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睹物思舊人]

從豆子口中,歐陽狂劍大約知道了事情的經過,疼痛劃過心間,為那躺在床上的弱影。

再難過的事,影兒都是笑嘻嘻的,從不在人前顯露。

現在卻昏闕在床間,從他帶她回來到現在,一直沒有轉醒。

大夫早已來看疹,并無大礙,只有些氣虛體弱,開了點補方就離去。

歐陽景來了三趟,雖然擔心,卻沒有說什麽,歐陽狂劍也不問,他只是義子,雖然心疼影兒的遭遇,卻無權過問,唯一能做的只是守護好這個讓他心疼的小女人。

“娘……娘……”淚痕未幹,新淚又流,昏睡中揮舞的小手似要緊緊的揪住什麽,嘴裏不住的嗚咽,令在一旁守着的豆子心酸。

“影兒?”輕喚着,歐陽狂劍不假她人之手,用濕巾擦拭着不時湧出的淚水。

“我去給小姐端藥,怕是快熬好了……”豆子有些明了,借口退了出去,靜靜的守着檐下的藥爐。

歐陽狂劍喚不醒昏睡的人兒,只是一遍遍的以唇吻去淚水,多少疼愛與不舍都融在其中。

“影兒,別怕,別哭!大哥永遠在你身邊……”不過他不會以大哥的身份守着她,他要以歐陽狂劍的身份,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守着她,愛着她,不再讓她掉一滴眼淚。

“放心,我不會讓你嫁給六王爺!”再次吻了吻歐陽弄影的眼角,最後落在她有些缺水的菱唇。

“你是我的,誰都別想搶走!”不參政,不代表他一事無解,官如何離得了商!“爹”撐着有些虛浮的身子,歐陽弄影來到歐陽景的書房。

“還沒好怎麽就下床?!”慌忙卷起手中畫卷,歐陽景上前扶住她。

“告訴我,我娘是誰?”

歐陽雨虹說,只知道她與她是同父異母,至于她生母是何人她也不得而知。

“誰在散播謠言,你的娘不是好好的在東院嗎”歐陽景背過身,不敢看向那雙澄清的眼。

“不!她不是我娘!咳!咳!”扶着桌角,歐陽弄影嗆咳不已。如果那人是她娘,為什麽從來沒疼過她,從來不抱抱她,從不對她知寒問暖?別人的娘會這樣嗎?

“冷管家,快點帶二小姐下去!”歐陽景幫着她順氣,朝門口怒吼一聲。

“不要!我要知道娘是誰--”拍開丫頭的手,歐陽弄影哭喊着,落葉尚且歸根,她不要做個連娘都不知道的孩子,她要娘,她想娘啊!

“放肆!有這麽和大人說話的嗎!”揚起的手有些無奈的放下,他如何打得下手,那雙與她相似的眼似在控訴他的冷情,愧疚讓他有些擡不起頭。

“您可以打死我的,不過您得讓我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你知道嗎?看着那個娘疼姐姐,我是多麽多麽的希望她也能抱我一下,哪怕是溫柔的對我笑一下我都滿足了!可是沒有!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夜裏我好怕,好想有娘陪我入睡,給我唱童瑤,沒有!平凡人家的孩子能享受的幸福我都沒有,我要那些錦衣玉食做什麽!我只想要娘,一個疼我的娘!爹,救您告訴我,求求您了!”

歐陽景紅了眼,他如何能啓口,他怎麽能殘忍的告訴她,她的娘早已不在人世……而且……含恨而終……

歐陽景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畫卷無力滑落,展開,畫中一美人蛾眉輕颦迎風而立,空谷幽蘭隐隐含香,美人圖落在一雙含淚的眼中。

冷管家一見畫中之人,面有驚色,竟有些微泣。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拾起畫卷,歐陽弄影以眼神詢問着瞬間起身的歐陽景。

“她是誰?”那眉,那眼,如同朝朝暮暮。

“二夫人……”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情感,冷管家痛哭出聲。

他的一條老命可是二夫人救的,如果不是那美麗的女人,如今已是一堆枯骨。

“二夫人?!”她怎麽不知道這相府裏還有一個二夫人?

“相……爺……”趕緊跪下,冷管家抖着身子,避開歐陽弄影的眼。

“她就是你娘……”掩住臉,歐陽景長嘆一聲,無限悔恨,無限思念都化做嘆息。

歐陽弄影不敢相信,這畫中之人就是她千盼萬盼的娘親,又驚又喜,側頭見冷管家點了點頭,這才小心的捧起畫卷。

“娘……”

喜悅的淚水凝在眼眶,原來她的娘親這般美麗,這般溫柔。

“她在哪兒?!”原來她與自己的娘長得這麽像,難怪她會覺得這畫中之人很熟悉,那眉那眼不就是鏡中的她嗎?

“二夫人……不在了……”傷心往事重提,冷管家又是一陣低泣。

“影兒……”歐陽景有些擔心的看着女兒,這孩子怎麽一下子這般安靜?

笑容凍在唇邊,一時間天旋地轉,雙耳再也聽不見旁人的呼喚,心被撕開一道口,連呼吸都帶着疼痛,失了魂,歐陽弄影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畫卷,抱住那唯存的一抹依戀。

“停!”

