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突臨韓府

高皇後沒有在意，對海晏說道：“晏兒，你先到處看看，我有話要跟韓老夫人談。”有些事，高皇後不想讓海晏知道，更不希望海晏受委屈。

海晏有些不樂意，她看韓老夫人咄咄逼人的語氣，有些擔心高皇後吃虧，但最後還是妥協：“好吧。”

韓老夫人也正想和高皇後單獨談談，于是對戚媽說道：“戚媽，帶她到處看看。”等海晏離開後，韓老夫人請高皇後到正廳去談話。

海晏被戚媽帶出院子，路上，她很好奇高皇後會對韓老夫人說些什麽，于是對戚媽說道：“戚媽，我想自己走走，你有事就去忙吧。”

“公主客氣了，奴婢怎敢擔公主如此稱呼？再說有什麽事能比照顧公主重要？”

海晏幹笑兩聲，不知再說些什麽來把戚媽哄騙走。正在這時，海晏看見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女子，朝她這裏走來，對戚媽說道：“姑奶，這是我給老夫人繡的枕套，你看好不好看？”

海晏趁此良機，立刻說道：“戚媽，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到處轉轉。”說完，海晏就跑開了。

“公主……”戚媽還想叫住海晏，但海晏已經沒了蹤影。

戚冬雲驚訝地看着戚媽，問：“剛才的人就是安和公主？”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即将要成為将軍夫人的那位？”

“就是她。”

“但是姑奶，老夫人說要将軍納我為妾，你說這事能成嗎？”

“你不會把這話當真了吧？”戚媽好笑地問。

“可老夫人跟我說的時候，不像是說笑啊。”戚冬雲急忙道。

“老夫人或許說的是真的，但短時間內你就否想了。公主嫁入韓府這一兩年，将軍不可能納妾，就算将軍想，皇上、皇後那裏也不會同意，不過——”戚媽拖長聲音，“你很有必要讨老夫人歡心，只要老夫人高興了，你何愁沒有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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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夫人把高皇後請到大廳，她自己先坐到主位上，然後讓丫環看茶，并問：“皇後娘娘前來，所為何事？”

高皇後坐在客位上，并沒有生氣，反而笑道：“老夫人，我們高韓兩家世代交好，家父與韓老将軍更是生死之交……”

“皇後娘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高韓兩家交好是一回事，但聯姻又是另一回事。你如此希望安和公主嫁到我韓家，不過是想利用我韓家在軍隊中的名望而已。”韓老夫人打斷高皇後的話，以一種帶着嘲諷的語氣說道。

在大廳外面，海晏悄悄來到韓老夫人的院子，躲過兩個打理院子的丫環，然後繞到大廳側面，踩着花壇，耳朵貼在窗戶上，偷聽裏面的談話。

海晏這些動作做下來，可謂行雲流水，她上輩子沒少做一些危險動作，翻牆偷溜進各大宮殿去的事也不是沒有，她這輩子雖然乖巧了不少，但簡單動作肯定難不倒她。

“韓老夫人，上次召您入宮的時候，我就說過，作為一個母親，我希望女兒幸福……”

海晏震驚了，她從不知道高皇後曾召見過韓老夫人，不管是上一世還是今生，她都不知道這些。

韓老夫人再一次打斷高皇後的話：“我自然知道皇後的愛女之心，但齊大非偶，我韓府實在不敢高攀，也不想卷入朝政糾紛，”高皇後一時語塞，還想反駁，而韓老夫人又繼續道，“據我所知，公主殿下從未見過我孫兒韓江，公主所謂的仰慕，我倒能理解，但說道愛慕，這就讓老身懷疑了。如果是真的，那就罷了，但如果是假的，那老身我真有些佩服公主殿下的演技，能将滿朝文武都騙過去。”

高皇後一直和顏悅色，但聽到這裏，臉上也難免出現怒色：“韓老夫人，你并不了解晏兒，請不要對她抱有偏見。”

“非我對她有偏見，實在是公主殿下的身份，讓我不得不介意。”

高皇後平複心情，換了種語氣說道：“韓老夫人，海晏是我的女兒，我了解她，她心思單純，率性而為，無意間可能會惹你不快，但她絕對會尊敬你。而且海晏出嫁後，住在侯府，而沒有單獨開府，這也是對韓家的尊敬，你完全能把她當尋常女子看待。韓老夫人，作為一個母親，請你理解我的苦衷。”

窗外，海晏緊握雙拳，她怕自己一時沖動，跑進去跟韓老夫人争吵，浪費了高皇後的一片苦心。但海晏真的不想看到自己母親，放下姿态來和韓老夫人說話，所以她忍着沖動跳下花壇，從小門跑出了院子。

