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孟钰先是在找房軟件上看了幾套房子,不過這些app上假房源很多,她加了其中一個中介的微信,聊了一會,中介發了幾套房源,意思她下班有空可以一起去看看。

徐藝湊過來看了看,覺得也蠻好的,兩人今天提前下班,叮囑了在這兼職的大學生幾句,便走了。

可才剛走到畫室門口,就瞧見前面一個男人正站在欄杆旁邊,他身高腿長,顯得側影非常好看,站在那宛如玉人。

男人回頭,鼻梁和額頭上還都是傷,看着觸目驚心,卻依舊不擋他分毫的帥氣。

徐藝忍不住說:“卧槽,你男人怎麽傷成這樣了?”

孟钰小聲說:“你說話注意,這不是我男人了。”

徐藝趕緊捂住嘴:“哦哦,我差點忘記了,不過,這狗真他媽帥啊!快趕上程醫生了。”

這倒是讓孟钰有些好笑,說句私信話,她覺得程清遠沒有林如流好看。

兩人打算裝看不見,正要走,林如流卻走了過來,攔住了孟钰。

他這是頭一次來孟钰的畫室,剛剛遠遠看了幾眼,也沒進去,心裏琢磨起來以前孟钰的反應。

最初孟钰開畫室,他有問過要不要給她幫忙,當時孟钰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了,不然回頭不知道怎麽還你的人情。”

當時這一句話讓林如流難受了半天,他的人情?他們之間,床都不知道上了多少次了,孟钰至于這樣嗎?

他攔住孟钰,就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微微一笑:“孟钰,我鑰匙丢了,你那有沒有備用的。”

孟钰擡起頭,靜靜地看着他:“沒有。”

想到曾經日日夜夜在一起的人,如今卻只能保持這樣陌生的距離,她心裏頭有些難受,卻只能忍着,讓自己不表現出來。

林如流眉頭一皺:“那怎麽辦?門現在打不開了。”

徐藝在旁邊忍不住開口:“那你找開鎖公司啊。”

林如流卻說:“我記得,門上錄了你的指紋,沒有鑰匙,可以用你的指紋打開。”

這話就很好笑了,孟钰輕輕說:“門上也有你的指紋。”

林如流攤手:“我的指紋之前不小心删除了,現在只剩了你的指紋了。孟钰,麻煩你幫我去開一次門。”

徐藝正想勸孟钰不要去,可孟钰一想,自己的畢業證書還忘在了林如流那,現在正好去拿。

另外,兩人順便一起談談離婚的事情,最好盡快能把離婚證領了,這樣也能少一點煩心事。

孟钰想到這,點頭:“那我跟你去一趟吧。”

她跟徐藝說了一聲,讓徐藝自己去看房子,便跟着林如流回林如流那去了。

一路上,孟钰坐在副駕駛上一句話都不說,倒是林如流時不時地看她一眼。

她最近刻意補充營養,臉蛋倒是圓潤了些,而林如流則是瘦了不少。

孟钰坐得端正,頭發絲都沒有一點兒淩亂。

她纖細白嫩的手放在腿上,安安靜靜,從上車到快到家的時候都沒有動過,期間只接了一個電話。

那手很軟很滑,好幾次等紅燈的時候,林如流都想抓住她的手,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到了江城公館,門口保安笑容可掬:“林先生,林太太,你們回來了。”

這稱呼讓林如流很舒服,但孟钰卻覺得不自在,她低着頭,沒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林如流住的那棟樓,進了電梯,密閉空間內只剩了他們兩個,就顯得氣氛有些古怪。

林如流一直盯着她看,孟钰不敢直視她,就偏頭去看電梯的按鍵,看着樓層數字一下下地變化。

忽然,電梯裏的燈閃了兩下,整個滅了。

孟钰吓得趔趄一下,而身後那個人,幾乎是瞬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接着,林如流上前一步,離她更近一點,另一只手虛虛地攬住她的肩膀:“別怕。”

孟钰渾身一僵,立即就要掙紮,卻聽到林如流說:“前幾天聽說這棟樓鬧鬼,電梯停電好幾次。”

鬧鬼?

孟钰本來還要掙紮的,這下子根本不敢掙紮了,下意識地去靠林如流更近一點,黑暗中,林如流嘴角微微一彎:“你這麽怕黑,又怕鬼,搬回來住吧。”

這的确是個問題,她怕黑的毛病,這幾年一直是林如流陪着她來克服的,如果搬出去,只怕就要一個人硬着頭皮承受的,徐藝那邊還不确定要不要一起住。

但孟钰咬咬牙:“但我總要騰位置吧。”

她聲音低,林如流都沒有聽清楚,問:“你說什麽?”

孟钰自嘲一笑:“沒什麽。”

很快,電梯到了,門打開,外頭的燈光照進來,孟钰松了一口氣,趕緊離林如流遠一點。

她快步走到門口,用指紋把門打開,轉身問:“林如流,我進去拿一下我的畢業證書。”

畢業證書就放在卧室的櫃子裏,孟钰幾步進去拿到了畢業證書,瞧見熟悉的卧室,心裏忍不住一酸,匆匆轉頭要走。

林如流卻堵在卧室門口,她往右走,他就往右挪。

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古怪,孟钰怕自己克制不住情緒,低聲說:“林如流,我要走了,你什麽時候有空離婚,就通知我。”

林如流伸手,輕輕撩了下她的劉海:“孟钰,你實話告訴我,我哪裏不好?”