柔媚似水的嗓音,令人聞之一陣酥軟。

侍紅忙上前打起轎簾,迎出自家主子。

綠衣美人有些急迫的下得轎來,軟聲喚住一墨青長袍男人。

“歐陽少爺……”急步向前,男人終于如她所願停住。

“幽憐姑娘”淡淡施禮,歐陽狂劍讓小厮先行。

“自清韻小閣一別竟有月餘不見,不知公子可好?”青樓名伶于幽憐仙姿月貌,才高質潔,一直以來賣藝不賣身,自有一翻清風傲骨。

“勞姑娘記挂,若無他事恕我不便久留,失陪!”漠視美人眼中濃情,歐陽狂劍不想與她再有瓜葛。

“……”幽憐有些失落的揚起笑,微微側身,目送歐陽狂劍大步離去。

他就那麽不想見到她嗎?為什麽他對影兒卻那般溫柔?

軟轎再次停下,一道朱紅大門由內大開,一仆人恭敬的上前,引着嬌客入內。

大門複又關上,扁上豁然揮灑着“樂王府”三字。

九王爺軒轅樂天為鳳帝之弟之嫡長子,憐其父母早亡,三歲時便接進皇宮,給當時的玄貴人現在的玄貴妃撫養。

這玄貴妃正是三王爺的生母,三王爺與九王爺相差四歲,一直很是疼愛這個堂弟。

“奴家幽憐給二位爺問安!”于幽憐拜倒在地,恭敬的行大禮。

“免禮,快快入坐”軒轅樂天好女色,衆所周知。與之交好的三王軒轅鳴鸾卻不近女色,所以對于幽憐的态度就不若軒轅樂天,給人一種冷傲的感覺。

于幽憐一邊笑應九王爺,一邊偷偷打量着軒轅鳴鸾。

那人曾說這三王是個深藏不露之人,不但武藝超群,對朝庭亦有建樹,十五歲便親征蒙羅多,被鳳帝親封為“将王”。

“三哥,她可是聚香樓的紅牌,聽說連老六那小子都慕名前往。”九王爺一邊在軒轅鳴鸾耳邊嘀咕,一邊對地幽憐擠眉弄眼,如果不知道他翻臉無情的人只怕當他是一個愛鬧愛玩的貴公子。

只是若有人不幸犯到他手中,将是生不如死,連用型高手都不如他整人之狠之殘。

“哦?……”一直未曾正眼打量她的軒轅鳴鸾聽他如此一說,這才停下飲酒,深思的看了一眼。

美是美,卻不是他所欣賞的類型。此女清高自傲,因衆星拱月,而無一絲謙遜,既使在他們二人面前,也只是貌恭而不心臣。

他不喜歡女人的姿态比男人還擺得高,女人就該溫順的在家相夫教子,何況此女還是一個妓女,激不起他心中半點漣漪。

不過既然是老六看上的女人,他倒要瞧瞧會有何與衆不同之處。

“給爺倒酒!”随手一扔,一只上好的玉杯便碎了,侍女馬上換上新的酒具。另一侍女手捧托盤,跪在于幽憐身前,上置一精致小壺,一陣清香襲人,足見此酒絕非凡品。

“香濃而不膩,味遠而綿長,入口微帶淡淡花香,入喉卻覺清爽怡人,至心已然回味悠長,欲醉不能。”

手執小壺,輕輕一搖,酒香四溢,陶醉的眯起眼,于幽憐只肖一眼便知這壺中之酒乃鳳國絕釀“醉紅顏”。

回眸淺笑,一彎笑窩突然迷了軒轅鳴鸾的眼,再看軒轅樂天色迷迷的看着她,一股無名怒火患上。

“三王爺有所不知,這醉紅顏要配以一種獨特的飲法才更見其滋味,方為此酒上品。”杯滿酒溢,一雙結實的手覆上細白的柔嫩。

于幽憐心中一顫,難不成傳言有誤,這三王也是個好色這徒?衆目瞪瞪下竟不顧禮法,她雖是一青樓女子,可是也不是供他亵玩之輩。

隐隐怒火,臉色有些蒼白,卻強顏歡笑着。為了她,她一定得忍,這樣一想,又覺心堅不可摧,突生力量,美顏生花,竟有些讓軒轅鳴鸾迷眼。

那樣的神情,那樣的眼神,為何這般神似于她?

“三哥?!”軒轅樂天不敢置信的輕喊,這不像他三哥所為啊!再看于幽憐雖一臉鎮定,卻止不住輕微顫抖,想要掙脫。

“九弟,我想起還有要事待辦,先行回府,有事回頭再議。”軒轅鳴鸾起身,扭住于幽憐的細腕便出了王府。

這時早有下人牽來一匹馬,二話不說,軒轅鳴鸾打橫抱起于幽憐扔在馬背上,自己再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當軒轅東天從震驚中趕出門時,已無他二人蹤影。只能惱怒的一拳砸在門邊的石獅上,不顧鮮血直流,回身急怒的趕往馬房,縱馬緊追而去。

不行!他不能讓三哥因為一個女人毀了苦心積慮得來的一切!(各位親親,本文第九章與第十章順序傳錯,現已更正.請各位親親包涵一下,下不違例.本人順便再吶喊一下,投票收藏吧,雪丫頭三鞠躬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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