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嬌弱”的歐元
“江來同學,如果你對老師有什麽不滿你可以一會兒下課來我辦公室和我說。”數學老師嘆了口氣,“先坐下吧。”
“好了,我們來講一下,首先看一下第一道選擇題,竟然也有不少同學選錯了,題目說.......”
江來坐下來盯着卷子不說話。
歐元看他這樣以為他受到打擊了,雖說中午那事他有些膈應,但仔細想想将江來理解成為一個單細胞生物,做事沒有惡意就能想過了。
畢竟江來除了煩點,人還行,想着要不要體現一下同桌愛稍微安慰一下,但還沒開口就聽見江來在一旁小聲嘀咕:“嘿,我可真厲害,第四道選擇題居然蒙對了。”
歐元的神色有些複雜,又聽見他繼續,“為什麽不是a1呢,我就覺得是。”
?
他是腦袋進水了才會想去安慰他!
一整節數學課江來都沉浸在蒙對了一道題的喜悅中,沒有聽講。
歐元則是一手捂着隐隐抽痛的胃,沒有精力在去聽課。
下節課是體育課,同學們都開心的收拾好書本下樓去上課,江來被數學老師提走請他去辦公室喝茶,歐元趴在桌上等這陣抽痛過了再去。
教室裏沒人了,歐元難得卸下僞裝,好看的眉輕皺,微微張開嘴調整呼吸想要緩和疼痛。不知不覺的額角布滿了汗水。
“你怎麽了?”
聲音是江來的。
歐元坐起來,“沒事,趴着休息會兒。”
嘴上說着沒事,歐元也站起來,準備下樓去上課。随手擦了擦自己額間的汗水,他是真的不太喜歡汗水,會讓渾身粘膩。
“我跟你一起下去。”江來快走兩步趕上他,跟在他身邊随口問,“你怎麽出那麽多汗?”
歐元淡定回答,“熱。”
江來提醒:“熱的話可以将外套脫掉。”
八中的校服就是标準的運動服,分為夏秋兩個不同季節的,夏季就是短袖,秋季就是一個薄外套。高中的大家都不喜歡穿校服的短袖,寧願穿個自己的T恤再套一件秋季外套,歐元也是這樣穿的其中一員,他本就不愛動,所以即使這樣穿也不怎麽會出汗。
對于江來的建議他并沒有采納,此時他還是比較感謝有這麽一件外套。他故作輕松的将手放進校服口袋裏,死死的捂住胃,手中的熱源讓他稍微舒服了一點。
眼尖耳聰的江來聽見他細微的極力控制的抽氣聲,瞥見他校服外套的口袋下的手似乎捂住......胃?
胃疼?
江來戳破他,“你胃疼嗎?”
歐元一愣,沒有隐瞞,“有點,可以忍。”
江來沒有勉強,聳聳肩兩人一起去了操場。
兩人的時間掐的那叫一個準,剛到就打了上課鈴。
即使分了文理班,他們十一班的人員幾乎沒有變動,體育老師還是讓以前的體育委員出來讓大家排好,去慢跑兩圈。
歐元心下煩躁,但什麽都不想說,跟着隊伍就跑了起來。
胃部的抽痛,加上季節性的鼻炎讓他只能張嘴換氣。慢跑兩圈下來感覺自己不僅胃更痛了,喉嚨也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上湧。雙手撐着膝蓋喘氣,感覺腦子供氧有些不足。
“歐元你怎麽了?”
他前排的女生正是何甜恬,擡起頭想要問她怎麽了。
何甜恬擔心的看着他,“你沒事吧?”
周圍的人聽見何甜恬的聲音也都看過來,紛紛問他。
歐元納悶怎麽大家反應這麽大,畢竟他是沒辦法看看自己那張已經沒有血色的臉。
體育老師也來了,看見歐元毫無血色的臉和喘氣的模樣愣了愣:難道,現在的學生連慢跑兩圈的強度都沒辦法适應了嗎?
“老師。”江來走過來,“老師我帶他去醫務室吧。”
歐元皺眉想說自己沒事,但下一秒身體騰空。
周圍同學起哄的聲音讓他頓時反應過來。
江來......
直接背起了他......
“好了好了,看這邊我們上課了。”體育老師吹哨找回自己的存在,“體育委員帶着帶着大家先做熱身運動......”
“你放我下來。”歐元趴在江來肩上生皺眉,他們還沒熟到這個地步吧?
而且他兩這個造型,加上兩人的知名度和那張臉,橫穿操場的時候就有不少別班的看他們。
江來将他往上一兜,“不放。”
其實江來隐約覺得歐元胃痛或許是和自己有關。
歐元:“............”
