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原本林如流出了大廈之後是想先抽支煙冷靜下再走的, 可煙才拿出來沒一會, 就瞧見孟钰竟然真的從大廈裏出來了。

那一霎,他跟丢了魂似的,狂喜不已,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确認不是夢。

接着,林如流見孟钰似乎有些冷, 便立即脫了外套從後面跟上去給她披上了。

孟钰傻傻地看着他, 那張熟悉的臉,卻怎麽都看不膩, 他聲音她也聽過上萬次, 可現在忽然再聽, 就覺得每一個音節都那麽醇厚動人。

他這個人,對她來說, 就像是一壺美酒,可以消愁,解饞, 即便後勁十足, 讓人頭疼欲裂。

孟钰随便找了個借口:“有個學生家長, 在這裏上班, 我來……送他們落下的鑰匙。”

林如流颔首,兩人卻都沉默下來,什麽都說不出口。

孟钰抿抿嘴,想脫下身上衣服還給他:“我等下就打車回去了, 車上不冷。”

可誰知道,林如流摁住她的手:“家裏的電視機你會調頻道嗎?”

孟钰不常看電視,但偶爾也會看,林如流基本不會怎麽看,頂多打開,在放什麽節目就看什麽節目,權當做背景音,消遣。

她覺得自己不該跟林如流再有牽扯,可是偏生心裏頭那股子瘋長的思念讓她難以克制,讓她難受得想找個突破口,就好像是被溫水炖了的青蛙,想要哪怕有一口涼水也是好的。

直到上了林如流的車,孟钰還未清醒。

她低着頭,披着林如流的西裝,不敢去看他。

林如流脫了西裝之後裏頭穿的是白色的襯衫,男人,尤其是長相非常出衆的那種,一旦穿上白襯衫簡直是渾身發光,宛如清冷玉石,俊美無暇,分外勾人。

她不敢看,怕自己淪陷的更深。

但想到那天林如流跟餘生打架,還有林如流在醫院病房裏躺着的樣子,孟钰還是小聲問了:“你……有沒有受傷?怎麽會住院?”

林如流淡然一笑,似乎很無所謂:“他那幾下,還不至于讓我受傷,住院是喝酒喝多了,已經沒事了。”

他趁着開車間隙,轉頭看着孟钰,眼神溫和,帶着無限的寬慰,似乎這會兒心情非常地好。

孟钰有些心虛,轉頭去看窗外:“我看見他打了你背上一拳,你本身就容易腰疼,當然,沒事是最好的了。”

誰知道,林如流順着她的話說了下去:“的确是從那天開始,疼的更頻繁了,不過,也只能忍了。”

孟钰一怔,有些愧疚,但很快,又賭氣說:“誰叫你那樣對我……”

林如流挑眉,一邊打方向盤掉頭,一邊問:“哪樣對你?”

孟钰一愣,臉上都燒起來了:“你,你是傷好了嗎?”

他當時嘴巴上被孟钰咬了一個大口子,現在看來是完全好了。

林如流笑了起來:“好了,可是我這人犯賤,就想再受點傷。”

孟钰咬牙:“你停車,我要下去。”

可林如流卻忽然騰出來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他一邊直視着前方的路,一邊聲音低沉地問:“孟钰,我是在做夢嗎?”

孟钰沒吭聲,林如流自顧自地說:“這些天,我總是分不清夢和現實。有時候我覺得我們離婚是我做的一場噩夢,有時候又覺得這些都是現實。我有時候能聽到你的聲音,看見你的影子,但是卻又發現,似乎都是幻境。你說,我是不是有點不正常了?”

他說話的聲音和語氣都很平靜,卻讓孟钰心裏一跳。

她也一樣,她每隔幾天就會夢到林如流,宛如真的一樣,夢裏他對着她笑,抱着她,每每醒來都難受許久。

孟钰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勇氣,手指微微彎曲扣住他的手:“林如流,你只是這陣子像是做夢,其實,我這一生都像是在做夢。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醒來。”

她把他的手放回到方向盤上:“你好好開車,別再出車禍了。”

也許,去林如流那就是錯誤的,可孟钰卻又不斷的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絕對是最後一次。

等她幫着林如流調好電視頻道,就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家,才一進門,孟钰就脫掉身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接着去找遙控器,她坐在沙發上,認真地打開電視:“林如流,你看這個遙控器,這跟普通的确實不太一樣,你摁這個鍵……”

林如流皺着眉頭往那一坐,手摁着腰:“嗯,我看看。”

孟钰頓了下:“你腰不舒服?”

“嗯,經常疼。”

孟钰放下遙控器:“我給你摁摁吧,你以前不是說我摁的挺好的?”

其實,孟钰手法并不專業,跟專業的按摩師比起來差遠了,但林如流卻覺得非常享受,也許是心理上享受。

他順從地趴在沙發上,孟钰的手在他腰上背上一下一下地摁着,客廳裏安靜一片。

孟钰有些恍惚,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後悔,如果當初沒有離婚,會不會一直都能維持這樣的日子?

但想到兩人之間別扭的關系,其實注定也維持不了多久。

她正在神游,忽然,沙發上的人坐了起來,林如流被她的手摁的渾身是火。

他湊過去看她:“孟钰。”

孟钰有些無辜:“嗯?”

