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衣服上是薰衣草的味道,混合着夏日獨有的熱意,籠罩在喬安的頭頂。
就在這一瞬間,喬安做下了一個決定。
他想要再一次嘗試着去治愈自己。
這不是突然出現的想法,之前一直都有,只不過是在這一瞬間下定的決心。
他不想再一次看着父母難過而無能為力,就連最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也不想遇到喜歡的東西,而無法正确表達自己的心意。
更不願意在重要的時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喬安垂着頭,他不敢擡起來,就算上一秒下定了決心要改變自己,下一秒他還是沒有那個勇氣,将自己的傷痕袒露于人前。
還是明天再想想吧,仔細想想。
“喬安。”陸以航環着喬安,輕輕拍着他的背,動作有些生疏卻不失溫柔,“爸會好起來的,別難過。”
喬安一聽,心裏更是難受的要死。在這樣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像往常那般,認為自己是因為家人而難過,實際上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個自私鬼,永遠在那裏無休止的自怨自艾。
那麽多年,每一次自己的不作為,總有人能給自己找到理由,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認為自己不正常。
為什麽他們總是這樣呢?讓自己那麽的幸福,又心安理得的在這片區域裏,憎惡自己的懦弱。
憎惡結束後,繼續被衆人寵愛。
永遠出不去這個圈,永遠都被很好的保護着。
真的值得被這樣對待嗎?喬安問自己。
“好了,地上涼,我們進去吧。”陸以航托住喬安的手臂,想将他從地上扶起來。喬安低着頭,不敢看陸以航,沒帶反抗就順着力氣站了起來。
陸以航盯着喬安的頭頂,感覺很是好笑,喬安現在的動作就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埋着頭悔過。
應該是為了爸爸擔心吧,畢竟在喬安家裏,進醫院這種事情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陸以航擡起手放到了喬安腦袋上方,卻遲遲沒有撫上去,他看着喬安有些淩亂的頭發,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摸着他的頭安慰,還是直接擁抱呢?
陸以航每天要做無數個決策,很多人都說他做事果決,而事實證明他也有那個能力如此。
可一向自信的陸老板,在遇到喬安時,卻時常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
沒有戀愛經歷,陸以航只能去問自己的朋友們,得到的答案衆說紛纭。
有人說,不能太過熱情,要內斂,穩重,成熟。
所以陸以航很少笑,甚至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個笑臉都沒給,說話條理清晰,就像在和商業夥伴談合作一般。
事實證明,這好像真的管用,至少經過那一次見面,喬安就答應了結婚。
陸以航事後很感激那個朋友,于是對方又說了更多,比如要冷酷一些,霸道一些,要若即若離不能随時黏着對方。
信以為真的陸以航,當真就愈發冷酷,也很霸道。
至少在同床共枕這件事上,格外的遵循自己的心願,事後看着喬安也确實是樂在其中。
而若即若離,不能随時黏着對方這一條,陸以航表示真的太難做到。
他試過婚後出差,可是每天還是忍不住思念,随時随地都想回家,微信聊天一秒鐘都不想斷。
而這一點卻讓他收到了意外之喜,他由此得知了,喬安或許也是在思念着他的,甚至還希望他早日回家。
不提陸以航看到那條消息後的心情有多雀躍,總之從助理大人口中聽到的版本,是整個辦公室都冒出了粉色泡泡,對單身狗極度不友好。
雖說是得到了意外之喜,但是困難依舊還是困難。
小別勝新婚這件事,陸以航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再試了。一向克制的他,在看到喬安的那一瞬間都沒能停止自己的動作,直直就上前擁住了對方。
在抱住喬安的一瞬間,陸以航覺得那個朋友說的話都是狗屁。
什麽冷酷,什麽穩重,什麽若即若離。
如果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也能這樣,那陸老板表示自己甘拜下風。
于是陸以航又去問了別的朋友,然後總結了自己的一些經驗,雖說現在可能在相處方式上,還是存在一下可見問題,但是陸以航認為這都是在可接受範圍內的了。
愛情難道不就是把兩個互不相同的個體,在時間與愛的磨砺下,合二為一嗎?
