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床上的人似乎已經睡着了,對于他的靠近沒有半分反應。

景郁半蹲在病床前,看着顧雲舟露出來的雪白後頸,他的喉嚨緊了緊。

源源不斷的信息素,從纖細修長的脖頸散出,驅趕了其他氣味,也屏蔽了很多聲音。

明明應該很舒服的景郁,卻因為長時間積攢的思念無處發洩,有什麽東西在身體裏橫沖直闖。

像一頭戾氣的兇獸,野蠻又狂躁。

景郁幽深的眼瞳縮成一條尖銳的線,眼尾猩紅。

輪廓高大的Alpha霍然俯下身,如同壓來的一座山峰,帶着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被籠罩在陰影裏的顧雲舟不動聲色,他的呼吸綿長平和。

身後的Alpha已經靠近了他的腺體,像緝毒犬一樣,不停嗅來嗅去。

好聞的信息素并沒有緩解暴躁,反而讓景郁更加焦灼。

但他不知道怎麽壓下這種情緒,只能拼命接收Omega的信息素。

嗅了好半天也沒什麽作用,景郁沮喪地躺回到了沙發上。

低落的心情讓Alpha的五感越發敏銳,外界那些噪音,如同削尖的竹子,刺激着他的耳膜。

他再一次忍不住,起身走到了病床,低頭看着熟睡的顧雲舟。

景郁用視線描摹着顧雲舟的五官,從他隽長清秀的眉眼,一路向下,最後落到了他的唇。

顧雲舟的唇色很淺,唇紋極細,抿唇時線條冷冽,但實際接觸起來卻很柔軟。

景郁忍不住想吻他。

他慢慢地湊近,但在即将碰到顧雲舟時,又猛地起身避開了。

心髒狠狠鼓動着,包裹在裏面的思念,像海嘯似的席卷而來,景郁的唇病态般地顫着。

他再次俯身想要親吻顧雲舟,猶猶豫豫地換了好幾個角度,可始終沒下去嘴。

景郁焦灼的在病房來回踱步。

一個小時裏,景郁從沙發到病床來來回回十幾趟,有時候會聞一聞顧雲舟的信息素,有時候單純就是看着他,有時候是想吻他。

顧雲舟沒睡着,他看着糾結的Alpha,從生氣到無奈,最後哭笑不得。

景郁是一個既笨又聽話,還格外有原則的人。

他們倆剛認識的時候,顧雲舟曾經跟景郁訂過兩條規則。

其中一條是,他沒說可以之前,景郁不能碰他。

那時他對景郁是充滿惡意的,而且還很厭惡經常崩潰的景郁。

所以很吝啬的不願意讓景郁聞他的信息素,更不想景郁靠近他。

後來他共情了景郁的痛苦,慢慢喜歡上他後,真是恨不得一天24小時待在他身邊,緩解他的精神壓力。

顧雲舟訂下的那兩條規則自然也就廢除了,景郁暴躁焦慮時也會下意識找他。

但顧雲舟這次讀書回來,對景郁的态度一直很冷淡。

不跟他回景家,不接受他的臨時标記,甚至還說他們倆不可能一輩子綁一塊。

這些舉動無一例外地向景郁透露出一個訊息,那就是不可以。

所以在顧雲舟沒主動跟景郁親近之前,景郁不會碰他。

即便顧雲舟‘睡着了’,不會知道他的舉動,景郁也會把這個原則遵守到底。

當然,他現在也是在鬧脾氣。

就像四年前顧雲舟要走的那個晚上,他不留下來,就算景郁精神狀态不好,寧可忍着也不碰顧雲舟。

顧雲舟簡直要氣笑了,沒見過這麽笨的。

一直被Omega故意忽視的Alpha焦躁難眠。

他很想顧雲舟,想睡在他旁邊,想親一親他,蹭一蹭他。

在沙發沒躺五分鐘,景郁又控制不住蹲到了顧雲舟的床邊。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顧雲舟,然後湊到顧雲舟的唇邊……嗅了嗅氣息。

一種淡淡的薄荷清香,從唇縫中溢出,被景郁輕而易舉就捕捉到了。

景郁滾了滾喉嚨,想親近顧雲舟的情緒更加強烈了。

正當他焦慮的時候,病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景郁的身子頓時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顧雲舟,一動也不敢動。

