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景正林聽到動靜趕到三樓,就看見走廊一片狼藉。

三樓走廊的簡約鐵藝吊燈,無一幸免都被爆燈了。

燈片碎了一地,鐵質的燈架懸在天花板上,搖搖欲墜。

杜西鄰臉色蒼白,他的身體繃到了極限,仿佛一根随時繃斷的弦。

他驚恐地看着處在失控狀态的Alpha。

景郁布滿血絲的黑眸染着陰鸷、瘋狂、以及暴戾。

信息素如狂暴的岩漿,排斥着濃郁玫瑰的糾纏。

景正林的眉擰了擰,他已經很久沒見過景郁這麽失态了。

上次景郁發火,是因為顧雲舟差點被人标記。

但那個時候,有顧雲舟散發出來的信息素安撫,他尚且還是有理智的,至少沒用精神力毀壞東西。

現在杜西鄰也處在結合熱階段,景郁沒道理還會這麽暴躁。

在景郁強大的信息素碾壓下,不堪重負的脆弱Omega直接摔到了地板上。

Omega的暈厥,沒有讓失控的Alpha生出半分憐香惜玉,隐在黑暗的面容,還是那樣陰郁戾氣。

“讓他滾出去!”

狠戾地撂下這句話,景郁将房門砸上了。

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景正林多少有些無奈。

景郁會排斥杜西鄰,景正林一點也不意外。

畢竟他跟顧雲舟有九年的感情,不可能馬上接受其他Omega。

只是沒想到,雲舟才走了一天,景郁就發了這麽大的火,還對杜西鄰的信息素毫無感覺。

景郁沒有結合熱,哪怕聞到配比度很高的Omega,他也不會進入發情期。

但按理說,他的情緒應該被Omega的信息素安撫住,可杜西鄰卻沒能讓景郁從失控中冷靜下來。

杜西鄰來的時間短,景正林倒也不着急,總得給他們倆人磨合相處的時間。

記得當初顧雲舟剛來時,兩人也磨合了一段時間,關系才越來越融洽。

景正林讓人給杜西鄰注射了抑制劑,然後把人安頓到了一樓的客房。

杜西鄰身上的信息素一時半會兒不會徹底散去,怕景郁聞到氣味會再發火,所以只能讓他離景郁遠一點。

傭人已經開始清理三樓的吊燈碎片。

“簡單打掃一下就好,明天再好好收拾,都早點睡吧。”

景正林吩咐完傭人,就回了房間。

即便杜西鄰已經被安排到了一樓,但那種濃豔幽香的信息素,仍舊在三樓的走廊久久揮散不去。

顧雲舟殘留在房間的信息素,被杜西鄰的氣味快要徹底掩蓋了。

這就是景郁暴躁失控的原因。

昨天晚上顧雲舟提前結合熱了,房間還留着一點點殘存的氣息。

景郁嗅着那點信息素,将自己埋進了顧雲舟的被褥。

他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景郁的犁鼻器比普通Alpha進化的更厲害,所以還能聞到那一點點信息素的味道。

顧雲舟的氣息,沒有讓景郁像平時那樣緩解情緒,他反而更加焦躁,迷茫。

因為他不明白顧雲舟為什麽要走。

在景郁剛分化成Alpha時,一個人待在充斥着白噪音的房間待了很長時間。

直到顧雲舟來了。

他的信息素就像一道屏障似的,阻隔了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跟氣味。

顧雲舟陪着景郁在靜室待了很長時間。

為了能讓景郁融入社會,做一個普通人,顧雲舟按照醫生的叮囑,幫着景郁用精神力屏蔽外界那些紛雜的信息。

他第一次帶景郁走出靜室,是在一個午後。

對顧雲舟來說,那天陽光正好,水木明瑟。

知道顧雲舟要帶景郁出來,景正林甚至不讓家裏的傭人去庭院打擾。

但即便是這樣,景郁也是難以忍受的。

景家中庭的蟬鳴。

室內傭人的腳步聲。

隔壁別墅女主人教訓自己兒子的打罵聲。

再遠處,汽車輪胎跟瀝青馬路摩擦的聲音。

外界嘈雜紛亂的聲音,一股腦湧了過來,刺激着耳膜,讓年少的Alpha一下子迷失進了各種各樣的聲音中。

見景郁臉色難看地捂住了耳朵,顧雲舟連忙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景郁的精神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各式的聲音像一把把鋒利尖銳的刀,切割着他的聽覺神經。

混亂中,他聽見一個模糊的聲音在叫他。

“景郁!”

他的世界到處都是尖銳刺耳的聲音,滿滿當當塞滿他的腦子。

顧雲舟的聲音,就像掉進大海的一粒沙,景郁無從分辨。

直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飄來,景郁下意識去尋那點甘甜的信息素。

等他睜開眼睛,就看見了近在咫尺的Omega。

清瘦稚氣的Omega捧起他的臉,“景郁,你聽我說。”

顧雲舟将額頭抵在景郁的眉心,聲音放的很輕,似乎是怕吵到面前這個Alpha。

“用你的精神力,把所有聲音都屏蔽。”

“如果不舒服,就聞一聞我的信息素。”

顧雲舟從正面抱住他,将自己的腺體湊過去。

景郁還沒從疼痛中緩過來,他的表情有些呆滞。

等對方将他抱住,聞着顧雲舟身上好聞的信息素,景郁才從麻木中回過神。

他忍不住将腦袋埋在顧雲舟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吸着對方身上的味道。

那一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他懷裏Omega的呼吸聲、血液流動的聲音,以及心跳聲。

那天發生的事情,到現在還刻在景郁的記憶裏。

顧雲舟抱着他,說會一直陪着他。

景郁清楚記得顧雲舟說這句話時的神情,呼吸的輕重,聲音的頻率,以及脈搏的跳動。

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腦海裏。

可那個說會陪着他的Omega走了。

他的整個世界……又開始亂糟糟的。

形形色色的聲音,各種各樣的氣味。

顧雲舟不在身邊的這幾個小時裏,景郁從生理到心理,再到精神都十分不适應。

他們倆現在相隔了九千多千米。

坐飛機也要十二個小時才能到達。

景郁不知道顧雲舟為什麽要去這麽遠的地方,也想不通他為什麽會走。

他既生他的氣,也……

很想他。

景郁抱着顧雲舟的被子,貪戀地嗅着上面的氣味。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不是走,我愛你,我就是不說的瞎幾把(劃掉)虐路線。

小受就想調-教小攻,讓他開竅而已。

另外,重點強調一下。

現在小攻已經能用精神力控制外界的噪音了,但顧雲舟在他身邊,他會更加舒服,而且他都習慣顧雲舟待在身邊了。

九年的形影不離,猛地一走肯定會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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