走了一段路江來又管不住自己的嘴說:“你看着就挺瘦,飯也吃的不多,結果背起來果然不重。感覺還沒我家土子重呢。”
土子是江來家的金毛。
歐元并不想知道“江來家土子”是誰,因為直覺告訴他問了會後悔。
接受了一路的目光洗禮,歐元已經淡定了。
醫務室就在一樓,等到江來背着歐元到達醫務室時,正在看韓劇的校醫姐姐吓得手機差點掉下去。
校醫姐姐連忙過來幫忙扶:“這位同學這是腳扭傷了?”
江來一臉嚴肅的搖頭。
校醫姐姐心裏一震,“難道是骨折?”看着這不像啊......
歐元說:“是胃痛。”
“對!”江來堅定的點頭。
校醫看看歐元又看看江來,“..............”就你兩進來那個造型怎麽看都不是胃痛啊喂!
歐元坐在床上,校醫簡單的檢查了一下,江來靠在牆邊看他們發呆。
校醫問:“你今天是吃了什麽嗎?”
“不是的。”歐元搖頭,“是中午吃飯太急了。”
說話的時候下意識看了罪魁禍首江來一眼。果然,江來聽到這個胃痛原因也露出不太自在的神情。
男生的想法很容易改變,有時候通過一件小事就對另一個人的态度産生了變化,就如同現在的江來一樣,愧疚的情感讓他發現了自己行為的不當,産生了歉意。
校醫點點頭,“沒事,你休息會兒,馬上給你開點藥吃了就好。”
從校醫室出來,歐元想了想還是道了個謝,“今天謝謝你了。”雖然源頭是面前這個人引起的。
“沒事。”江來說,“你感冒了嗎?”怎麽說話還有鼻音?大夏天也會感冒?
歐元簡單解釋:“不是感冒,是鼻炎,季節性的,很正常。”
江來點頭沒有多說,兩個人沉默的走到操場。
體育課已經過半,同學們已經拿着各自想要玩的器械去找空地玩兒了。
他們一到操場,江來就被林霖他們喊走去打籃球了,走的時候還關心了歐元兩句。
九月的太陽依舊炎熱,吹的風都是濕熱的。
歐元走到樹蔭下坐下,雖然還是熱,但好歹比直曬舒服。
他坐的這棵樹面對的正是他們打球的場地。
歐元近視不算高,但沒戴眼鏡看,面前的人都渡上一層朦胧的光。
即使這樣,他還是一眼看到了他煩人的同桌。
江來的校服外套已經脫了,随手扔在籃球架後面的平板上。陽光灑在他身上,攔球,投球,進框,動作一氣呵成,一旁圍觀的女生中也有一陣騷動。
就憑他那張臉,一件簡單的白T就能讓他在衆多男生中被人一眼看看也是有原因的。
不得不說江來煩起人來真的煩,這會兒不說話光看打球也确實能理解為什麽下課有不少女生偷看他了。
十一班和十四班這節體育課剛好重合,姜秉仁就來找江來他們一起打球了。
“看。”
江來打累了走到一旁薅起T恤在臉上抹了一把擦了擦汗,這個舉動自然引起了一點騷動。
姜秉仁蹙眉評價他,“你好騷啊。”
又問,“你叫我看什麽?”
江來沖他揚揚下巴,姜秉仁順勢看過去,這才看見坐下樹蔭底下的歐元。
“歐學霸?”姜秉仁愣了下,“看他幹嘛?”
“我同桌看我呢。”江來得意的說,“肯定被我的身姿給吸引了。”
姜秉仁不想理他,人歐元應該是在發呆吧?
“我決定了,我要和他做朋友。”
姜秉仁白了他一眼:你這個勢不兩立說的比喝口水還簡單,态度變得比翻書快,誰知道一會兒又想幹什麽。
現在感覺不是歐元裝逼,他覺得是自己兄弟有病。
“诶,你去哪兒呢?”
姜秉仁冷漠回道:“打球。”
下課鈴響,大家把器材還到體育委員那裏,陸陸續續的會教室了。
歐元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忽然冒出兩個男生把他攔住。歐元眼神一冷,“有事?”
“哎哎,是文哥找你。”那兩個男生連忙解釋,學霸眼神忒吓人,感覺下一秒拳頭就上臉了?
他們說的文哥,就是宋知文,十二班的,傳聞中的八中校霸。
歐元微微蹙眉,但還是往實驗樓一樓的男廁所去。
“咱們還沒說呢,學霸就知道文哥在哪了......”
