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六十五覺醒來
敏銳的察覺到一期一振表情不對,法雅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碩大的蜘蛛形狀牆印後,心裏是一千個一萬個後悔。
剛才就該…直接燒死那玩意,搞啥熱身運動啊。
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哇!
他裝作鎮定:“一期,我可以解釋。”
收回黏在牆上的視線,一期一振看着他,靜靜的聽他能解釋出什麽來。
法雅清清嗓子,心裏打了下腹稿:“嗯,你也看到了 ,那只妖怪是個蛛妖。但是,雖然他長的大,膽子卻小的很。”
然後把所有的鍋又一股腦推到已經碎裂的臺燈上:“我拿燈砸了他後,似乎是把他給砸疼了,嗷嗷嗷的亂叫喚,還撞牆。”
所以一切都是蜘蛛自己作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見一期一振似乎沒相信,法雅絞盡腦汁試圖讓自己的話更有可信度一點。
“我知道了。”一期一振說。
他抓住法雅的手 ,眸色認真而專注。
“不管過程是什麽…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聞言,法雅本來還理直氣壯的心瞬間就蔫兒了。
就算一期繼續質問他或者做出壓根不信的樣子,也不會叫他心裏那麽難受。
像雨後一股腦蔓延出的野草,占據了他全部的心房。
糾結了半天也沒糾結出什麽頭緒,法雅道:“話說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現在不應該已經在本丸了嗎?
提到這茬兒,一期一振聲音中滿是後怕:“回到通道那裏後,剛要進去…我們之間的靈力線突然就斷了。”
靈力線突然斷開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作為主導者的審神者主動斷開,二是審神者…死亡。
感受到靈力線斷開後,一期一振也顧不及跟駐守通道的人道歉,慌忙離開了通道口回到了酒店。
敲門卻沒有人回應他時,一期一振一面焦急萬分的擔憂那人,一面又恍然大悟般,發現那人對自己來說竟是那麽重要。
他不知道那人的名字,甚至認不出那人的面孔。
愛意卻早已入髓,深刻入骨。
甚至直至現在,他仍然看不真切這人的面容。
而說起面容…
一期一振打量着法雅,将他全身掃描了個遍。
剛才是因為焦急沒有來的及看,現在冷靜下來…竟驀地這人和自己剛才臨走時的模樣有了很大的變化。
一個小時前,他的頭發沒有那麽長。
身高…也沒有那麽高。
就連聲音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這一個小時裏,除了妖怪來襲,難道還發生了別的什麽嗎?
可靈力線在清清楚楚的告訴着他,這個與以前相比大不相同的人就是他的審神者。
他的戀人。
“一期?”見一期一振怔怔的看着自己,法雅心中頓生出不好的預感。
“…嗯,什麽?”遲疑了半響才給予了他回複 ,一期一振擡起頭,面上全是迷茫。
“怎麽一直看着我?我身上…有什麽奇怪之處嗎?”這話問的極為忐忑,但法雅掩飾的極好,硬是沒露出半點出來 。
一期一振搖搖頭:“…沒什麽。”
他沒把自己的疑問問出來,法雅也完美的掩飾了自己的不安。
表面上風平浪靜,內裏卻一浪更比一浪高。
過了約莫五分鐘,一期一振率先從這種相顧無言的氣氛裏脫離出來:“既然你沒事,那我先回本丸了。”
頓了頓,又道:“以後不要動不動切斷靈力線,我會很擔心。在本丸的大家也是。”
說完,不等法雅有什麽反應,便向房門走去。
沒走了兩步,就被法雅給拉了回來。
收到一期一振疑惑的視線,法雅跟被燙着了似的收回手,兩手垂直以示清白。
“抱歉,不自覺就…”
這并不是他期待的答案。
一期一振斂起眸,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一直待他走到門口,那人也沒有再次伸出手。
站在門框邊,一期一振啧了一聲。
他回過頭,孤注一擲般說到:“你,真的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就算不全告訴我也沒關系。
因為我知道你也許會有難言之隐。
只要告訴我一點點,就一點點。
我就會很安心。
他的目光是那樣熾熱,帶着會灼傷人的期待。
法雅怎麽可能拒絕這樣的目光。
可他…真的要将那些事和盤托出嗎?