黑暗裏,輪廓深邃的Alpha屏着呼吸,僵硬的像一尊雕像。

顧雲舟睡眼惺忪,一副剛睡醒還很困的狀态。

“你怎麽不睡?”顧雲舟擡手輕輕拍了一下景郁光潔的額頭,指尖很自然地插入他的發間,打着哈欠說,“早點睡吧。”

說完,顧雲舟翻了個身,呼吸又綿長了起來,仿佛睡着了。

一掠而過的觸碰,奇異地撫平了景郁所有的焦慮。

得到安撫的Alpha,這才心滿意足地回沙發上睡覺了。

但顧雲舟仍舊沒什麽睡意。

景郁這個人其實很好哄,不管他再怎麽發脾氣,只要你給他撸一撸毛,他就會感覺到愉悅。

尤其是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後,哪怕顧雲舟不釋放自己的信息素,只是單純的觸碰他,他的精神壓力都會得到緩解。

景郁對顧雲舟有着很強的依賴,正是因為這份依賴,讓他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顧雲舟就辦了出院手續。

見他還是執意要回自己那套二居室,景郁只能開車把他送回去。

景郁沒再像前幾天那樣冷戰,跟過去一樣,他每天都會和顧雲舟通一次視頻。

低血糖沒有特效藥能根治,只能通過健康的飲食跟生活習慣慢慢改善。

為了避免再出現這種情況,景郁讓人天天給顧雲舟煲湯送過去。

景正林從公司回來時,景郁正在廚房看李嫂煲湯。

景家的廚房雖然不小,但景郁長手長腳在這兒一杵,空間頓時顯得逼仄了許多。

李嫂被充滿壓迫感的成年Alpha盯的渾身不自在。

顧雲舟出院已經有幾天了,他那晚的安撫并沒有讓景郁的心情好多久。

哪怕待在沒有噪音的靜室,景郁也會感到煩躁,索性下樓看李嫂給顧雲舟煲湯。

“你晚上要去雲舟那兒?”景正林走過來問景郁。

景郁看着砂鍋上沸騰冒泡的湯,高眉之下的眸斂着,裏面消沉的情緒卻遮掩不住。

他開口說,“他沒請我去。”

平平穩穩的調子,卻有幾分負氣的意思。

顧雲舟沒請他去過,他們倆視頻好幾天了,一次都沒有說過。

既不搬回來,又沒有讓他搬過去的意思。

景郁摁在大理石料理臺的手指,不禁壓緊了幾分,指節泛白。

景正林沒想到景郁還在跟顧雲舟鬧脾氣,他以為雲舟住院那天兩個人就和好了。

“那你可以去找雲舟。”景正林知道自己的兒子軸,忍不住勸了一句。

“他沒請我去。”景郁很執拗地又重複了一遍。

景正林頓感頭疼。

自從顧雲舟走後,景郁雖然只失控過一次,但精神一直繃得很緊,不像雲舟在時那麽輕松愉悅。

所以景正林才想讓顧雲舟回來,至少景郁能開心。

誰成想人好不容易回來了,景郁還犯犟,景正林都替他着急。

景正林想了想說,“這樣吧,前幾天有人送了我一株紅參王,你替我給雲舟送過去。”

景郁喉間的突結滾了一下,許久他才低聲‘嗯’了一句。

那聲音輕而短促,雖然語氣平平,但分明是愉悅的。

作者有話要說:  怕你們誤會,我解釋一下,【一種淡淡的薄荷清香,從唇縫中溢出,被景郁輕而易舉就捕捉到了】

這裏的薄荷是牙膏味,不是受的信息素。

景郁想吻顧雲舟,但拉不下臉,所以退而求次聞一聞233333

來讓我們把變态打在彈幕上。

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聞你味道的男朋友,我估摸着是有點問題的,大家一定要謹慎對方這麽突兀又變态的舉動,(小說例外)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我希望大家能給我點時間展開劇情。

受為什麽選擇不溝通,四年前直接就走是有原因的。

攻不開竅也是有原因滴。

我只能說這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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