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傅雨棠離開後,護士又給顧雲舟重新輸了一瓶吊液。
以顧雲舟現在的情況,輸兩瓶葡萄糖就可以出院了。
但就像傅雨棠說的,他是來碰景郁的瓷,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前,自然不會輕易回家。
顧雲舟是故意沒吃早飯,在出租車上難受時,口袋明明放着糖,但他也沒攝取糖分。
因為他很想景郁,這四年來一直都在想。
想見他,想抱他,想吻他,想陪着他。
跟景郁冷戰這幾天,顧雲舟并沒有表面上那麽淡定,他心裏也很煩躁。
但他不能先服軟,他必須把姿态做足了,讓景郁明白他不會永遠等在原地。
冷淡的态度也只是擺給景郁看的,顧雲舟不會放任景郁繼續跟他冷戰。
所以他才答應去飛騰要錢,然後低血糖發作,逼着景郁最先低頭。
其實,就算顧雲舟不出此下策,他們倆也會有其他辦法和好。
今天飛騰那名女員工應該是帶他去見景郁的。
但顧雲舟是一個極其霸道的人,他喜歡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他要他的Alpha來找他。
依照景郁的性格,不管他再怎麽生氣,他也會在顧雲舟面前服軟。
因為生病的人可以有恃無恐。
所以顧雲舟現在悠哉地躺在病房裏,而景郁在家裏查跟低血糖有關的消息。
論心狠景郁比不上他。
玩髒戰術,他們倆更不在一個水準。
景家人都愛喝湯,煮飯的李嫂也擅長煲湯,她專門給顧雲舟煲了栗子烏雞湯。
景郁拎着顧雲舟的晚飯剛進病房就不動了,漆黑點墨的眸,卷着驚濤駭浪。
見Alpha站在門口不進來,顧雲舟擡眸看他,“怎麽了?”
景郁沒說話,他抿着唇走了進來。
先是将病房的窗戶打開,然後才給顧雲舟支起吃飯板。
Alpha全程沉默,唇線壓抑地繃直。
把晚飯給顧雲舟擺上後,景郁一言不發轉頭就走。
“你幹什麽去?”顧雲舟叫住了他。
景郁在門口站定,他的身體如寒風松柏,挺拔孤高。
但衣料下蓄起的肌肉線條,卻顯得攻擊性十足。
景郁沒說話,也沒有回頭,手指卻攥的發白。
病房還有傅雨棠殘留下來的信息素,這自然逃不過景郁的鼻子。
最近他的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在顧雲舟的病房聞到其他Alpha的氣息,更是在他心裏澆了一把油。
景郁這是要去找傅雨棠算賬。
好好的算。
一筆一筆的算!
“你沒聞到房間還有阻隔劑的味道?”顧雲舟放下手機,“我沒讓他占到什麽便宜。”
景郁還是沒說話,長睫陰影之下的眸裏,仍舊騰着難消的戾氣。
直到身後的人笑着說,“好了,別生氣了,回來吧。”
Omega平靜緩和的聲音,帶着安撫的作用,像三月灑下的豔陽,消融了Alpha心底的料峭。
景郁眉間的暴戾逐漸消散。
Alpha情緒不佳地坐在顧雲舟的病床旁。
天已經黑了下來,病房亮着的白熾燈,打下的光在顧雲舟頭頂暈出一個光圈。
他應該是洗過頭發,細軟黑發柔軟地垂着。
身上也是幹幹淨淨的味道,沒有其他Alpha留下來的信息素。
景郁看着顧雲舟碎發之下,露出來的白淨耳根,他的身體一點點傾了過去。
像一只蜂,嗅到花蜜的氣味,就會不由自主地靠過去。
随着Alpha的靠近,他的影子像是一道囚牢,将顧雲舟罩住。
顧雲舟低頭喝着湯,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現。
修長的後頸毫無防備的暴露着。
景郁鼻翼動了動,眷戀地嗅着熟悉的味道。
只是嗅了兩下,他又垂着眼睛坐直了身子。
即使景郁什麽也不說,顧雲舟也能感受他低落的情緒。
每次顧雲舟被傅雨棠騷擾,景郁都會十分暴躁。
這個時候,顧雲舟會用信息素安撫他,或者是做些親昵的舉動,緩解他的心情。
這次顧雲舟什麽都沒做,這加劇了景郁的焦慮,因為自己沒有受到Omega的關注。
說白一點就是欠親,顧雲舟親他一口就沒事了。
景郁有着動物的天性,他喜歡跟顧雲舟做一切親昵的舉動。
但他的親熱始終停在幼兒班的水準,跟顧雲舟R級思想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景郁只要蜻蜓點水地碰一下顧雲舟,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顧雲舟想要的卻比這多的多。
顧雲舟吃飯期間,景郁湊過來嗅了好幾次。
顧雲舟是他的藥,只要聞一聞就能撫下他所有的煩躁。
景郁過于單純的舉動,讓顧雲舟很是頭疼。
這要是換成其他Alpha,估計早撲過來了,顧雲舟就不明白了,怎麽就這麽不開竅?
顧雲舟故意不去安撫他,看他到底能幹出什麽事。
到最後顧雲舟的飯都吃完了,這個榆木疙瘩也就湊過來聞了他七八次。
還他媽是偷偷的!
不敢靠太近那種!
沒得到Omega安撫的Alpha,像一只被主人抛棄的大型家犬。
明明個頭那麽大一只,神情卻透着迷茫低落。
顧雲舟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晚上景郁并沒有回去,而是留下來陪床。
即便顧雲舟的身體沒什麽大礙,他也會在醫院待一晚,更別說傅雨棠今天還來找麻煩了。
高級病房的床要寬一些,雖然睡兩個成年男人有點擠,但不至于睡不下。
如果是以前,景郁會很自然地睡在顧雲舟旁邊。
但他們倆現在‘冷戰’中,顧雲舟不主動開口,他是拉不下那個臉的。
顧雲舟就是要磨一磨他大少爺的脾氣,畢竟有時候沒臉沒皮才能吃個夠。
既然要臉就去睡沙發,不學着哄他還了得?
顧雲舟打着哈欠讓景郁關燈,并沒有提一塊睡,景郁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
見景郁杵在原地沒動,顧雲舟明知故問,“還有事?”
高大的Alpha其實并不擅言辭,漆黑的眸望着自己的Omega,眼裏似乎藏着千言萬語,但就是憋着不知道怎麽說。
委屈得很。
顧雲舟想笑,但忍住了,他拉過被子躺了下來,并不搭理想要一個臺階下的Alpha。
景郁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把病房的燈關了,帶着自己大少爺的脾氣去沙發睡了。
黑暗并沒有影響景郁的視線,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看得一清二楚。
九點半的醫院,對很多人來說已經安靜下來了。
但景郁仍舊覺得很吵,他甚至能聽見跟醫院隔了兩個街道的車流聲。
刺鼻的消毒水也讓景郁不太舒服。
不過這些都不及顧雲舟對他疏遠的态度。
低落的心情讓景郁去捕捉顧雲舟的氣息,然後不自覺數着他的呼吸聲。
不知不覺數字破千了,景郁還是睡意全無,焦躁充斥着他的每個細胞。
直到他從各式各樣的氣味裏,分辨出一縷微弱的信息素。
景郁猛地睜開眼睛,漆黑的瞳仁極亮。
他站起來,尋着那絲味道,情不自禁地走到了顧雲舟的床邊。
作者有話要說: 顧雲舟:放點信息素釣條鐵憨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