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6.自食惡果

顧湘大哥被綁,綁匪要求一千萬贖金否則撕票,對于正在被警方追捕,陷入危機的販-毒團夥來說,這還真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所以誰都不敢托大。

狄家大宅裏,狄興和衛一全正在交換信息,順便布置後面的事情,狄興也是商人,計劃方案肯定不止一個,自然也考慮到了如果顧湘的事情敗露,在社會造成不好影響應該怎麽辦,雖說顧湘是受害人,但光憑他那容易得罪人的性格,加上不服輸,不屑別人同情的脾氣,絕對是讨不到半點好處的。

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顧湘的性子其實是最容易吃虧的一個人。

與他差不多的許青,雖然也執拗倔強,但起碼有人緣保障,就這一點顧湘确實是比不上的。

許青坐在沙發裏發呆:如果自己的父母沒有被警方第一時間送入戒毒所保護起來,估計他現在的情況可能也比顧湘好不了多少。

父母親戚都被綁為人質,價格估計比五千萬還要高,想一想都令人膽顫。

顧湘坐到許青旁邊,見他一直沒喝茶,又給他遞了一瓶果汁過去:“不喜歡喝茶?”

許青回過神,伸手接過飲料,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

“沒胃口?”顧湘笑了笑,“至于連水都無心喝了嗎?”

許青看了顧湘一眼:“你沒事嗎?”

“我有什麽事?”

“不擔心你大哥?”

“擔心是肯定的,”顧湘手裏轉着手機玩,“最恨的時候也想過,當年車禍如果他和父母一起去了,我是不是會輕松一些,但事實已經是這樣了,想什麽都沒用。”

許青頓了頓:“為什麽沒送他去戒毒所?”

“去過,還不止去過一次,沒用。”顧湘聳肩,“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懂?”

許青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

顧湘看了看他:“我第一次聽狄總說起你的事時,也挺驚訝的。”

“驚訝什麽?”許青摸了摸臉,“因為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顧湘點頭,“就覺得是個挺能吃苦的人,除此之外別的什麽都沒看出來,但總覺得你很親切,尤其你的眼睛。”

顧湘想了想,說:“第一次和你對視的時候,我就覺得,感覺你好像能懂我。”

許青笑了笑:“英雄所見略同。可你不是說,後來又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嗎?”

“是啊,因為後來發現,我們其實是不同的,”顧湘看了衛一全一眼,“你會選擇他,而我永遠不會選擇他,這大概就是原因。”

“只因為這個就不能做朋友了嗎?”許青抗議,“我現在依然覺得,我們是可以做朋友的。”

顧湘有趣地笑起來:“我們的想法不一樣,你沒發現嗎?你是有底線有原則的人,我是不擇手段的人。”

“你要真不擇手段,就不會放棄衛導了。”

“啧,”顧湘翻個白眼,“他是個濫好人,我卻是個十足的壞人。”

許青笑起來,并未否認顧湘的話。對于顧湘來說,幹脆地做個“壞人”或許會更舒服一些吧。

“狄總……”許青頓了頓,“狄總對你好嗎?”

說起狄興,顧湘的話反而沒有提到衛一全時多了,他朝狄興那頭看了一眼,懶懶道:“就那樣吧,反正各取所需。”

“他很喜歡你,”許青道,“我看得出來。”

“只要符合他的審美,他都喜歡,”顧湘勾了勾嘴角,“你難道是第一天聽說狄總的事嗎?”

想起狄興那可怕的花邊新聞,包括之前自己收到過的“契約書”,許青一時無法反駁,表情複雜。

顧湘拍拍他的肩:“狄家很早以前就和我們家有一些生意來往,我見過他幾次,他就喜歡我這樣的,我很清楚。”

許青眨巴眼:“你那時候才十幾歲。”

“确切來說,我幾歲的時候就見過他,”顧湘回憶了一下,“那時候他大學畢業,正要接手狄家,我們家受邀參加他的畢業慶祝會,在宴會上是初見吧。”

許青:“……幾歲?”

“記不得了,四、五歲?”

許青:“……”

許青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狄興:“……他……沒毛病吧?”

