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陰陽井使用守則

客棧的燈幾乎全滅了,街上零星的梆子聲令深夜更顯孤寂。

古井沿上趴着三個人,井口逼仄黝黑,深不見底,還有一股寒氣緩緩的朝外滲透。

“卧槽,萬一不是陰陽井豈不是淹死了?我不敢跳耶。”李瑾說。

“也不至于,我水性很好能托住你兩,應該能等到人來救我們。”韓延說。

“你能不能別吃了!咔嚓咔嚓的怪瘆人的。”李瑾打了小六胳膊一下,小六哦了一聲趕緊把薯片放到一邊。

“不行,還是得咨詢專業人士,看看有沒有啥注意事項。”李瑾說。

“我同意,買個電飯煲還要說明書呢,何況陰陽井!”小六說。

李瑾撿起石頭砸了幾下屋檐,小六跑到東廂門口晃了一會兒牡丹花枝,須臾之間,老鬼和婦人都出現了。

“催什麽催?酒席才吃到一半,等在回去肯定就吃光了!”老鬼抹着嘴意猶未盡的說。

“怎麽?賭債籌齊了?”婦人吐了口煙恹恹的說。

“這些等以後再說哈,先跟我講下這個怎麽用。”李瑾把附魂索拿了出來。

“我的天!鬼王的魚線!你還真有面子!”老鬼和婦人都驚得瞠目結舌。

“不是我有面子,是曾修能有面子,我用他換的。”李瑾說。

婦人嗤了一聲,說“十個曾修能也抵不上一根附魂索。”

“卧槽,你們還是朋友麽?用不着這麽貶低他吧。”李瑾說。

“說十個都擡舉他了,我看至少二十個,重陽鎮十大法器它至少能排前五。”

“聽說它還是多功能的,能附魂,能捆妖,能随意變換長短,還有超強的彈性!”老鬼撫摸着附魂索滔滔不絕的說,很像一個銷售。

“這麽貴重嗎?!”李瑾覺得不可思議“他就不怕我借了不還?”

哈哈哈哈,連一向冷漠的婦人都笑了,說“就你也敢不還?這東西扔到大街上都沒人敢撿,誰不知道它是筆架山那位的。”

“好吧,還是趕緊教我怎麽用吧,別耽誤了時辰。”李瑾說着就站上了井沿。

“世界上有幾十口陰陽井,但性能多少都有些差異,這口井的優點是不會出現‘觀棋爛柯’的問題,也就是說不影響現世的時間軸。”老鬼背着手在井沿邊踱步,感覺這位銷售又改賣陰陽井了。

“啥意思?能不能說的通俗一點?”聽了李瑾的轉述,小六不解的問。

李瑾嘆了口氣,心說這還不夠通俗嗎?!

“就是說你穿越時是申時,回來時依然是申時。”

雖然老鬼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可李瑾依然吓得腿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還是不敢跳。

“你到底跳還是不跳?我還要去吃酒席呢!”等了很久,老鬼實在不耐煩了。

“你确定是時空穿越,而不是投井自盡?”李瑾不安的問。

“算了,我帶帶你。”婦人說着就站上了井沿,牽住李瑾的手,說“你注意聽。”

李瑾凝神一聽,街上傳來了梆子聲,正好子時。

婦人拉着李瑾俯身躍入古井,只聽輕微一聲水響,衆人趕緊趴到井沿上,井裏卻空無一物,一人一鬼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李瑾感覺自己在飛速的墜落,周圍一片漆黑,井壁一緊一松好像人在大便。

過了片刻,眼前豁然一亮,等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坐進了考場,戴墨鏡的女老師正在一旁逼問草稿的事,正是一個多月前的媒體傳播設計考試。

媽的,還真會穿,這種心急如焚的時刻誰想在經歷一次啊!

李瑾趕緊使了個眼色,婦人拉着她忽的一下又穿回到古井旁,街上傳來打更的梆子聲,正好子夜。

OK,既然已經掌握了要點,那就燥起來吧。

老鬼和婦人用附魂索把三人串在一起,依次從井口跳了下去,噗通,噗通,噗通,三聲巨響,老鬼皺了皺眉,說“水花也忒大了。”

婦人嗤了一聲,說“哎,湊合着用吧,老天把異瞳給了這麽笨的人也不知是何用意。”

這次的落腳點是在河邊,寬闊的水面霧鎖煙迷,往來着許多滿載客人的小船,李瑾手搭涼棚四處張望,心想這條大河應該就是老銀杏說的那條已經消失的河流吧。

此地景觀雖與二十一世紀的天差地別,但依然還有萬古不變的東西,比如楊棧嶺,有它作參考,三人很快就弄清了自己的方位。

天高雲淡,楊棧嶺的古森已經從深翠變成了五彩斑斓的黃,此間正值深秋,三人朝亂葬崗走去,凍得瑟瑟發抖。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李瑾問。

“月季花嗎?味道很濃哎!”韓延說,小六連忙點頭表示贊同。

李瑾明白了,花香在這個時代還是真實存在的,不知為何到了後世竟改種芍藥了。

三人到了亂葬崗才發現那裏還是一片空曠的荒地,墳頭只有幾十個,老杏樹自是不存在的。

地上有幾個新掘的大坑,每個坑邊都堆着十幾具用草席裹起來的屍首,挖坑的工人都擠在不遠處的小草庵裏賭雙陸棋。

李瑾直覺他們穿越的時機剛好,這些屍首應該就是紅葉的殺手。

三人分開行動,任務就是掀開草席檢查每一具屍首的右腿。

“你在找誰?!”一個羞怯的男聲忽然響起。

李瑾吓得輕呼一聲,松開了手裏的草席,擡頭一看,說話的是一個衣衫褴褛的蓬頭少年。

“我我我找範越。”李瑾坐到地上用手撫着胸口說。

“你是他家人?”少年驚喜的問。

“算是吧?”李瑾有點心虛,又補充了一句“遠房親戚,很遠很遠的那種。”

