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餘生一直站在那, 舉着花, 孟钰斟酌了下,開口:“我對你沒有讨厭,但是說實話,也的确沒有那種情感。”

可餘生卻似乎得到了安慰:“這就夠了,孟老師對我了解還很少,我有信心讓你喜歡上我。”

他繞到駕駛座上, 把花遞給孟钰:“這花跟你很搭, 就當是朋友的贈送,你不收反倒會讓它失去存在的意義, 不要有心理負擔, 我不是那種會用道德綁架的人。”

花兒的确漂亮, 而餘生,也是個看起來值得繼續發展的人。

孟钰猶豫了兩秒, 接過了花。

餘生開車把孟钰送到了她小區門口,一路上,兩人聊起來餘果小時候的事情, 而餘果在車後排安靜地看動畫片。

不知道是餘生健談還是怎麽, 孟钰覺得跟他聊天其實還挺解壓, 一直到下車, 兩人面上還都帶着笑意。

孟钰抱着花下了車,隔着車窗跟餘生和餘果揮手。

這裏沒有車位了,不能停車太久,餘生很快走了。

孟钰嘴角還漾着淺淡的笑意, 抱着花低着頭往前走,卻忽然撞到了一個人。

她擡頭一看,就發現了林如流。

林如流西裝革履,抱着一束滿天星配紅玫瑰,眼神中都是打量。

他眸子裏帶了些寒意:“他是誰?”

孟钰沒料到林如流會在這裏,她也不想說話,退後一步,想繞過林如流回去,卻被林如流抓住了手腕。

他力氣有些大,孟钰手裏的花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她皺眉:“你幹什麽!”

林如流這才斂了些怒氣,反扣住她的手:“我剛剛心急了,對不起,那個男人是幹什麽的?怎麽會送你回來?還送你花?”

孟钰本身想說是自己剛談的男朋友,但不知道怎麽話到嘴邊,又成了“學生家長”。

這下林如流才放心了,他把那束花撿起來放到了旁邊的石臺子上,把自己的花塞到孟钰的懷裏,嘴角浮起笑意:“我查了下通話記錄,那天你打過一個電話過來,但是當時我在開會,白安安在我的辦公室裏,她就接了,可是,她沒有告訴我。不過,這也是我的錯,我應該仔細點看通話記錄的。孟钰,你當時……是不是也想跟我商量的?”

想到在醫院裏的無助,再聽他提到白安安,孟钰的好心情瞬間沒了。

她一把把花打開:“林如流,我們離婚了,你這是幹什麽呢?你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可孟钰越是這樣,林如流就偏生要抓住她。

她掙紮着往前走,兩束花都落在了原地,林如流就抓着她的手,跟着她往前走。

一直走到了孟钰住的那棟樓下面,林如流一直都在重複。

“孟钰我錯了,我當時沒接到你的電話,如果我接到了,我肯定會去醫院的。”

他越是提,孟钰就越是生氣,越是難受。

她胸口起伏:“麻煩你,求求你,松開我,行嗎?”

林如流不動,孟钰冷淡地看着他:“在你眼裏我究竟是什麽?為什麽我重複地告訴你,你這樣讓我很難受,你還是非要這樣做呢?”

這下子,林如流才驀然松開了她的手,孟钰趁機快速地走上樓,她住在二樓,拿出來鑰匙飛快地打開門,沒等林如流跟上來,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孟钰靠在門上,用手背蓋住臉,就覺得心裏很累很累。

她不明白,為什麽林如流非要來提醒她,那個孩子的事情,白安安的事情。

孟钰在沙發上呆坐了很久,她今天沒有心情打游戲了,也不知道林如流有沒有走。

電視被打開,冷清的屋子裏顯得多了點生機,外頭天完全黑了,只有路燈溫暖的光微微照在路上。

孟钰起身,去陽臺上往下看,就發現林如流沒走,他站在樓下,身影修長,靠着一棵樹在抽煙,遠遠地看着,就覺得很孤寂。

明明他有更好的去處,即便不是白安安,也可以是上次那個漂亮的女人,他為什麽待在這裏?

這讓孟钰無心做任何事情,她抱着胳膊在客廳裏走來走去,電視機的聲音也完全聽不進去,一會去看一下,就瞧見林如流宛如被釘住了似的,一直保持着那個動作。

他這是帶了多少煙,不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嗎?

孟钰往沙發上一坐,簡直恨自己不争氣!

不管林如流在哪裏,她為什麽要去關心他呢?

她真是氣,林如流到底是想幹什麽!