顧湘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差點從沙發上笑翻下去:“別誤會,我只是說那是我們的初見,沒說有別的什麽啊,他也不好那口。”

許青:“……哦。”

等狄興和衛一全看過來時,許青和顧湘正笑着說話,氛圍很溫馨,完全不似衛一全他們這邊,感覺随時都要打一架。

衛一全嘆氣,走過去道:“好了,咱們走吧。”

許青擡頭看他:“商量好了?”

狄興和衛一全都不允許他們聽他們的計劃,明明當事人是許青和顧湘兩人,卻仿佛跟他們沒關系了一樣。

衛一全點頭,許青跟着站起來,他心情複雜地朝狄興打了個招呼,二人這才告辭。

等人走後,狄興摘了眼鏡,對顧湘伸出手。

狄興摘了眼鏡之後顯得銳氣淩人,沒有了遮擋的斯文,顯出一身早已盯上獵物,随時能出擊的野獸氣質。顧湘心裏泛起絲絲的快-感,但他表面上并沒有顯示出來,他迎着狄興的目光走過去,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狄興一把将他拉進懷中,與他耳鬓厮磨道:“聊什麽呢?那麽開心?”

顧湘被他呼吸的熱氣激起一身雞皮疙瘩,狄興的手已經順着他的睡衣下方探了進去,顧湘抽了口氣:“你管我聊什麽?”

狄興掐了他的腰一把,半點也沒被激怒,舌尖舔了舔顧湘的脖頸,仿佛随時準備下口:“那我們聊點別的。”

……

衛一全在車裏點了根煙,降下車窗後,夏季的熱風一股腦灌入了車內。

“狄興那家夥……我現在信他黑白兩道都沾了。”衛一全道,“他居然對我們被警察找去問話這件事一清二楚。”

“所以他一早就知道我的事了?”許青問。

“恐怕是,”衛一全想了想,“但也可能是因為顧湘的事,他一直在警惕這群人,所以才無意中發現了同在一條線上的你。”

這麽說來似乎也有道理。

許青道:“你們說了什麽?”

“交換了一下信息,”衛一全抽了幾口煙之後就将煙掐滅了,道,“我們現在就去警局,這件事越快辦完越好,免得夜長夢多。”

好不容易對方主動送上了把柄,必須要牢牢抓住了。

衛一全趕去了警局,果然王隊他們都還在加班,因為團夥流動性太大,他們一直不能及時追蹤到人,常常是剛發現線索,對方又消失了。

好不容易追上了兩個人,目前還在跟蹤中,主犯到目前為止還沒露過臉。

收到衛一全的消息,王隊很快出來了。

三人在警局隔壁小吃街上要了點吃的,王隊脾氣那麽好的人,這兩月下來也已如随時能爆炸的炸藥桶,整個人都虛虛蓋着一層焦躁的火氣。

這次他沒跟衛一全客氣,一口灌下大一杯啤機,又點了根煙,狠狠抽了兩口才道:“我對不住你們,這事一直沒能解決。”

衛一全給他滿上酒:“別這麽說,這群人狡猾得很,反偵察意識也強,确實不容易追捕。”

“這都不是理由,”王隊擺擺手,大概是心頭實在惱火,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具體的我也不跟你們說了,總之就是總有那麽些拖後腿的人存在,氣得我有時候都想在他臉上開兩槍。”

許青嘴角抽了抽,沒想到王隊脾氣暴躁起來如此吓人,還是不要亂惹的好。

衛一全道:“今天我們來是有線索給你送來,但這件事得保密。”

王隊掐了煙:“什麽意思?”

衛一全将那群人現在可能在的所在地告訴他們,并且說了對方手上可能有人質這件事。

王隊一下站了起來:“怎麽不早說?這是大事,你馬上跟我走一趟……”

“不行,”衛一全擺手,按着王隊的肩膀讓他坐下,“對方篤定我們不會報警,所以給了一個月籌款期限,一千萬不是小數字,他們大概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件事上了,咱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布局。”

王隊震驚:“你們是怎麽知道的?那人質是誰?有危險嗎?”