“難得你還記得他!”少年把她帶到一堆屍首前,從裏面拖出來一具,李瑾趕緊把小六和韓延喊了過來。

掀開草席,發現此人劍眉星目,生的十分好看,韓延小心翼翼的拉起褲腿,腿腳處果然有殘疾。

“這些人不配跟他葬在一起,我們單獨挖個坑把他埋了吧。”少年說。

“你認識他?”李瑾問,幾人已開始挖坑。

“不認識,只是聽過他的事跡,覺得他很了不起。”少年說。

果然是個風流的時代,少年尚且食不果腹卻能因仰慕而行仗義之事。

坑挖好後,幾人都坐到幹草上休息,少年喘着粗氣從懷裏掏出幾個荷包杏分給大家。

“我從張舉人家偷的,鎮上就屬他家園丁草包。”少年咬了口杏說。

“這是什麽?!”

把範越往坑裏放時,韓延不經意間碰到了他的口袋,掏出來一看竟是幾封書信。

“展信安,藥吃完了嗎?我知道小傷你定是不肯去醫館瞧,我派驿使加急給你送去了,藥材都分成了小包,每頓一包。我知你為了省事定會一頓吃三包,絕對不可以,特發此信警告!”

“展信安,到河西了嗎?我每天都要聽完驿使的報告才能入睡,朝廷的追捕計劃我已經給你了,別走官道,盡量住小客店。”

“展信安,我知你正忙着逃命,但應該也沒忙到連信都寫不了吧?九天了你就給我回了一封信,我高興的賞了小厮一錠銀子,沒想到信裏只有四個字-平安勿念!氣死我了!”

“展信安,在重陽鎮時同學們都傳言我中意你,後來你還裝模作樣的寫了一封匿名信來求證,你猜我是怎麽知道的?當然不是筆跡,笨蛋,今字沒有點,記住了?!”

……

“可惜後來就沒那麽美好了,紅葉為了保全組織與範越徹底切割,并且把行蹤賣給了朝廷,與此同時衛清河是斷袖的事也遭披露,範越為保其名譽自戕了。”少年說。

小六覺得很難過,仿佛親眼看到了那一幕。

範越将刀插進胸膛,心想這下我的心意再清楚不過了吧?我不喜歡寫信,文采不好,但無論何時我依然還是那個肯為你拼命的少年。

“連塊墓碑都沒有,後世要如何祭拜?”安葬完畢後,少年站在墳前說。

李瑾心想關鍵時刻終于來了,說“買塊墓碑吧,我們出錢。”

“不行,這裏是亂葬崗,任何值錢的東西都會被偷。”少年說。

“而且墓碑很可能撐不到千年後,太容易變動。”韓延說。

少年忽然靈機一動,說“我有辦法了!”他四下張望,躬身撿起了地上的杏核,将它埋在了墳前。

“這棵樹就是你的了,夏天給你遮陰,冬天為你解悶,墳頭再多也不會讓你埋沒。”

李瑾恍然大悟,原來範越就埋在那棵老杏樹底下,而這樹竟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少年為他種的。

“你叫什麽名字?”分別時李瑾問。

“嘿嘿”少年搔搔後腦勺,羞澀的說“我叫陳六斤。”

“陳六斤,好耳熟啊!”李瑾看着小六說。

“陳寶七的祖宗啊!他家取名字都喜歡用數字!”

“去閩地吧,那裏是你的福地,再艱苦都不要放棄,最好經營古董。”李瑾說。

“你真神了!”陳六斤吃驚的說,如同看見了神跡“我正猶豫呢!既然你也這麽說,那我定是要去的了。”

哎,李瑾怎麽都沒想到,指點陳寶七祖宗的高人竟是自己。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又來到了亂葬崗,金黃的夕陽下,墳頭聳立,有高大的新墳,也有低矮到快要消失的古墳,而那顆杏樹始終是最顯眼的存在。

“怎麽樣?”清朗的男聲從樹中響起。

“就在那棵杏樹底下。”

衛清河沉默了,眼底緩緩泛起白光,原來他一直在身邊。

“信你也拿去吧。”

信?衛清河倏忽一下閃到了李瑾跟前,伸手接過了信,說來也奇怪,剛拿到它們時還潔淨如新,穿越回來後它們就迅速的老舊泛黃了。

夕陽西下,火燒雲延燒半個天際,任務完成了大家都松了口氣,轉身悠閑的往鎮上走,背影拉的很長。

衛清河的氣息緩緩飄散最後煙消雲散,此間在無人吟詩。

非常感謝能看到這裏的小可愛,《捉鬼小分隊》第一季完結咯,第二季(我的男友是祖傳的)預收已開,小夥伴們趕緊收起來哈哈,阿瑾的前世之謎即将揭曉!

這本書節奏比較快,梗也密集,似乎沒有喘息的機會,我寫的也是超級累!雖然有不足,但文字和情節我都最大程度的雕琢了,盡了最大的能力,希望讀者們能感受到我的誠意。

雖然有不足,但我在進步,更好的東西留給下一季吧,希望能帶給你們更動人的故事,更廣闊的世界觀和更極致的角色。

歡迎大家在第二季碰頭,多多給我提意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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