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追翔第四式

和沙子從一家冒菜店出來,倆人瞬間被冷風刮了一臉,能聽得見響的風,街兩邊的樹被吹得直往一個方向偏。

葉錢一邊穿外套一邊翻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我怎麽覺着這像是要下雨的節奏啊。”

“不會吧,明兒可是大太陽,”沙子湊到他邊上看,“嗨,晚上十二點的雨,還早呢,不怕。”

“嗯。”葉錢把手機擱回兜裏,攏了攏領子,把外套拉鏈一拉到頂,遮住了從下巴到鼻梁骨的部位。

鼻腔裏湧進一股子汗味兒,馊臭馊臭的,不過也總比吃一嘴沙塵強。

“你現在直接回家嗎?”沙子問。

“不,”葉錢悶着聲說:“我去尹莫翔家一趟,四五天沒去了,明天得去燒烤也沒時間,等會就順便去給他收拾一下再回家,得有敬業精神不是。”

“你都四五天沒去了還敬業精神呢?不過你怎麽那麽久沒去啊?你不是應該巴不得天天往他家跑才對嗎?我感覺你有點三分鐘熱度啊葉錢兒。”沙子縮着脖子,眼睛被風吹得眯成一條縫,不得不舉起兩只手遮擋。

葉錢偏着頭往他旁邊靠了靠,回道:“你不懂。”

“我怎麽就不懂了?”沙子把擋風的手勻給他一半,小聲說:“我知道,葉錢兒你是不是在對他玩欲擒故縱?先熱情幾天随後再冷一陣,是不是?”

“看不見路了,”葉錢把他的手按下來啧了一聲,“我不想跟你個直直的波唉外加獨身主義者讨論感情戰術問題。”

“切,”沙子一昂腦袋,“哥談戀愛的時候你還……啊呸!”沙子呸了兩口被吹進嘴裏的土低着身子喊:“我操這陣風有點大。”

葉錢也垂着頭喊:“嗯太大了,不行,我往那邊走了啊,你也快點去搭車。”

“行,”沙子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你明天記得早一點過來,我倆還得去買吃的。”

“嗯。”葉錢撒丫子跑到路口上了一輛出租。臉上刮得木木的,他擡手揉了一把,緊跟着連打兩個重重的噴嚏。

“這兩天出門多穿衣服啊小夥子,要降溫了。”司機大叔頗有愛心地提醒道。

葉錢笑了下連忙點稱是,身上跑出了一層薄汗,他把外套拉開一半散熱,随後拿出手機給尹莫翔發了條微信。

-我現在去一趟你家裏,方便嗎?

可能是在忙,尹莫翔沒有回,不過沒關系,他有鑰匙。上次去拿了之後尹莫翔就說是備用的讓他揣身上方便,也不怕他哪天趁人不在去把值錢東西給搬了。

他家裏挺多看起來值錢的玩意,一些造型奇特的工藝品,鑲裱得很精致的畫作,他也不懂,反正看樣子是奢侈品,別的不說就他那皮帶手表湊一堆也能換不少錢,要是換個人還說不定真會動心思。

畢竟碰上了一個缺心眼的有錢老板。

到了公寓樓下,他一出車門他又被風刮了陣好的,連忙抱着胳膊跑進大樓,在門口他還是先敲了敲見沒人回應才拿鑰匙開門進去。

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他驚嘆。尹莫翔制造災難現場的能力見漲啊,不過也許是太多天沒收拾了。

陽臺上的窗戶沒關嚴,風一陣陣往裏吹,夾雜着一股臭臭的氣味,他踮着腳過去把窗戶拉上,一偏頭看見了臭味的源頭……一盆貓砂,裏面有一坨沒有被埋起來的粑粑。

白小喵,你這麽不講究你爸爸真的不會嫌棄你嗎?

好吧,你的不講究大概就是跟他學的。

葉錢盯着它看了幾秒,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動手處理這盆東西,想了想他又推開窗戶把它搬到了陽臺上,然後再拉上窗戶,嗯,沒風也沒味了。

錢錢幹家務之第一步——脫外套;第二步——開音響;第三步——撸起袖子就是幹。

做過兩次,他有了些經驗,幹起來也順手多了,涼飕飕的身體沒一會就開始冒熱汗。

在他的家務工作接近尾聲時,門外突然“嘭”地一聲悶響,打斷了他哼歌的節奏。葉錢放下抹布站起來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沒有人?怎麽回事?思想鬥争了一會,他小心翼翼地把門拉開一道縫。

“操!”

縫剛打開一點,就猛地從外面伸進來半只手,吓得他條件反射地把門拍上往後一跳。

午夜驚魂?他腦子裏猛地跳出這幾個血紅血紅的大字。

門重重地拍在手上後彈了一下,那只手濕漉漉的,還滴着水,指尖微動。

葉錢定下神仔細看了看,這手……怎麽……感覺是……

他幾步上前把門大拉開,門外赫然躺着仰面朝上一動不動的尹莫翔。

腦海裏閃過那天晚上他和別人打鬥的場景,葉錢呼吸一滞,立馬蹲下托起他的腦袋喊:“尹莫翔?”

他覺得自己此時應該是鎮靜的,但聲音裏卻帶着顫抖。

把人拖進屋裏,他反複檢查了好幾遍确認他身上除了被門夾那一下并沒有其他傷之後,一顆懸着的心才落下去。

有酒味,好像是喝醉了,淋着雨回來的,全身上下濕了個透,只不過外面什麽時候開始下雨的?