“目前沒有,這個你放心。”衛一全道,“人質是誰我不能說,你也別多問,總之我們給你線索,能讓你們盡快破案,對你對我們都好。”

王隊眯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許青:“你們知道不知道,知情不報是什麽罪名?這件事涉及面很大,不是你說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人質一旦出了事,誰來負責?還有,你們怎麽能确定他們不會撕票,不會派人跟蹤你們,看你們會不會報警?你們的安全也有可能無法保障,這件事應該全權交給專家來處理,你們……”

許青道:“王隊,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了自保。您想想,如果這件事鬧大了,人質的安危才是真的無法保障,他們本來就很狡猾,又是一群不怕死的,到時候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和人質相關的人之所以拜托我們來,就是為了防止那夥人可能跟蹤監視,如果事情鬧大,不光是人質,連我和衛導的安全到時候都無法保障了,你豈非得不償失?”

王隊沉默,好半天才說:“你們先說,到底怎麽回事,線索又是什麽,我要先看到底有沒有用處,還要找人核實,如果确有其事,我會考慮。”

衛一全将狄興提供的線索,顧湘提供的綁匪打來的手機號等等證物都交給了王隊,王隊回去核查,三個小時後才回來,臉上帶着明顯的喜色。

“這是一個很大的突破,主犯幾人可能都在這個地址裏,太好了!”王隊搓着手,“他們以為自己做得很謹慎,估計是想撈一把錢出國,這膽子也太大了!”

“反正都沒活路走了,拼一把也許能成。”衛一全道,“很符合他們的行為邏輯。”

王隊道:“這件事我會安排下去,你們就別插手了。”

衛一全也沒想插手,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去辦,他們能做得也只是提供線索了。

從王隊那兒回來後,許青想到事情或許很快就能解決,不知該緊張還是激動,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衛一全累得夠嗆,拍了他屁股一下:“去洗澡,睡覺,過日子不是寫小說,再刺激也還要生活,明天咱們該幹嘛還得幹嘛。”

許青笑起來,親了親他,拿了換洗衣服跑去洗澡,回來的時候衛一全已經睡着了。

看着衛一全眼下的黑眼圈,許青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衛一全翻了個身,咳嗽了幾聲,許青忙去将空調溫度升高了一些,又将風向調整了一下,這才上床休息了。

翌日,衛一全似乎還是感冒了,大概是這幾日累得身體免疫力下降了。

許青幫他熬了粥,又哄小孩兒似的哄着他吃了藥,這才不放心地去了片場。

日子一天天過去,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紀實片殺青之後,剪輯也很快結束并送審了。

衛一全将“和時間賽跑”發揮到了極致,許青已經連續好幾天沒見到他人了——晚上回來的時候許青已經睡了,早上許青醒的時候他人早就走了。

不知道狄興那邊用了什麽辦法,大概是先給了一點甜頭,吊着那群窮兇極惡的人又多了給半個月的期限。

這期間衛一全查出了那日偷拍許青和顧湘的人,居然是簽約去狄家之後就再沒有消息的王宇傑。

傑少簽新東家之後并沒有如魚得水,相反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他誇下海口等着許青來求他的那一天,結果許青的事業蒸蒸日上,他卻還在掙紮。

求生不得的他打起了歪主意——原本他就看不慣許青攀上衛一全混得風生水起,新東家裏同樣是剛簽約的顧湘和狄興又是那種關系,他心頭自然是氣不過的。

于是他想給顧湘好看,偷拍了那些照片之後,再煽動謠言,想讓狄興因為“被戴綠帽子”而厭煩顧湘,尤其還拍到了許青,如果能讓許青也一并被衛一全厭煩,那真是一箭雙雕。

王宇傑心裏還樂得很:他過不好,別人也休想好過。

可他卻不知道,就因為這張照片,卻意外引起了毒-枭團夥的憤怒,認為顧湘遲遲不替他哥還債,還有閑情逸致打情罵俏,這才促使了綁架事件的發生。

否則,原本狄興是打算單獨解決這件事的。

王宇傑完全不知自己的無心之舉,惹怒的不止新東家的老大、衛一全,還有一群不怕死的毒-枭。

自食惡果,不外乎如此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