可能現在喬安對他還沒有愛情,但是陸以航很自信,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互相愛戀的。
而在此之前,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用最好,也是最陸以航的一面去靠近對方。
思及此,陸以航做出了決定,不需要再思來想去那麽多,遵從自己的心意就好。既然兩樣都想做,那就一起吧。他擁住了喬安,右手也輕輕放在對方的頭上,安撫性的摸了摸。
喬安依舊還是低着頭,像個石像一般豪不動彈。陸以航順着後腦滑向了下巴,想将喬安的頭擡起來,原本以為會無比順利的動作,卻遭到了對方的反抗。
喬安不願意擡頭,這是為什麽?
陸以航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因為在之前的相處中,喬安一直都十分的順從,基本上很難聽到對方說不,而就算一開始有拒絕的意思,最後都會答應下來。
這是第一次,對一件事情如此的抗拒。
只是擡頭而已,為什麽不願意?陸以航想了想,躬下身子将腦袋湊了過去。
既然喬安不願意擡頭,那麽自己去就他,也是一樣的。陸以航這樣想着,将視線對上了喬安的臉。
!!
“喬安,你的臉?!”陸以航此時沒有再管什麽溫柔,什麽淡定,他急急的将喬安的臉擡了起來,這一次喬安的反抗沒能起到作用。
在醫院明亮的燈光下,喬安臉上的傷痕無處遁形,青紫一片,慘不忍睹。
喬安死死閉上了眼睛,他的身後是牆壁,想往後退都不可能。陸以航的驚呼聲就像是一把利刃,用最尖銳的力度刺向了喬安的心髒。
難堪與痛苦使喬安腦子一片空白,他用力想掙開陸以航禁锢着他的手臂,卻因疏于鍛煉比不過對方。
想低頭也做不到,此時的陸以航在喬安的眼中,可怕無比。他想逃,之前積攢起來的勇氣,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病房內的人也聽到了門外的聲音,喬媽媽很快就走了出來,在看清一切後,喬媽媽震驚又難過的舉起拳頭砸向陸以航。
“我都舍不得!你怎麽敢!”
喬爸爸應該也是醒了,估計是聽到喬媽媽憤怒的聲音,他慌張的朝着外面吼了幾句,大意是問外面怎麽了,可惜沒人回答他。
陸以航的心情一開始和喬媽媽別無一般,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喬安到底發生什麽時,喬媽媽就沖出來将他一頓打。陸以航很無奈又不敢還手,一旁的喬安還在掙紮着想跑開,他左手拉着喬安,右手擋着喬媽媽的攻擊,還得護着喬安不要被波及,整個人簡直狼狽到不行。
“媽,別打了!”
喬媽媽她從來都是一個善于交際的人,與人為善是她的第一準則,但這些事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寶貝兒子時,就什麽都不重要了。
憤怒的媽媽,戰鬥力驚人!
“那你怎麽沒停手打安安呢!你看安安都被你打成什麽樣了!我天殺的把安安交給你這麽個人渣!”
