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1
蔣熙看了他一眼，還是打開微信掃了他一下。
“好了，多少錢總可以說了吧。”她又道。
秦嘉珞滿意地收回手機，報了一個數字。
蔣熙又問：“保溫杯多少錢？還有剛剛那個粥……”
“你非得跟我算得這麽清嗎？”秦嘉珞眉頭緊蹙着，一臉不開心地看着她。
蔣熙驚嘆于他的變臉速度，明明剛剛還因為加上好友偷着樂，如今又是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這人情緒變化倒是快得很。
“好吧。”蔣熙收回手機，轉而提議道，“等我病好了，請你吃飯。”
夜晚的街道并沒有什麽車，他們很快回到了小區。秦嘉珞停好車，兩人一起搭乘電梯，最後在家門口分開。
蔣熙滿身疲憊，洗了個澡後便躺着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那時她還困倦着，整個人縮進被子裏，企圖擋住這刺耳的鈴聲。可沒過一會兒，手機的鈴聲又響起了。
蔣熙閉着眼睛摸到了手機，接通：“喂？”
“熙熙，過來給媽媽開個門。”王老師的聲音在蔣熙的耳畔響起，蔣熙驚了一下，感想太多，最後她只說了個好字。
然後睡眼惺忪起來去給王老師開門。
“媽，你怎麽來了。”
蔣熙半眯着眼打量着王老師，見她手中提了一袋東西，下意識問：“你跟爸吵架了？”
“吵什麽架啊，好着呢。”王老師提着東西進來，嘴裏念着，“這都幾點了你怎麽還在睡？我之前去你店裏，貝貝說你今天沒去店裏，我才過來，嘿，這地方可真不好找。”
王老師雖然知道地址，但也是第一次來。
蔣熙看着王老師進來，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眼中泛起淚水。她沒在意，把門關上後，又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
王老師把東西放到廚房後就出來了，看到蔣熙又在沙發上躺下了，剛想說些什麽，就看見桌子上的一袋子藥。旁邊還放着病歷本，她下意識打開看了看。
“你昨天去醫院了？”王老師皺眉，“急性腸胃炎？你又沒好好吃飯了。”
聽到聲音，蔣熙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看到王老師手裏的病歷本，蔣熙捂臉，嘆了一聲：“我忘了收起來。”
而蔣熙忘的又何止是這些。
她半躺在沙發上，随意往陽臺上望去，看到一件黑色的男士T恤随風飄蕩着。蔣熙心裏咯噔一下，想起家裏好幾處都有秦嘉珞的東西，有點慌。
王老師顯然還沒注意到這些，揪着蔣熙的胃病唠叨着。蔣熙因為心虛，一直乖乖聽着，連反駁都沒有。
王老師說得正上頭，家裏的門鈴響了。
“誰啊？”王老師頓了一下，問道。
蔣熙搖搖頭：“不知道。”
王老師過去開了一門，擡頭一看，是個高大的小夥。
再仔細一看，門內門外兩個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小秦？”
“王老師？！”
兩人齊齊開口。
随後受到震驚的人變成了蔣熙，她騰的一下坐了起來，朝門口看去。
秦嘉珞在解釋自己的來意：“我來喊熙……蔣熙去醫院打點滴，醫生說還要打兩次。啊，我還帶了粥過來。”
王老師轉過頭來，意味不明地看了蔣熙一眼。
蔣熙默默轉頭，她手裏抱着貓咪抱枕，恨不得整張臉都埋進枕頭裏。
這要解釋不清楚了啊。
王老師已經開始邀請秦嘉珞進來坐，蔣熙抱着貓咪抱枕起來，“我去換件衣服。”說完匆匆躲進卧室了。
她還從來沒在外人面前素面朝天穿着個睡衣。
王老師在，秦嘉珞一直規規矩矩的，就偷偷瞄了兩眼蔣熙。之後他和王老師坐在沙發上聊天，他并沒有太多跟長輩打交道的經驗，因此大部分時間都是王老師在問，秦嘉珞回答。
沒一會兒，王老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了。
她在閨女面前套不出一句話，沒想到能在小秦這邊有了意外收獲。
蔣熙換好衣服出來後，秦嘉珞正說道：“我媽媽本來是兒科的醫生，後來我爸爸身體不好就辭職了，現在跟着我爸爸到處跑，主要是照顧她。”
蔣熙聽得一臉窒息，趕緊打斷：“媽，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她用眼神示意王老師，讓她不要打探別人隐私。
沒想到王老師暗暗瞪了她一眼。
蔣熙莫名其妙，最後看了秦嘉珞一眼。沒想到他注意到她們的眼神交流，雖然不太懂，但還是撇清般搖搖頭。
“？？？”蔣熙更懵了。
有王老師在，自然輪不到秦嘉珞陪蔣熙去醫院了。他又坐了一會兒，最後禮貌告別。
蔣熙則是和王老師去醫院。
“我一個人可以的。”蔣熙坐在副駕駛，乖乖系好安全帶。
“我知道。”王老師開車，“媽媽想跟你聊聊天。”
