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如流出來的時候, 他父母沒有來, 因為崔麗受不住這種打擊,已經病倒了。
來接他的是程清遠跟白安安,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是在的。
程清遠走過來,松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幸好安安聰明, 找了私人偵探, 查到了那位副總監的私事,是他自己跳樓的。”
白安安也莫名松了一口氣, 嗔怪:“林總, 你們那麽大的公司, 也好檢查下監控死角了,否則下回還出這樣的事情, 誰能有那麽大的本事幫你們查啊?”
林如流沖他們微微一笑:“辛苦你們了,這份情我記住了。”
他胡子拉碴,白安安推他一把:“趕緊回去休息吧, 崔阿姨都急壞了。”
林如流去看了一趟他媽, 崔麗也只是吓得心髒有些難受, 低血糖頭暈, 醫生檢查了沒有什麽大礙。
崔麗看着兒子,忍不住想哭:“你說你這都是什麽事兒啊!魚魚走了之後再也沒有消息,你呢,又差點背上人命, 咱家是不是惹到什麽事兒了啊?”
林如流下意識地想到那個孩子,這也的确是林家有了錯處,經歷一些倒黴事,似乎也合情合理。
他低頭看着自己早就沒電關機了的手機,盡量讓聲音變得輕松:“媽,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崔麗心疼地看着他,這才幾天,林如流又瘦了。
從醫院出來,林如流的手機終于可以打開了,他翻看了下,許多未接來電,以及沒有回複的消息,但這其中并沒有孟钰。
他眉心一皺,害怕是自己翻漏了,連着翻看好幾遍,最後确認,孟钰的确是沒有聯系過他。
那日早上,他五點起床離開之後,孟钰就沒有聯系過他。
心裏仿佛空了一塊,林如流找到孟钰的電話打了過去。
那邊沒有人接,他打了五個電話,一個都沒有人接。
末了,林如流發了個微信:“你在哪兒?”
沒有人回複。
他站在醫院樓下,太陽很大,曬得人心裏焦灼不安,旁邊有個小孩子傻乎乎地問:“媽媽,這個叔叔怎麽不怕熱啊?”
林如流這才意識到熱,很熱,他快步走到自己車裏,又打了兩個電話,發起了一次微信通話,通通都沒有人接。
這會兒,孟钰在上課,手機調了靜音,等到下課之後就看到了林如流的電話和短信,她心裏一抖,點開看了看,卻沒有回複。
她不知道怎麽回複。
想回複,卻又不想回複。
一個男人,跟你睡了之後,幾天沒有消息,接着,忽然又出現了,他這是什麽意思呢?
再忙的人也要吃飯,也要睡覺,孟钰覺得,林如流不至于幾天都沒有時間看手機。
孟钰想到這,把手機收了起來。
她決定跟林如流保持距離,就不會再跟他有任何交集。
今天餘果又來上課了,下課之後,餘生笑眯眯的:“孟老師,今天有徐導的電影上線了,有空一起去看嗎?”
孟钰心裏煩躁,本身也打算下了班去看電影的,偏生徐藝不喜歡看電影,坐不住,這會兒餘生邀請,她就答應了。
兩人吃了飯,把餘果送到餘家,接着就去看了電影。
電影院選的是置地廣場的大地影院,孟钰喜歡吃爆米花,餘生陪着她去買爆米花,一邊聊起來徐導上一部作品,恰好孟钰也喜歡那部電影,兩人越聊越開心。
可誰知,徐導這一部電影翻車了,整場電影看下來平平無奇,有些地方甚至過于牽強,兩人看完都覺得沒什麽意思,孟钰覺得累,提出來回家,餘生便送她回去。
等到孟钰要下車之時,餘生從後備箱裏變戲法似地掏出來一把鮮花:“今日份鮮花。”
孟钰一愣,只見他舉着一把向日葵,明亮恣意,宛如餘生面上的笑。
他真的是很用心了,孟钰心中有愧:“以後,可以別再送我花了嗎?實在是太多了。”
餘生大大咧咧地笑:“孟老師,我只是想讓你知道,無論你在別的地方獲得了多少委屈,在我這裏,都給你留一份小小的快樂,不需要有任何負擔的快樂。”
他伸手過去,拉起來她的手,把花放到她手裏,再握住她的手:“可以嗎?”
孟钰沒有動,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應該很高興的事情,可是她連假笑都笑不出來。
她甚至不懂,自己究竟在難過什麽。
如果她跟餘生越來越近,将來在一起了,那麽就會跟林如流徹底結束了,這是好事啊,可是為什麽,她一點都不高興。
孟钰讨厭這樣的自己。
餘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握住她的手沒有動:“孟老師,你也許不能理解,有一種人,不需要你喜歡,只需要你不拒絕他的喜歡,他就已經很幸福了。何況,像你這樣的人,乖乖被愛就好,為什麽要受委屈?”
孟钰心中苦澀,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被徹底說服。
半晌,正要抽出來手,卻用餘光瞥見不遠處,小區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個人,正眼神灼灼地看着他們。
那是林如流,孟钰心裏一驚,慌忙要抽出來自己的手,卻被餘生握得更緊。
他甚至于,一把抱住了孟钰:“孟老師,勇敢一點吧!無論以前的你受過什麽傷害,你都有資格抛棄過往,迎接新的幸福。給我一次機會,也給你一次機會,好嗎?”