尹莫翔幹什麽去了喝得這麽醉?還在外面裝神弄鬼地吓人,葉錢簡直想把人拎起來揍一頓。

他現在的心情有一點複雜。

剛剛一開門看到尹莫翔躺在外面時瞬間湧上心頭的那種不知所措,那種突然的慌亂和心悸讓他陌生,似乎已經超出了一點點喜歡的範圍。

那……是比喜歡多一點?

好像多了不止一點。

如果不止一點的話,那是……栽他手上了?

不過栽了就栽了吧,他又不吃虧。

半拖半拽地把人弄進了房間,扔到大床上……他本來想公主抱來着,試了一下,有點力不從心,主要是這人一點都不配合,不然他應該是可以抱得動的。

脫衣服顯然是個上下其手的好時機,不過他可沒那麽不正直……其實是因為喝醉的人看起來啥都不知道,但大多數都有意識,關于這個他深有體會,所以忍住了某些想法過個眼瘾,吃點小豆腐。

不過這眼瘾也完全夠本了!這腰,這胸,這大長腿,這……咳咳,他某個部位起了點不可描述的反應。

動作很快地給尹莫翔擦了擦身體,葉錢把被子往人身上一蓋,出門右轉冰箱,拿出一瓶王老吉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不是說怕上火喝王老吉麽?為什麽他還是覺得口幹舌燥,體內有一股火在亂蹿?哦不,沒亂蹿,只是朝某一個地方蹿而已。

再喝了一瓶對着滿冰箱的冷氣站了會,他才覺得好些。

從醫藥箱裏拿了紅花油,他回到房間,把藥油倒在手心在尹莫翔手腕上輕輕揉搓,還好有手表擋了門撞一下,所以不是很嚴重。

不過他還是有點心虛,明天清醒了不會找他算賬吧?他又不是故意的。

尹莫翔喝醉睡着的樣子和上次在車裏睡着的樣子有些不一樣,微皺着眉,睫毛一顫一顫的,臉上緋紅,嘴角安靜地緊抿,很……操/勁兒又上來了。

葉錢趕緊轉移視線,急急地吞咽口水,差點沒嗆着,再低頭一看,自己給人擦藥的手早已脫離軌道,撚着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把玩,兩個人的三只手從指縫到指甲蓋都覆滿亮晶晶的藥油。

他不舍地放開,用紙把多餘的擦去然後把他的手擱進被子裏。

這樣的尹莫翔,怎麽說呢,該是從王子變為睡美人的既視感?乖巧美膩,讓他想一直看一直看一直看,想親一口親一口親一口……

心動不如行動。

他輕輕地站起來,輕輕地彎下腰,輕輕地把手按在他身體兩側,輕輕地在那張唇上落下一個吻,一個小心翼翼的吻。

吻到的那一剎那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扔了顆炸彈,轟!……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嘛?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在幹嘛?

葉錢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他房間的屋頂,四四方方的水泥糊成的天花板,幾道交錯的細長裂紋,一團團斑駁的被腐蝕的痕跡。

尹莫翔。

他腦子裏蹦出這個名字。

“唔……”他坐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一覺睡得真舒服啊,神清氣爽。

坐在床上回憶了一會,他發現自己忘了是怎麽回家裏的了,從那個吻之後的所有事……全都選擇性忘光。

門口的牆邊倚着一把黑傘,不是他的。

繼續發了會愣,他把充着電的手機拔下來點開相冊,裏面有大概二十幾張尹莫翔各個角度睡着的臉部照片……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

反複欣賞了幾輪後他給沙子撥去電話,沒接,集合時間是八點半,那厮多半還在睡。他改發短信,告訴他自己不去今天的燒烤了。

尹莫翔昨天喝得那麽醉,還淋了雨,還被自己夾傷了右手,他有點擔心,不是有點,是很擔心,而且非常想見到他,立刻,馬上。

天剛蒙蒙亮,院子裏一只公雞在孤獨地打鳴,但這時候大多數人都還沒起床,老太婆也沒起。葉錢放輕腳步貓着腰出了院子。

這會外面根本沒車,他步行到公交站等了半小時坐上七點二十分的第一趟公交,在尹莫翔家附近的一個站點下了車,他上超市買了些做早餐的食材才拎着往他家裏去。

這麽早,他壓根沒覺得尹莫翔可能已經起床了,直接用鑰匙開了門,輕手輕腳地進去,把東西放好後才往卧室走。

經過浴室的時候他聽見裏面傳出一絲細微的水聲,白小喵回來了?還是他昨晚走的時候水龍頭沒關好?

帶着疑惑推開半掩着的門,腦袋在接觸到裏面的場面時轟地一聲炸了……炸了……了……

這這這這……操!

尹莫翔坐在放滿水的浴缸裏,面對門口,仰着頭,閉着眼,一只手搭在浴缸沿邊,一只手放在身下,鼻間微微喘息。

這個表情,這個動作,他不可能猜不到在幹嘛……這個活動,他昨晚回去後剛進行過。

尹莫翔的臉在水汽間逐漸模糊,只剩下一個輪廓,葉錢捏着門框,喉間發緊。

浴缸裏的人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并沒有發現有人闖入,他要怎麽辦?大腦迅速飛轉,他現在退出去拉上門拎上東西速度離開尹莫翔就不會知道他來過。

可是挪不動腳怎麽破?

他一個各方面正常的男青年,一大早上,撞見這麽令人血脈噴張的場景,操!

“嗯……”

像是到達某個興奮點,尹莫翔發出一聲急促的呻/吟,直擊他的耳膜。

葉錢心神蕩漾了一瞬,視線再聚焦時,撞進某人突然睜開的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腦已當機錢錢在線等——偶然撞見尹老板在他家的大浴缸裏進行不可描述之事,我該怎麽做?(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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