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如流見孟钰沉默, 以為她生氣了, 就說:“我就在門口不會打擾你。”
孟钰擡頭,打量着他:“為什麽我才把你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你就立刻發了消息過來?”
她很好奇這件事。
林如流也沒瞞着她,低頭把手機打開,點開微信,把兩人的對話伸到她面前。
“我一直都在給你發消息。”
滿屏幕的消息, 除了剛剛那一條, 其他的都是收到了紅色嘆號。
但是,他真的一直都在發。
“魚魚別怕。”
“魚魚, 好好睡覺。”
“魚魚, 我好想你。”
“魚魚, 乖。”
太長太長的消息,翻不到最盡頭, 孟钰呼吸都變緩慢了,她很怕自己哭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 也許林如流, 是真的有點喜歡自己呢!
她沒有再往上翻, 而是把手機還給了林如流。
孟钰慢吞吞地踏進屋子內, 轉頭看他:“鈕祜祿如流,我怕。”
林如流頓了下,眼中微微有些欣喜,他走過去, 大手伸出去,包住她的小手:“我陪着你。”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夢,直到孟钰在林如流懷裏睡着了,他困得很厲害了,還是舍不得睡去。
他怕醒了,夢就再也回不來了。
但困意實在太濃,何況懷中摟着孟钰讓林如流覺得特別安定,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兒,對林如流也有一種催眠的作用。
他也睡着了。
只是,淩晨五點的時候,林如流的公司打來了一通電話。
那邊緊急報告,說公司出了事故,淩晨四點有人跳樓,需要林如流緊急過去處理。
他必須趕去,只能輕輕地從孟钰那裏離開了。
因為怕驚醒孟钰,林如流動作很輕,以至于等孟钰醒來的時候,怔忡了半晌。
她這是做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夢啊?
孟钰甚至懷疑昨晚上什麽都沒發生,都是自己的夢境,可她身體的不舒服很清楚,何況這屋子裏的确殘留着林如流身上的味道。
她起來去洗臉刷牙,回來之後才全部記起來昨晚的事情。
荒唐一夜,她都有些看不起自己。
但已經發生了,還能怎麽辦?
孟钰匆匆吃了個早飯,出門的時候還是去買了藥吃了下去。
她去畫室途中,匆匆看了好幾眼手機,都沒有發現林如流的消息。
他一條消息都沒有發來,早上又莫名其妙消失,孟钰覺得古怪,不理解他的行為,但再一細想,還是她犯賤。
如果她不犯賤,怎麽會下樓讓他上去吃面。
這樣一想,她就覺得心情又有點差。
但人在畫室,還是要打起精神來工作的,孟钰把教室打掃了下,跟幾個老師分配了下工作情況,徐藝也就過來了,她昨晚回家跟她嫂子鬧得不愉快,心情也不好,跟孟钰吐槽了幾句,搞的孟钰心情也跟着更加郁悶起來。
只是,中午十一點的時候,畫室來了個人。
是餘生,他穿的西裝,個子高挑氣質儒雅,看起來正經又好看,跟之前穿休閑服裝完全不同。
“咦,餘果的課不都是晚上嗎?”徐藝奇怪。
餘生笑了下:“我沒帶餘果過來。”
徐藝恍然大悟,指指裏面:“孟老師在裏面。”
餘生走進去,孟钰剛上完課,頭發微微淩亂,轉頭就碰到了餘生,餘生把手裏的百合遞上去:“孟老師。”
孟钰微微一愣,想起來昨天被林如流扔掉的花,心中有愧。
“你這一天一束花,得送多少……”孟钰開玩笑。
餘生笑着聳聳肩:“本身也想着昨晚上送過了,今天就不送了,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覺得,你适合花,全世界的花都送到你跟前,我都不覺得多。”
這話實在是讓人高興,孟钰接過來百合花,看着那潔白的花瓣,心中微微起了漣漪。
她洗了洗手:“餘生,中午我請你吃飯吧。”
“好啊,我來,就是想請你吃午飯的。”
兩人去跟徐藝說了聲,可徐藝不願意去,擠擠眼說:“你們吃,你們吃!”
孟钰無奈,跟着餘生一起出了畫室的門。
兩人沒走遠,就在這附近選了一家餐館,餘生做事情讓人非常舒服,說話什麽的都恰到好處,絲毫不會讓人尴尬。
孟钰瞧着他一舉一動,心裏卻時不時地想到昨晚上的花,昨晚上她跟林如流的一切。
她覺得,自己真是亂七八糟,根本配不上餘生這樣的人。
餘生明亮積極,而她,跟林如流不清不楚地糾纏着,哪裏配得上餘生的花?
孟钰還沒想好怎麽跟餘生說清楚自己的狀況,餘生就問了:“孟老師今天心情不好?”