到了此時此刻，海晏終于明白她外公話語裏的意思了，韓老夫人的确不好相處。

海晏心裏有事，也不管自己跑到哪裏，現在的她只想好好冷靜一下，這樣跑着，不曾想竟然遇見了韓江。

韓江正在花園裏指導韓熠練劍，韓熠年齡小，手裏拿的只是木劍，不過這并沒有影響韓熠的興致，他在韓江的注視下，正有板有眼地揮着劍。

韓江沒想到會見到海晏，眉頭一皺，心想：“她怎麽在這兒？”

海晏意外見到韓江，有些緊張，但随即想到韓老夫人的話，心裏有些不快，再見到韓江皺眉——雖然皺眉的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但還是被處于敏感期的海晏發現了。

“我在這裏又怎麽着？你以為我想來？”海晏像是明白韓江的想法，如是說道，她來到韓江面前，意氣用事地開口：“你若不想娶我，大可以抗旨，如果你不敢，那我去跟父皇說，我又不是非嫁你不可。”

韓江平靜的臉上難得出現詫異的表情，這時一個笑聲傳入海晏耳中，原來是袁希輝恰巧聽到了海晏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海晏有些窘迫，臉也瞬間紅了，連忙拔腿跑開。

“這安和公主真有意思，我還沒有見過如此大膽的女子。”袁希輝說道。

韓江雖沒有像袁希輝那樣肆意地笑出來，但臉上也浮現淡淡的笑容，而且還附和了袁希輝的話：“她的确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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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晏跑到韓府門外，爬上馬車等高皇後出來，在馬車裏空寂的環境下，她越想越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逞一時之能，萬一韓江真的抗旨，那她該怎麽辦？

後來，高皇後出了韓府，她裝作無事的樣子對海晏笑了笑，這讓海晏更是苦惱。

在回宮的路上，海晏忍不住胡思亂想，她想如果韓江不願娶她，她也要為自己找到退路。此時，海晏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卻又被她忽視的事情，那就是她母後的安危。

死而複生，讓海晏被這天大的福分，沖昏了頭腦。在與木貴妃的幾次交鋒中，她都化險為夷，甚至還擺了木貴妃一道，這更是讓海晏失去了危機感。現在，海晏突然想起高皇後在上一世的結局，她只覺冷汗直冒。

高皇後發現了海晏的異樣，問：“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

海晏搖頭，趴在高皇後的懷裏：“有些困了。”

高皇後撫了撫海晏的頭發，讓她困了就先睡一會兒，海晏閉上眼，但她并沒有睡，而是在想事情。

“上一世，木貴妃誣陷母親與侍衛通奸，那個侍衛叫什麽來着？”海晏怎麽也想不出那個侍衛的名字，她雖然有上一世的記憶，但上一世她不關世事，知道的消息也非常有限。

“一定要找出這個侍衛，永除後患，和儀殿裏也不能留任何可疑人員當差……”

海晏就這樣想了一路，回到皇宮，她悄悄找到蘇雲，問她關于和儀殿侍衛的情況。

“公主怎麽突然想問這個？”蘇雲疑惑地問。

“我這不是擔心母後的安全嘛，剛才還看到兩個侍衛，巡邏的時候賭博，這讓我怎麽放心啊。”海晏只好撒謊道。

“竟有這事！這幫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于是蘇雲召集和儀殿及周圍的侍衛，訓斥道：“在皇宮裏，規矩是第一位，沒有規矩無以成方圓，聽說你們有人在巡邏的時候賭博，你們是自己站出來，還是我點名。”

海晏在一旁看着，心裏很是忐忑，蘇雲生起氣來，連她都害怕，而且她也心虛，畢竟她撒了謊。

很快，有六個人跪下來向蘇雲告罪，其中一人因為害怕，連袖裏的骰子都掉了出來。海晏沒想到自己一語中的，在慶幸之餘，她更為禁軍的素質感到擔憂，她現在也明白蘇雲只是在詐他們，但這些禁軍平時沒少賭博，所以一詐就全露餡了。

蘇雲打算懲罰這六個人，以儆效尤，但卻被海晏阻止，海晏走到禁軍面前，說道：“你們是從十多萬軍隊中選出來的精銳，但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配稱得上精銳嗎？”海晏說着，走到隊伍中間，挨着觀看了每個禁軍的樣貌，這讓禁軍們全都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禁軍就該有禁軍的樣子，皇宮不是賭場，以後誰再沒有規矩，那就只有嚴辦。至于這六個人，先罰一個月俸祿，以後再犯，絕不姑息。”

海晏走了一圈下來，也沒有看到那個将會害她母親蒙受不白之冤的禁軍。上輩子，海晏只見過那個禁軍一面，但即使只有一面，也讓海晏做了一個多月的噩夢，因為那個禁軍在海晏面前毒發，七竅流血而死。

當時周帝認為禁軍畏罪自殺，這讓高皇後百口莫辯，最後只好以死明志。

海晏沒有看到自己熟悉的面孔，心想：“難道我找錯了方向？”思考無果，最後海晏只好去找禁軍統帥楚路雲求助。~~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