蔣熙：“……”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你跟小秦認識多久了？”王老師問道。
“有一段時間了。”
“怎麽認識的？”
“自然就認識了。”
“蔣熙。”
“他來店裏買奶茶，後來又發現住得近，慢慢就熟悉了。”蔣熙解釋完又覺得現在的情形有些奇怪，“幹嘛要問這麽多啊？”
“我幫你把把關呀。”王老師肯定說，“小秦喜歡你。”
蔣熙：“你別亂說。”
“小秦太好猜了，我一看就知道了。”王老師慢悠悠地說道，“你們年輕人不是有一句話，愛情和咳嗽一樣是藏不住的。”
“……”
蔣熙被酸到了，她摸摸自己的手臂，無語沉默。
王老師：“小秦多好啊，你為什麽不能喜歡他呢？”
蔣熙：“……”
過了一會兒，蔣熙說：“媽，醫院就在前面了。”
想要轉移話題的心思很明顯，可她顯然拗不過口齒伶俐的王老師。
“那你跟媽媽說說，你家裏的男士衣服，球鞋都是怎麽一回事？”王老師咄咄逼人，“陽臺那衣服我看着眼熟，小秦好像也有一件？”
蔣熙：“……”
最後她含糊說道：“我努力努力。”
一連打了三天點滴。
蔣熙又被王老師連續投喂幾天清淡的食物，最後好說歹說勸走了王老師。這幾天王老師一下課就趕過來，來回兩個多小時的路程，蔣熙都心疼她。
“算了，不打擾你了。”王老師走得幹脆，又不忘叮囑，“記得感謝小秦啊。”
“知道了。”蔣熙無奈應道。
送走王老師，蔣熙去店內晃了一圈。
還沒待多久，就看見秦嘉珞走了進來。他穿了紅色的球服，戴着黑色的發帶，運動的氣息撲面而來。他走進店內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蔣熙面前。
“瘦了。”他說道。
蔣熙在他熾熱的目光中，想起王老師這幾天的唠嗑，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頭。她注意到他這身打扮：“你要去打球？”
“嗯，有球賽。”秦嘉珞說，“去看我打球嗎？我覺得我還可以。”
蔣熙搖搖頭，“我還得看店呢。”
店內除了蔣熙還有兩位店員，下午時分奶茶店的生意相對不忙，秦嘉珞看蔣熙不太堅定，低聲磨了幾句。結果還沒等蔣熙心軟，門外又進來幾個穿着球服的男生，一看秦嘉珞在跟蔣熙說話，紛紛起哄。
蔣熙一下堅定起來了，揮手：“好了好了，你朋友都來催了，快走吧。”
秦嘉珞露出幽怨的表情，明明蔣熙剛剛都要動搖了。
蔣熙看他的表情，心軟了一些：“快走吧，贏了我請你吃飯。”
秦嘉珞眼睛亮了幾分，“等我凱旋。”
蔣熙：“這麽有信心？”
“剛剛忘了說，我是校籃球隊的隊長。”秦嘉珞打了個響指，笑着出了店。
隔好遠還能聽到一群男生的起哄聲。
蔣熙想起秦嘉珞最後那個運籌帷幄的得意表情，低頭笑了一下。
當晚，蔣熙在自家門口遇到一個有幾分醉意的籃球男孩。
他大概慶祝回來，身上帶着酒味。不過衣服倒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套，大概是洗過澡才去吃飯的。他坐在她家門口，像只無家可歸的大狼狗。
蔣熙在他面前停下：“你家不是在對面嗎？蹲我家門口幹嘛。”
他擡頭，還未說話便笑了起來：“下午我贏了。”
“恭喜你啊。”蔣熙說道。
秦嘉珞等了一會兒，有些委屈地擡頭：“就這樣？”
“不然怎麽樣？”蔣熙反問。
“至少誇我一句吧。”
“真棒。”
秦嘉珞：“……”
蔣熙被他的表情逗笑，“都聽你了，怎麽還不高興啊？”
秦嘉珞也不知道，他有幾分醉意，可腦子也是清醒的，只是平日會被忽略的情緒在此刻突然被放大，他又無法準确表達自己的訴求。
蔣熙等了一會兒，見到他沒反應。于是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打算先開門，拉他進去聊。
秦嘉珞卻誤會了，以為自己要被抛下。他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低低說道：“別走。”
蔣熙腳步一下停住。
右腳腳踝被秦嘉珞緊緊握住，他手上的溫度比她略高一些，熱度貼着皮膚傳到她的腳踝處，又順着神經源源不斷往上傳遞。
蔣熙懵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放開我。”
“不放。”秦嘉珞說，“別走。”
“我不走。”蔣熙見他不肯放，退了一步，“你輕點啊，等下又掐青了。”
秦嘉珞反駁：“我沒用力。”
過了一會兒，他擡頭，不太确定道：“又？”
蔣熙無奈望天。
唯一一次公主抱的那天晚上，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奔跑時也不知是擔心還是緊張，無意識用了力。蔣熙後來換衣服時看到自己後腰處有青印子，過了好久才慢慢消退。
可偶爾指尖滑過那處，蔣熙便情不自禁想起他掌心的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