孟钰微微點頭:“是有點。”
餘生一笑,也不問為什麽,拿起來面前的杯子說:“那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孟钰擡頭看去,餘生把被子往掌心一蓋,靜止了一會,忽地反轉,杯子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桌餐巾折出來的玫瑰,他把玫瑰拿出來,輕輕一笑:“我演技拙劣了點,也許稱不上魔術。”
但這已經讓孟钰很吃驚了,她剛剛覺得,餘生還是挺厲害的。
“很好看的魔術,我只是,在想我自己的事情。”
孟钰喝了口水,緩緩開口,擡頭平靜地看着餘生:“餘生,你是個很好的男生,各方面都很好。只是,我……離過婚,甚至,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兩人之間忽然安靜了下來,孟钰心裏多少有些下沉,她甚至不太想繼續吃這頓飯了。
預料之中的冷淡,但她依舊還是不想持續感受這些尴尬的情緒。
對面的餘生開口了,他皺眉:“那,你孩子幾歲了?她會排斥我嗎?我應該怎麽做,才能讓她也接受我?”
孟钰一愣,神色複雜:“孩子一個多月就停止發育了,沒有生下來。”
餘生一怔:“抱歉,是我誤會了。”
原來他不是要拒絕,或者在意這件事,孟钰還是覺得有些意外:“難道,你不會很介意?”
餘生輕輕搖頭:“你剛剛有吓到我,我以為你要徹底拒絕我。孟老師,不知道別人會怎麽想,但我只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這個人,何況,我要追求的是将來跟自己一起生活的人,我再也的是朝朝暮暮,點點滴滴,而不是旁人的說話,世俗的意義。”
面前的男人眉目清俊,說話動聽,可越是這樣,孟钰就越是覺得,餘生過于好了,她不配。
“我們先吃飯吧。”
餘生深情地看着她:“孟老師,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眼睛裏有故事。”
孟钰沒說話,餘生繼續說:“雖然說我還沒有追到你,但我總是害怕,怕哪一天有人捷足先登。請你不要拒絕我的追求好嗎?我真的……還挺害怕的。”
這話讓孟钰淺淺一笑。
餘生很好,但她的确沒有特別強烈的那種好感,但卻也不想就這樣放棄。
她也想走出過去,迎接新的未來,或者,可以試試接受餘生。
連着三天,孟钰沒有看到任何林如流的消息,微信一片安靜,安靜到讓她以為林如流那天沒有來過。
王者上的我愛吃魚也消失了,孟钰給他線上發消息,微信發消息,都沒有人回,孟钰只好自己一個人打。
之前跟我愛吃魚一起雙排,似乎也形成了習慣,孟钰便覺得自己技術還是不錯的。
可現在自己單打獨鬥了,尤其是在王者段位,就顯得格外吃力。
她連輸了十七把,這簡直是致命的打擊,孟钰氣得把王者卸載了。
晚上,她就躺床上看電影,可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林如流那晚在這睡了一覺,她就覺得這處處都是他的氣息。
孟钰賭氣似的把屋子裏大掃除一遍,又灑了香水,總算是掩蓋了那本身就很清淡的味道。
五天時間,林如流依舊是沒有消息,孟钰再傻,也算是明白了,自己是被人耍了。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卻又沒出息地時不時就想起來。
甚至在餘生發來消息的時候,她都有點不太想回複。
這種感覺讓孟钰很不舒服,她不希望自己被林如流牽絆着情緒。
那一晚,林如流本身是打算早上起來之後帶着孟钰去吃早餐,再問問她可不可以搬回去住。
他覺得孟钰的床實在是小,兩人睡着擠得慌,但他貪戀這種溫暖,真是希望可以每晚都抱着她睡。
林如流甚至想好了,怎麽跟孟钰說,怎麽勸她同意。
可是,卻沒有想到事發突然,他所在的公司副總監跳樓,家屬來鬧,林如流整整開了24小時的連續緊急會議,卻被扣上了嫌疑人的帽子。
他與副總監有競争關系,幾日前兩人的确是争執過一番,當時情緒都不好,副總惡狠狠地說活:“林如流你不要猖狂,小心出門被車撞!”
當時,林如流也只是冷冷回道:“誰先死還不一定。”
沒想到,副總監這就死了,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林如流在警察局待了四天,外頭自然有人在幫他運轉,林家父母急得團團轉,實在沒有辦法,喊了程清遠跟白安安,這兩人利用家裏的關系跑上跑下,最後,是白安安想辦法調查到了監控,查到副總監親眼瞧見妻子出軌,加上工作中犯了重大錯誤,是自己走上天臺選擇跳樓的。
在派出所關着的幾天,沒人為難林如流,因為他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局子裏認識的也有人,甚至于裏頭的人對他也都挺客氣,只是,大家也要按照規章辦事的,林如流的手機被沒收了。
他一個人,就那麽地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發呆,一言不發,短短幾天時間,幾乎把自己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回想了個遍兒。
其實,林如流覺得有些累了,商場如戰場,爾虞我詐,副總的死他也有唇亡齒寒之感。
無論是他殺還是自殺,他都同樣覺得可惜,副總抛出那些臭脾氣,實際上是個非常有才華的人。
林如流想,等他出去之後,一定要告訴孟钰,他是真的愛她,想跟她一直一直在一起,每一天都在一起。
他不希望,自己等到的是意外,而不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