另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才是學霸,掐指一算就知道。”
還沒進去就聞到了煙味。
“哎文哥,找十一班那個歐元做什麽?他那麽弱雞。”
“是啊是啊。”
“哎,你們給我閉嘴啊,給我放尊重些啊。”宋知文見歐元來了連忙讓旁邊兩個小弟滅了煙頭,“師父你來了。”
師父??
剛剛說話的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藏不住的震驚。
宋知文身邊的劉舒遙倒是習慣了。
歐元捂住鼻子,走過去打開廁所窗戶,煙味瞬間散去,讓他舒服不少,不過還是連打了幾個噴嚏。
“有事快說。”歐元站在窗邊呼吸新鮮空氣,“不是說了......”
“哎!不是的!”歐元還沒說完,宋知文就急忙打斷他,“是有個孫子,竟然敢踩我據點,我就是急了,不然不會這時候來找師父。”
劉舒遙開口:“我都說游戲的事周末找你也行,他偏偏等不及。”
宋知文看了看手機,有些急切,“拜托了師父!快,要上課了!”
他是宋知文的好朋友,也是十二班的,雖然和宋知文走得近但也在年級前五十。
是的,傳聞中八中校霸,也就是成績不好,上課混混,長得兇而已。
要歐元形容就是傻了吧唧的,課也不敢逃,連游戲輸了也要找歐元幫忙,做的最叛逆的事可能就是把自己的校服褲腿給改小了些。
所謂校霸的“稱號”完全是別人道聽途說亂傳出來的。
歐元和他認識是偶然。
他之前也是個隐藏的網瘾少年,高一下期的某天,他周末沒回家,就去學校附近的網吧準備打兩把游戲。誰知一進去就看到了穿着校服的宋知文他們,當然,他只知道校服,卻沒認出來。可宋知文他們認出他來了,知道他是年級第一,以為他是來舉報他們一窩端的,直接将人攔住。歐元看了他們一眼,那陣仗一下就猜出他們的想法,說不是來抓他們的,他也是我來上網的。
宋知文當然不信,在知道他也玩同一款游戲時,提出要和他單挑,歐元覺得麻煩不願意,宋知文威脅他早将他來網吧告訴老師。歐元對這種一言不合告老師的小學生行為十分鄙視,雖然不怕,但多了解釋的麻煩,所以就答應了。哪想到三兩下打贏了宋知文以後這人居然纏上他了,說什麽也要拜他為師,歐元拗不過,不管他了,只是說學校裏沒事兒沒喊他。
歐元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周末說。”
宋知文一喜,歐元繼續說,“作為回報,下周月考過後......”
“我懂我懂!”宋知文笑的傻兮兮,“我和阿遙找好了,保證味道好!”
“周末見。”
丢下這句話就走出廁所往教室走去,接着宋知文他們也跟着從廁所出來了。
“你幹嘛跟蹤人學霸啊?”姜秉仁不解,不是說人家裝逼嗎?怎麽看到兩人攔住學霸說了兩句就一言不合跟蹤人家了。
江來說:“我不是說了嗎?決定和我同桌做朋友了,當然得關心一下朋友了。”
姜秉仁嘴角抽抽,并不想說話。
“诶?那不是十二班的宋知文嗎?”
“誰?”
姜秉仁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江來看到歐元走出來時臉色并不好,後面跟着的是十分開心的宋知文,立刻聯想一出手無縛雞之力的學霸被校霸攔住搶錢的劇情,“我懷疑,我同桌被校霸威脅了。”畢竟是個文弱小白花,吃飯吃快了就胃痛,還有什麽鼻炎,那麽多小毛病,嬌氣的很。
晚自習,歐元做着題,發現自己草稿紙沒了,其他同學隔得又遠,便問江來,“有沒有草稿紙?”
“有!”江來摸索自己的抽屜發現一張單獨的紙,遞給他,“給。”然後拿出手機聊天。
[江來,我覺得你真的有毛病。]
手機上顯示着姜秉仁給他回的消息,他正準備和他理論一翻。
歐元将紙展開,粗略的看了幾句,發現應該是情書吧?
“江來,這是情書吧?你拿給我打草稿?”
“書?什麽書?”江來正和姜秉仁罵的不可開交,“管它什麽書你用就是了。”
“哎不是......”
江來擡起頭态度強硬,“咱兩還是不是同桌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所以連帶着我的草稿紙都看不起!”
歐元:“...........”
行。
作者有話要說: 江來:“柔弱的是我,我身嬌體弱易推倒,要圓圓抱抱~”
歐元:“噫。”
姜秉仁:“江來你真他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