如果一期接受不了,他又該如何自處。
大腦還沒做好決定,身體卻已經先一步背叛了他。
因為那雙腿已經自發上前,伸出胳膊抱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刀。
“我都告訴你。”他說。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就算接受不了也沒關系。
因為我根本不會放開你。
月光溫柔的灑滿大地,星星綴滿天空。綠化帶上的樹木随着風搖動,清爽的夜風帶着樹木的清香從窗臺吹入房間,輕輕撩動發絲。
這股突然吹起來的夜風似乎連剛才滿室的靜默也吹散了不少,一期一振的手攥緊了法雅的胸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樣被緊抱住的姿勢其實很好,誰也看不到誰的臉,只能通過聲音的語氣判斷對方的情緒,可以暢所欲言。
“之後,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嗎?”他問。
法雅堅定的說:“不會。”沒人能兇的過我。
一期一振繼續嗯了聲:“那我就沒有別的疑問了。”
法雅問他:“為什麽只問這一個?”他明明做好了全盤托出的準備。
一期一振想了會兒,才回他:“因為你或許有難言之隐。只要…你還是你,就夠了。”
法雅松開緊抱着他的手,一刀一龍的姿勢變成了面對面。
一個模糊,一個清晰。
牽着一期一振的手,法雅把他從門口拉到沙發上坐下。
然後跟倒豆子一樣,把自己從在人類軀體裏醒來到現在發生的所有過程,跟一期一振講了一遍。
最後還做了個總結:“沒有難言之隐,我剛才說了,只要你想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什麽都會告訴你。”明明就很好奇我身上的變化,卻要強迫自己不去關注這些。
他和一期成為更加親密的關系,并不是想讓一期因為他而委屈自己。
被那麽多的信息量給砸了個懵圈,一期一振用了一分鐘消化了下剛才聽到的話,緊張的舔了舔唇。
組織了下語言後 ,一期一振道:“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和以前那位的不同。”
法雅瞪直眼睛:“啊?”
我一直以為我僞裝的挺好的呀。
一期一振聽他這不可置信的語氣,不由勾起嘴角:“為我們手入,還發零用錢,以前那位怎可能做這些…”他巴不得,巴不得我們全都碎光才好。
卻又因為政府的死命令,心不甘情不願的繼續和我們共處一個屋檐。
有時候一期一振在怨憤他之餘,也覺得他挺可憐的。
雖然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身為刀劍,裏應為主人赴湯蹈火。就像壓切長谷部說的那樣,焚燒寺廟,手刃家臣,在所不惜。
可他是刀劍,卻又不單單只是刀劍。
成為付喪神後,他們有了自己的思想,盡管忠于人類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一期一振卻已經不願意…再心甘情願的,為不值得的主人奉獻一切。
任何任勞任怨的東西一旦有了自己的思想總會發生不可避免的偏差,正因為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才讓他對自己侍奉的是這樣的人更加不甘。
在短刀們受到傷害在那人眼中僅僅是消遣取樂的一個游戲時,一期一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中蔓延的怨恨。
怨恨過後清醒下來,一期一振為那個滿是殺念的自己感到毛骨悚然。
恐懼之餘,又覺悲哀。
他不該是這樣的人。
充滿怨恨,充滿殺意。
在化成人形時,吃到那些美味的食物,觸摸到那些自由飛翔的翅鳥時,他明明無比滿足,無比喜悅。
感激着讓自己化為人形的時之政府,期待着将來會為之驅使的審神者。
法雅赦然:“那麽明顯的嗎…”
一期一振笑了笑:“就是那麽明顯。一直到剛才,我都以為我們的審神者是不聲不響的換了一個人。當時還覺得很驚奇,怎麽會有人身高一樣,連靈力也一樣。”
突然被一期一振打趣,法雅假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互相揭完了底兒,兩人霎時間沉默下來,然後又看着彼此的臉相視而笑。
法雅看到的是一期一振的盛世美顏,一期一振看到的…依舊是一團糊糊臉。
“對了,你還不知道我的本名吧。”法雅一臉認真。
聞言,一期一振搖搖頭:“別說是名字…連臉也看不真切。”
然後給他解釋了下自己來到現世時在通道那邊簽訂的條約。
聽完後,法雅大徹大悟。
“所以你完全是靠靈力線認我的嗎?”
還以為是什麽愛你不僅僅是說說而已,你變成什麽我都會認出你呢。
他聲音中不可置信的情緒太過明顯,一期一振又道:“不只是靈力線…”
不等法雅表示開心,他接上句未完的話,“還有标志性一團糊的臉。”
法雅:“……”
合着我在一期心目中的形象就是一團糊?
好慘。
法雅伸手,把一期一振的腦袋按到自己肩窩上,“通道那邊,急着回去嗎?”
猝不及防被按了腦袋,一期一振聲音發悶:“嗯…行李什麽的都在那邊。你靈力線突然消失,我匆忙就趕過來了。”
來回撫摸着一期一振的後頸,入手的觸感冰涼,和他的火熱對比鮮明。
作者有話要說: 法雅:今天也在愉快的掉馬甲。來啊,互揭老底啊。
今天有二更更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