原本想着等徐藝回來之後,可以商量下怎麽處理,卻沒有想到,九點多的時候,徐藝發來了消息:“晚上我要回去我家一趟,明天再回來哦,你自己注意關好門,怕黑就別關電視拉。”

孟钰一陣失落,但也只能回複讓徐藝別擔心。

她放下手機,覺得肚子有點餓,幹脆什麽也不想了,打開冰箱從瓷碗裏拿出來兩塊之前鹵好的牛肉,又洗了個番茄,一把小青菜,煮了一碗番茄牛肉面。

因為番茄放的多,湯汁濃郁,鹵好的牛肉外加青菜放進去,袅袅熱氣浮上來,聞着讓人舒服了很多。

孟钰把面煮好,打算冷一會再吃,另外又切了一碟子蘋果,打算吃好面,再吃點蘋果。

坐在餐桌旁,她又想起了林如流,看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

他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孟钰克制住自己的腳,想着不再去管,卻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是擡腳走到了陽臺上。

那棵樹邊上已經沒有人靠在那裏了,孟钰松了一口氣,但同時莫名失落,正打算收回視線,卻發現樹影底下模糊不清的一團,似乎是個人!

她猛地把窗簾全部拉開,就瞧見林如流正捂着胃部艱難地蹲在地上,那動作她熟悉極了。

有一次林如流下班之後沒回家,給她發消息讓她去地下車庫接。

她下去的時候,林如流就是那麽捂着胃部蹲在地上。

他平時胃還行,但只要餓得久了,就會疼得厲害。

是那種疼到渾身冒汗,簡直不能忍耐的程度。

孟钰腦子瞬間空白,這會兒什麽也忘記了,她穿着拖鞋打開門,蹬蹬蹬就沖了下去,跑到林如流旁邊,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怎麽了?胃又疼了?”

林如流臉色特別難看,他聲音虛弱:“嗯。”

孟钰趕緊扶起來他:“走。”

她扶着林如流,小心翼翼地朝樓上走,好一會兒,終于走到了孟钰住的地方。

客廳裏還有番茄牛肉面的味道,香氣濃郁,林如流覺得更餓了,胃也更疼了。

可是,身後的孟钰把門關上,他便一個轉身,把她扣在了門上。

下一秒,男人冰涼的唇落下,一路輾轉,孟钰要抵抗,卻又擔心他胃疼,只能趁着很難得的空當,喘息着低聲抗議:“林如流!你不怕疼死嗎!”

好一會,孟钰幹脆直接咬了下他的唇,林如流這才吃痛松開了她。

他瞧着落魄的很,聲音也低沉黯啞:“死在你手裏,比孤孤單單活着好。”

孟钰莫名火大:“去把面吃了,我給你倒溫水。”

她牽着林如流的手,硬是把他摁到餐桌邊的椅子上。

那碗面溫度适宜,正好可以吃,碗裏白生生的面條,紅色的番茄湯,醬色的牛肉,綠油油的小青菜,襯得無比誘人。

林如流摸摸自己唇上被孟钰咬出來的傷口,心裏頭生出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他吃了一口面,胃裏的疼痛減緩了些,這才邊吃邊打量這裏的環境。

不大的兩居室,裝修簡單,但很溫馨,養着花花草草,沙發上放着毛茸茸的玩偶,桌上還養着一碗銅錢草。

唇上的傷口被番茄湯一碰,就漬得有些疼,可就是這疼痛,讓林如今心情無比愉悅。

自打離婚之後,是多了許多痛苦,卻也叫他看到了孟钰很多真實之處。

比如她會痛哭着厮打他,質問他,比如她會咬他的唇,比如她方才把他摁在餐桌上。

他喜歡她這樣對待自己,沒有疏離感,不會讓他充滿挫敗,不知道如何行動。

一碗面很快見底,孟钰剛剛倒熱水發現沒了,重新燒的,等燒好熱水端出來,就發現他把面都吃光了。

“舒服了嗎”她問。

林如流點頭:“舒服了,就是沒吃飽。”

那面煮的确實不多,因為孟钰是按照自己的飯量煮的。

她無奈:“我再去煮。”

把水放到桌上,孟钰又拿了食材去煮面,這回煮的是兩人份的面。

面煮出來,孟钰吃的很慢,她實在是心思複雜,想着既然林如流胃疼好了,等下他吃完面就把他趕出去。

這樣的面條,其實林如流吃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但他吃不膩,每次吃都覺得異常可口。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他都吃不到了。

一碗面吃掉,林如流擦擦嘴,孟钰低着頭,一邊加青菜,一邊說:“吃完了你就趕緊走。”

林如流坐在那,臉上蘊着暖和的笑意:“你特意給我煮了面嗎?”

他原本還以為今天見不到孟钰了,卻沒有想到她其實也在關心自己,這讓林如流非常高興。

孟钰立即否認:“不是,我給自己煮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