孟钰渾身僵硬,心中酸疼無比,她被餘生摟在懷裏,就那麽遠遠地看着林如流。
而林如流,眼神冷漠,看不出什麽情緒,半晌,他轉身走了。
孟钰心裏一下子空了,她猛地推開餘生,把花塞給他:“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心裏很亂,別逼我好嗎?”
她想走,卻又覺得自己做的似乎不對,便說:“餘生,對不起,是我耽誤你了,我想我還沒做好準備,我們先保持距離好嗎?對不起!”
孟钰倉皇而去,顧不上看餘生是什麽表情。
直到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孟钰心口還在瘋狂地亂跳。
這是為什麽?這到底是怎麽了?
孟钰打開燈,看向餐桌,又想起了那天自己跟林如流一起吃面的樣子。
她順着門慢慢滑下去,忽然就哭了。
喜歡一個人,太難受了!她不想喜歡林如流了,可是到底怎麽才能戒掉這種感覺。
接下來的日子,餘生沒有再出現了,送餘果來上課的人換成了餘果家裏的保姆阿姨,孟钰稍微松了口氣。
心情不好,孟钰覺得自己甚至沒有精力去做什麽事情,上班的時候還好,借着工作可以分散注意力,可是一到下班之後,就覺得整個人要散架了。
她又重新下載了王者榮耀,才發現我愛吃魚已經很久不上線了,孟钰自己打了幾把,忽然就覺得索然無味。
日子波瀾不驚,直到那一晚,徐藝回來的晚,但一回來就往孟钰屋子裏沖。
孟钰趕緊喊:“徐藝,你別進來,我感冒了!會傳染的!”
徐藝站在門口,一臉不可思議:“孟钰,你跟林如流……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聽到這個名字,孟钰心裏一緊,但臉上很鎮定,她鼻子不通,聲音悶悶的:“就是離婚了啊,沒有聯系了。”
徐藝搖頭,還是忍不住湊過去:“你都不知道,我在小區門口看見過他多少次!”
她指指自己的手機:“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他在小區門口坐着呢,看樣子好像喝醉了,東倒西歪的,我湊過去看,他都沒有注意是我,哎呀,你們倆到底這是怎麽回事啊?”
孟钰心裏一跳,臉上的面膜紋絲不動,她沒吭聲。
徐藝倒是很急:“哎,你不會還瞞着我吧?”
半晌,孟钰才說:“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我們最近真的沒有聯系了。”
徐藝跺腳:“那他現在那樣子,你管不管?”
孟钰不說話,徐藝熱的不行,嘟囔道:“反正是你前夫,你都不管我管什麽?我去吃西瓜了。”
她把西瓜從冰箱拿出來吃兩口,又覺得熱,于是放下西瓜,沖去洗澡了。
徐藝正在洗澡,就聽到大門砰的一聲,知道是孟钰出去了,搖搖頭:“唉。”
孟钰匆匆撕掉面膜洗了把臉,穿着拖鞋和長裙子睡衣就朝外沖。
理智告訴她不要去管,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腳。
孟钰想問自己,你這是犯賤嗎?但卻又告訴自己,這是林如流自己過來的,不是她去找的,她哪裏犯賤了呢?
等跑到小區門口,她熱的不行,就瞧前面有幾個人,對着地上的一個男人指指點點。
“看着穿的很好啊,應該很有錢的,怎麽會醉倒在這裏啊?”
“現在年輕人的行為我真是不懂了,沒事幹嘛喝那麽多酒?”
“不行咱們報警吧?在這躺着也不是事兒。”
孟钰扒拉開人群,就瞧見林如流穿着一身西裝西褲,就那麽地躺在地上,頭發淩亂,眼睛緊閉,渾身都是酒氣。
這般落魄,有誰能想到,白天的他還衣着光鮮地在一個江城有名的上市公司裏揮斥方遒呢?
孟钰心中一酸,上去扶起來他:“林如流,你這是幹什麽!”
旁邊那幾個人一下子笑了:“小兩口吵架了吧?你也是,把你老公氣這麽厲害呀?趕緊帶回家吧。”
孟钰嗓子裏仿佛被堵住了,她扶不動林如流,半晌,只能求助于旁邊那幾個人。
她認得林如流的車,求着人幫着她把林如流扶上了車,孟钰摸到了林如流的車鑰匙,開車他的車,帶着他朝他家趕去。
夜晚十二點的路上,大多都是下班晚歸的人,但并不是每一個人,回到家都有一盞亮着的燈。
孟钰一邊開車,一邊在想,她在家等了林如流三年,也沒見等到了什麽。
而林如流,他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到一個願意繼續等他的女人。
他又何必,弄成這樣?
林如流爛醉,孟钰很艱難地才把他弄到他家,大門上孟钰的指紋還在,她一進門,眼睛就發酸。
屋子裏擺設一入從前,沒有任何改變的地方。
走的時候,她沒有帶走什麽,現在,她的東西也都在原來的位置上。
孟钰把林如流扶到沙發上,她去換了拖鞋,又給林如流換拖鞋。
女人半蹲在地上,穿着睡裙,黑發散落在肩膀兩側,露出細白的脖頸。
林如流靠着沙發,緩緩醒來,他眼睛通紅。
靜靜地盯着在給他脫鞋的女人。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滴熱淚掉在孟钰的發間,很快消散不見。
林如流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觸摸她的臉。
“孟钰,很抱歉,我又夢到你了。”
男人聲音沙啞,清淺帶笑:“我想你。”
孟钰的動作一頓,她擡起頭看着林如流。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保證,很快就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