“媽,不是我打的,我也才看到啊...”陸以航把歪了的眼鏡扶正,擦了擦一頭冷汗。
喬媽媽總算是安靜下來,在又看了看喬安和陸以航的狀态後,依舊死死皺着眉頭。
“說清楚。”
喬安在媽媽出來的時候,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他不希望自己不好的一面被媽媽看到,但是如果他要照顧爸爸,就一定會被看見。
陸以航被打也是他始料未及的,連阻止的話都來不及說,喬媽媽的攻擊很是無差別,喬安自己也被挨了兩下。
現在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喬媽媽和陸以航都帶着疑惑的眼光看向喬安。
喬安臉以可見速度紅了起來,燒燒的。
最後他又把頭埋了下去,蚊子叫般小聲的告訴媽媽和陸以航,自己的臉其實是摔得。
之後實在是喬爸爸的呼喚太過吓人,喬安被一頭黑線的喬媽媽拉進病房,将之前的事情細細道來。
“摔得?怎麽會摔成這樣?在哪兒摔得?”喬媽媽摸了摸喬安嘴角的淤青,臉上寫滿了心疼。
“下樓梯的時候,差點撞到了一個小朋友...”喬安很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媽媽,害你擔心了。”
“知道我會擔心,以後就小心些。”喬媽媽拉着喬安坐在了喬爸爸身邊。
“咱爺倆還真的有難同當哈!”喬爸爸靠在床上,帶着欣賞性的目光看着喬安腦袋上的紗布。
“收起你幸災樂禍的笑臉。”喬媽媽伸手在喬爸爸臉上死死掐了一下,喬爸爸瞬間皺起了一張臉。
家暴!簡直不要更疼。
喬爸爸沒有大病,從樓梯上摔下來也是一個意外。起因是喬爸爸想偷偷抽煙,好不容易從私藏小盒子裏拿出一根,打算找個地兒享受,可喬媽媽靈敏的嗅出了不對勁。
你找我藏之間,喬爸爸就摔下了樓梯。
所以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喬安把秘密藏在小盒子的習慣就是跟着喬爸爸學的,至于為什麽兩人都摔下了樓梯,這就讓我們一笑而過吧。
喬安坐在小板凳上垂着頭,喬爸爸坐在床上垂着頭,倆人動作如出一轍,在喬媽媽面前都像是犯了錯事後,委屈巴巴的小朋友。
而喬媽媽則是嚴厲的幼兒園老師,抱着雙臂站在兩人面前,嘴裏一刻不停。期間陸以航曾試圖插嘴,然,未果。
半小時後,喬媽媽終于因口渴而決定休息,陸以航非常上道的遞上溫水。喬媽媽終于滿意了,坐在一邊沙發上哼哼。
陸以航将喬媽媽安置好後,才敢将視線投向喬安,經過長時間的精神攻擊,喬安整個人比霜打了的茄子還要蔫噠噠,看的陸以航心疼的不行,卻又無可奈何。
“媽,今天您也累了一天了,晚上就我和喬安來陪着爸吧,您早點回去休息?”陸以航坐在喬媽媽身邊,很是關切的看着喬媽媽。
喬媽媽笑着拍了拍陸以航的手,說,“你們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這個糟老頭子我來陪着就行了。”
“媽,沒事的,明天公司沒什麽事情,在醫院住着太勞心費力了,還是我們來照顧爸吧。我已經叫李叔在外面等着了,讓他送您回去休息,然後明天再接您過來,咱一起接爸回家。行嗎?”陸以航還是不希望喬媽媽一個人在醫院照顧喬爸爸。
喬安聽着他們的對話,面上随不顯,但是卻一直在心裏感謝陸以航。因為陸以航說的那些話,正正是喬安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
喬媽媽又看了兩眼喬安和喬爸爸,在看到兩人期待的眼神後,終于點頭答應回去休息。
陸以航帶着喬媽媽出門,留下喬安和喬爸爸單獨在病房。
病房是雙人間,另一床是空着的,沒人住。喬安為此感到無比慶幸。
“安安啊,這段時間過得感覺怎麽樣啊?陸以航對你怎麽樣,如果私下他欺負你了,你可得和爸爸說啊。”
喬爸爸等陸以航把門關上後,拉着一旁的喬安開啓了父子交流。喬安也放松了許多,脫掉了鞋子,爬上床和喬爸爸躺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陸以航:老婆身上有了別人留下的痕跡QAQ。叭開森!
喬安:......
《陸氏愛妻筆記》17
如果你害怕受傷,那就由我來探路。
冬至快樂,吃羊肉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