任誰也不會願意!這節骨眼上自然千金說什麽他們便聽從什麽!
楚離看見眼前這一幕卻是有些為難的樣子,一副為千金着想的說道:“嫂子我知道大哥目前陷入昏迷要你一個人支撐大局是很艱難,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要這麽見外,但凡是用到小弟的地方小弟絕對不推遲。”
千金斜睨着眼過去出聲道:“娘,這人打哪裏來的兒媳怎的從沒見過?您明明就阿琛一個兒子,哪裏冒出來的什麽弟弟胡亂攀親?”
沈夫人頓時展開笑顏頗有深意道:“是的,我可就生了阿琛這麽一個兒子。沒有多的孩子!”
“那便是了,就算本宮和皇上是亂世裏才成就的一番霸業,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本宮是堂堂夫人,請閣下還得尊卑分明!”
不待楚離解釋,千金又道:“今日突遭風波讓諸位看笑話,既然沒什麽大礙就煩勞各位退下,明日還要早朝,請諸位早些歇息吧!”
衆大臣面面相觑,立定在原地不動。誰知道沈老将軍一直不曾言語竟然在此時發問道:“千金,這些旨意可是琛兒親口說的?難道他不知道古人有雲後宮不得幹政?這簡直是在胡鬧!”
沈老将軍一反常态,這時千金才忍不住正眼去打量沈老将軍。衣着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只是眼底再沒有以前那般和氣慈目。也不知是不是千金錯覺,沈老将軍總是忍不住那眼神瞥着上位的方向。這是在打量她?
沈夫人聽言張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欲言又止,最終閉上嘴什麽也沒說。千金也是早就料到有人會發難,只是沒想到這會是自家人最先。便取過早就攥在手心的鳳印對着沈老将軍示意道:“父親,這是阿琛早前就交予兒媳的鳳印,鳳印等同皇後。如今這大宋本就是阿琛的,他久病在床,難道我這個做妻子為丈夫分憂不正常的嗎?”
沈老将軍分毫不退讓,眯起雙眼眼裏閃出精光只朝向千金:“可如今我們已經不是普通的王孫官家,皇家做事自然有皇家的派頭,論理這後宮确實是千金你主持,可這朝政,你這婦人不好插手吧?”
“誰敢說千金夫人不能插手——”一聲呵斥聲從遠方傳來,将千金張嘴欲說的話又咽回去,衆人擡目望去,卻是先前的秦軍師一身白色長袍威嚴的邁進大殿之中,一手執虎符一手翻着玉玺道:“本官奉皇上口谕,在此養病期間一切都聽從千金夫人命令行事,若是得此令者還不遵從的,一律格殺勿論!若有冥頑不靈者,誅連三族!”
自秦簡岚一身白衣邁進大殿開始,蘇棠白頓時站起身那一雙眼睛壓根就沒離開過秦簡岚的身上。齊王不說話,太上皇不說話,衆位大臣哪裏還有什麽遲疑的,當即擺開衣袍跪地領旨,紛紛找借口請辭歸家離開這是非之地。
看來古人說少摻合皇家是非還是非常有理!
秦簡岚轉而似笑非笑的看着蘇棠白道:“齊王怎的還在這裏,不退下休息?可是在怪我等招呼不周,還請齊王放心,等宮中一切事宜處理好之後本官稍後便帶人前往行宮裏給齊王賠罪!”
阿岚等會便私底下來見?蘇棠白一聽這消息登時便樂的裂開嘴合不上,立即拱手告辭乖乖回了行宮等秦簡岚來找自個。
此時大殿上便只有秦慕容三兄弟和沈家夫婦還有楚離,秦簡岚在。千金見此便退了周身侍婢公公,輕聲問道:“爹,這人到底是來歷不明,還是真與阿琛有血緣關系?”
其餘幾人充耳不聞,這些私事千金都不好過多幹涉,他們盡量裝作聽不見只需要知道結果就好了。
而沈夫人聽言冷哼一下,陰陽怪氣道:“他這人素來不肯吃虧,若真沒這檔子事豈肯任由這孩子在這裏放肆站着?只怕是心底早就信了個大概!”
沈老将軍只看了看楚離,反問千金一句道:“我承認不承認重要嗎?你們當如何?可是要放任阿琛的骨肉血親流落在外不肯相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