“我又想犯賤了。”

他捧住她的臉吻了上去,但是卻并不強烈,而是極其溫柔的,一下一下。

可這回,孟钰沒有推開他,更沒有去咬他的嘴唇。

她覺得唇上的柔軟與火熱讓她整個人迅速地軟成了水。

她喜歡林如流,非常非常喜歡,哪怕,沒有結果,她也不想再管了,她要抓住這一刻。

孟钰伸出手,勾住了林如流的脖子。

同時,她也發起了進攻,這讓林如流渾身一僵,幾乎是一瞬間,他把她撲倒在了沙發上。

沙發跟床比起來窄小許多,但卻讓人更有激情。

以前林如流覺得孟钰就是一只柔軟隐忍的可憐巴巴小白貓,偶爾他太用力了她還會哭,可是這一回,他覺得孟钰簡直成了小野貓,甚至會揮着爪子撓他。

她似乎有些迷亂,兩人不知不覺轉移到了床上,林如流撥開她臉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親吻了下她的額頭:“孟钰,我愛你。”

他力氣很大,嘴裏說着:“我一直都愛你,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克制不住自己,想盡一切辦法也想跟你在一起。這輩子,我都不可能放棄。”

孟钰神思散亂,林如流渾身大汗:“你回來好不好?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沒有你,我就像行屍走肉。”

結束後,孟钰睡着了,再醒來的時候,回想起這些話,就覺得心中複雜。

男人床上的話,一般都是不能信的,可她還是覺得那些話很好聽。

這會兒都夜裏十二點了,林如流進來喊她:“我做了點吃的。你餓了嗎?”

孟钰覺得羞恥:“我得回去。”

可林如流沒有理會她這句話,去衣帽間拿了她的衣裳過來,遞給她:“先吃飯吧。”

他煮的馄饨,從冰箱裏拿了點冷吃出來,又切了水果。

孟钰換好衣服出來,看見餐桌上的東西,還是坐下來跟他一起吃了。

吃着吃着,徐藝的電話就來了。

“孟钰,這都是十二點了哎!你不回來了?”

孟钰趕緊說:“回去的,馬上就回去。”

她放下電話,吃了幾口馄饨,那邊林如流也在吃,但心裏卻覺得這馄饨跟之前吃的的味道完全不同。

他想到餘生,想到孟钰對自己的态度,他實在摸不清楚孟钰的心理活動。

甚至,他覺得很可能明天孟钰的态度就又會變了。

她就是這樣,有時候對他算是正常,有時候卻又冷漠得像是兩人是陌生人一樣。

林如流放下筷子,側臉對着孟钰,燈光下,他宛如一幅畫,此時一動不動,頗有一股固态的美。

孟钰也放下了筷子:“我要回去了……”

林如流擡頭看她:“孟钰,我常常會想我活了二三十年,做過最大的錯事是什麽。以前總覺得沒什麽錯誤的地方,一路順風順水,但最近想想,發現我的确是做錯了一件事,并且錯的離譜。”

他聲音不疾不徐:“說實話,我這人很注重理論,認為一切的事情做好計劃,按部就班便可以達成自己目的,就連感情也是如此。在你之前,我沒有談過戀愛,覺得沒有意義。遇到你,我做好了充足的計劃,甚至安排好了退路,可等到事情真的發生了,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

孟钰并不明白他到底在說什麽,就只是安靜地聽,睫毛微微地下垂,看着桌上的馄饨,唇色嫣紅,耳垂小巧如玉,看着可愛的很。

林如流繼續說:“如果按照計劃,我現在應該不再強求,好好地過接下來的生活,可是我違背不了自己的內心,我想複婚。”

他咬重了字眼:“我想跟你一輩子都在一起,我不希望你屬于別的男人,不管以前如何,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從今天開始,你就當我是一個新認識的人,就像是……餘生那樣的,你好歹給我個機會,可以嗎?”

這人素來姿态昂揚,冷漠疏離,此時卻低三下四,說着他從未想過的難以啓齒的話。

客廳裏很安靜,林如流坐在那,眼神可憐楚楚地看着她,帶着期待,也帶着些慌。

這甚至讓孟钰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他。

孟钰腦子裏很亂,她想到白安安,想到自己的父母,想到這世上許許多多的複雜的婚姻,然而再看到林如流時,卻發現任何的教條和理論,都變得沒有意義。

她聲音很輕:“林如流,如果我說,你這樣讓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你會不會笑話我,自作多情?”

林如流驀地笑了:“孟钰,你……”

孟钰臉色漲紅,林如流卻握住她的手,在那白皙滑嫩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他聲音裏透着期待,以及一種粘膩的甜:“我愛你,孟钰,你聽清楚,我愛你,無論你信不信,我都愛你,愛你一輩子,下輩子,三輩子,五輩子,十輩子,一百輩子……”

孟钰從未覺得如此幸福過。

她覺得自己似乎也在躲避,在躲避白安安的存在,在躲避從前那些讓人傷心的時刻。

不敢去證實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因為怕打破了現在的幸福,但她覺得,哪怕這一刻是假的,那也能讓她幸福上那麽一會兒。

林如流見她不說話,趕緊說:“我不是在強迫你怎麽樣,我只是想跟你說明白我的想法,孟钰,我是真的愛你,我沒有過什麽戀愛的經歷,不會對女人好,但是,我會努力學習的。你不必急着否定我,給我一個考核期好嗎?”

他眼睛閃了幾下,似乎很怕孟钰拒絕。

孟钰抽回來手:“我想冷靜一下,林如流,我覺得,我又在做夢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林如流很不舍,但還是起身拿了車鑰匙。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談戀愛,啊啊啊啊談戀愛實在是太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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