孟钰擡頭看他,男人的臉近在咫尺,英俊得讓人幾乎窒息。

尤其是,他說着這樣動聽的話,暧昧得讓人以為,他喜歡自己。

孟钰克制着自己心跳的頻率,卻聽到林如流又帶着些委屈說:“你說出來,我改。”

他的手伸過來,輕輕摩挲着孟钰的臉頰:“孟钰,你回來好不好?”

接着,男人的唇輕輕地印了上去。

孟钰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她明知道,林如流是有個心上人的,那個人是白安安,明知道,她跟林如流什麽都不算,可剛剛那一刻,她竟然在心裏想着,也許,林如流是有那麽一絲絲地喜歡自己?

他吻技很好,不過輾轉幾下,孟钰身子便軟了下來。

林如流溫柔得很,但今天,他的吻卻帶着些微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原以為,孟钰永遠不會再讓他靠近她了。

可卻沒有想到,她還是願意讓他吻她的。

也許,她也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歡他的吧?

可是,忽然之間,孟钰一把推開了他,她微微喘着氣,趁着林如流不注意,落荒而逃。

林如流沒有追出去,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就覺得剛剛那一會,就像是做夢一樣。

這些日子,也都跟做夢一樣。

美夢一場,終于要醒來了。

孟钰很快找到了新房子,徐藝也說服了家裏人,兩人決定一起住。

房子位于一個動遷房小區內,小區環境不算多好,但房子本身還可以,孟钰東西不多,第二天也就搬進去了,又買了些日常用品,徐藝東西很多,陸陸續續搬了兩三天才搬完,閨蜜兩住在一起,日子快活得不行。

要不是看日歷,孟钰都不知道,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了。

林如流沒有出現過,但是,也沒有通知她什麽時候離婚。

倒是孟钰,動不動就會夢見他。

有時候是夢見他下班回來,手裏提着好吃的,說自己路過哪裏順便買的,有時候則是剛喝完酒往沙發上一攤說自己頭疼。

夢裏,她總是笑意盈盈的,吃他帶回來的東西,伺候喝醉了的他。

有一次,孟钰還夢到了兩人一起睡覺,林如流溫柔得簡直蝕骨,他一下一下地啃咬她的耳垂,癢得她渾身發軟,嘴裏在他懷裏,低聲求饒。

醒來的時候,孟钰滿臉的眼淚,徐藝吓了一跳,湊過來問她:“你怎麽了?”

三年,并不算太長的時間,可孟钰現在回頭看來,卻發現這三年已經是自己生命中最美好最溫暖的時候了。

小時候,家裏生活拮據,爺爺奶奶身體也不好,小叔叔經常惹事,孟钰生活得膽戰心驚,長大之後,不敢對誰付出真心,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沒有人會事無巨細地關心她。

直到,她嫁人了,那個所謂的“丈夫”,雖然他喜歡別人,可是他對孟钰,也算不錯,事事也都有着落。

只是,現在都沒有了。

孟钰心裏空落落的,胃口也不太好,經常想不起來就不吃飯了,畫室最近新來不少學員,徐藝本身就忙,有時候發現了就忍不住罵她:“你自己的身體自己不知道嗎?孟钰你真是瘋了!”

孟钰剛上完一節課,在水池邊沉默地洗掉手上的顏料,好一會才說:“我覺得不餓。”

徐藝無奈地嘆氣,趕緊打開外賣叫了個披薩,沒一會披薩來了,硬是把披薩塞到孟钰的手裏,讓她去小會議室裏把披薩吃完。

孟钰知道徐藝的脾氣,沒有辦法,只得進去小會議室裏打開了披薩。

是她喜歡吃的水果口味的披薩,金黃色的芝士看着很誘人,可她第一時間就想起來了林如流有一次給她做的披薩,很醜很醜,味道也不是很好,兩人看着那披薩的樣子都笑了很久,但最終,還是吃掉了。

不知道為什麽,分開之後,跟林如流相處的一點一滴就越加清晰。

有時候,那些回憶清晰到可怕,甚至讓孟钰在想,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

她不敢細想,怕自己淪陷得更深。

畢竟,得不到的東西,奢望就是一種痛苦。

這披薩看着好看,吃下去滋味并不算上乘,孟钰吃了兩口就覺得不太想吃了,但又怕辜負了徐藝的好意,還是硬往下吃。

她一邊翻看着朋友圈。

鬼使神差地就點進了林如流的朋友圈,他是萬年不發朋友圈的人,裏頭只有一條三年前的動态,曬的是兩人的結婚證,配的文字是“已婚”兩個簡單的字。

現在看來,竟然讓孟钰生出一絲甜蜜,她趕緊截了個圖,但随即又覺得自己做的都是些無聊的事情。

在會議室裏坐了一會,孟钰忽然想到了白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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